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往生劫》彦茉

77、第七十六章 事已至此无退路 莫鸢来到龙

　　莫鸢来到龙天昭等人的出事地点，因为有了荀逸缘改造过后的袖箭，而没有上场帮忙。此刻她手里拿着□□，对准的人却是勉力支撑的穆娉婷。
　　“你要杀了她？就这样杀了她？”似乎荀逸缘对莫鸢要杀了穆娉婷这件事并未觉得有任何不妥，只是觉得在这样的场合以这样的方法杀了她，有些不妥。
　　“是啊，就这么死了，也太轻松了。”说完莫鸢一抬手，袖箭直接射死了一个黑衣人。其实在莫鸢拿着箭对着穆娉婷的时候，她的心里是犹豫的，不是犹豫是不是在此时杀了她，而是在犹豫要不要杀她，或者是想不想杀她。荀逸缘的话，给了她心中犹豫的理由，她可以借着这个理由，给自己一个心理上的安