《泰和纪事/一年生KA》天雷勾地火

13、第十三章 （十三）

　　（十三）
　　Kongpop刚走近那个房间，就听到了很有节奏感的敲鼓声，他弯了弯嘴角，推开了房门。
　　Arthit穿着短袖，满头的汗，刘海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脸红彤彤的，噙着笑，两只胳膊敲打着，快的让人看不清动作。只是那节奏激情又明快，每一下都敲击在人的心上，太阳穴旁。
　　旁边的矮凳上坐着一个女孩子，头发长长的，扎着马尾，穿着白色的短衬衫，低着头看不清脸，额头光洁又漂亮。Arthit昂昂下巴，她便翻一页乐谱。
　　Kongpop关了门，在门关上时他看到Arthit朝这边望了过来。
　　不应该退出来的，kongpop想。他应该走进去，给Arthit打个招呼，然后用眼神揶揄一下Arthit，然后说了我就不打扰你的好事了便知趣的离开。这才是一个朋友应该做的，就像那些学长们做的一样。
　　Arthit妈妈喊住了kongpop，她正在剥花生，准备晚上煮花生核桃粥。Kongpop搬个凳子坐在旁边同她剥花生。
　　“还是kongpop好，我叫Arthit帮我剥，他从来没帮过。每次吃倒是比谁都吃的多，叫他做事比登天还难。不是要练架子鼓就是要学习。对了，kong，你今年就要中考了吧？”
　　花生新鲜着，一颗颗白白胖胖的。
　　Kongpop点了点头。
　　“不过你成绩一直很好，也不担心。你妈妈身体好一点了没有？”
　　“她好多了，只是还是没什么精神。”
　　“下午给你妈妈盛一碗过去吧，这粥营养。在家里也可以叫你们阿姨煮给妈妈吃。”
　　Kongpop乖乖答应了。其实每次端回去妈妈都是不吃的，但kongpop不忍心拂了Arthit妈妈的好意。
　　妈妈身体不好，怀kongpop那段时间，恰恰是工厂最艰难的一段日子。每天的高压力高强度的工作，不规律的作息，kongpop生下来身体也不怎么好。生完孩子，妈妈只休息了几天便又工作了。在kongpop记忆里，妈妈就一直在工作，工作。工厂越办越好，最近忙着上市，妈妈却病倒了。那天kongpop听到浴室持续不断的咳嗽声，妈妈经常咳嗽，但是好像这一次特别厉害。就在kongpop想去看看时，又安静下来。
　　Kongpop停下了脚步，又回到座位写作业，但脑子里想的全是妈妈。他待人温和有礼，在所有人的眼里都是一个容易相处的人。可是他从来不知道该和爸妈相处。以前是想接近但爸妈总是忙碌，不忙时也是自己待着，沉默着，好像拒绝和所有人交流的样子。现在是kongpop好像已经习惯他和爸妈这种相处方式了，成熟的，疏离的，互相关心却又远离着。稍微有一点改动kongpop首先就无所适从了。
　　不知道是不是母子之间的感应，kongpop还是去浴室看了看。喊了喊没人应，推开门就看见倒在地上蜷着身子的妈妈，地上很多血，妈妈的嘴角也是血。喷头垂着，还在喷着水，妈妈应该是想用这个把地上的血冲掉吧。水流带着血，涂抹了整个浴室，很淡，却又鲜艳的刺眼。
　　救护车穿越大半个城市，kongpop跟着救护车把妈妈送到了医院。妈妈应该是有意识的，一直抓着kongpop的手不放，抓的特别的紧，像是急迫的想要传达什么信息一样。Kongpop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看着逐渐消失的手上的印子发神。妈妈没有拉过他的手，也许很小很小的时候是拉过的吧，不然为什么刚才妈妈拉他的手时，他感到一种深沉的熟悉呢？他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很多年以前，好像他和妈妈本来就应该那样亲密的样子。
　　这时候Arthit走过来了，跟着他一起的还有刚才那个女孩子，还有kongpop刚才没有注意到的一个男孩子。男孩子很瘦，很高，笑着。不过kongpop很快就发现了，这个叫Jay的男孩子只是一副讨人喜欢的笑模样，总是在笑的样子。
　　Arthit仰起头咕噜咕噜喝了一大杯水，他的喉结已经很明显了，顺着喝水的动作滑动着。Kongpop注意到Nantam喝过水，顺手把杯子递给了Jay，Jay接过杯子，接了杯水。
　　Kongpop注意到这点，完全是因为他很介意和别人共用一个杯子喝水。
　　Arthit从kongpop剥好的那一碗里抓了一大把，塞到自己嘴里，然后又分了点给Nantam和Jay。
　　“花生最容易长胖了。”Jay笑嘻嘻的凑到Nantam身边说，Nantam刚要喂到嘴边，停了下来。
　　Arthit安慰Nantam到，“没关系啊，我最喜欢有点胖乎乎的女生了，好可爱的。”
　　Nantam皱着一张苦瓜脸，眼珠子转了转，还是一把把花生塞到嘴里，边嚼着花生，边含糊不清的说，“我知道你们就是想骗我不吃，好享嘴福是吧？别以为我不知道。”
　　Arthit妈妈看几个孩子打闹露出了慈母的微笑。
　　不过等Arthit送走了两位朋友，她还是命令Arthit坐到kongpop旁边，刚才吃了多少，现在就要剥多少。
　　Arthit在那里浑水摸鱼，反正kongpop也会帮他。妈妈早就看清了他那点小计谋，拿了一个空碗叫他单独剥。不过他还是趁妈妈不注意，把kongpop剥好的倒了一半倒在自己的碗里。Kongpop看见了，他就捏着拳头示意他敢告状的话就试试看吧。
　　Kongpop用那种看不听话的儿子一样宠溺的眼光看着他，Arthit伸手塞了kongpop一嘴花生。
　　Kongpop不怎么喜欢吃花生，Arthit清楚。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他才不介意刚才强塞时手上被糊了点口水，只是刚才kongpop舌尖划过他手心时，Arthit觉得掌心麻麻的。Kongpop嚼着花生，估计是太过勉强，耳朵红了。
　　妈妈做饭，两个人趴在床上玩着手机。Arthit问，“刚才那个女生漂亮吧？”
　　“漂亮。”kongpop回答。
　　“我也觉得。她特别可爱，叫作Nantam，她是我前座。然后那个男生是我同桌。”Arthit忽然有点不好意思，“我就觉得我有点喜欢Nantam。她有很多缺点的，但我喜欢看她笑，她一笑我就觉得特别开心。Kong，你有遇到这样的人吗？”
　　Kongpop看着Arthit的眼睛，忽而垂下去，“没有。”
　　“也是啊，我在初三的时候还什么都不懂呢。感觉周围的人都有喜欢的人了，我什么都不懂。不过会遇上的吧，所以也不要着急。我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我，我有时候觉得她喜欢我，有时候觉得她不喜欢我。所以我不敢告白，要是她不喜欢我，可能连朋友都没得做了。能在旁边静静的看着已经很好了。你会笑话我吗？感觉Not，Plame，Bright，Tuta他们肯定会笑话我，说什么男生喜欢一个人就要去追啊！你觉得呢？”
　　“我能明白，有些感情说出来得不到回应，还不如一直埋藏在心底，也不会对别人造成负担。”
　　“我第一次见到Nantam啊…..”
　　说起自己喜欢的人，那个人的整个线条都会变的特别的柔软。Kongpop把下巴搁在Arthit的背上，把脸埋在他的背后，Arthit依然兴致勃勃的讲着Nantam。
　　快要十五岁的kongpop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快要十五岁的kongpop在知道自己有个不能言说的秘密后没有惊慌没有难过，但在今天知道了自己这个秘密的存在的价值只能对他一个人而言，他伴随这个秘密而生的所有情绪也都只能扔在夜里。
　　他觉得人生漫长，而这漫长的人生空洞的令人绝望。
　　后来起身的时候，Arthit才发现背上酸的厉害，kongpop把全身的力气都压在他身上了，他边捶边骂着kongpop，真是气死人。哎呀，真的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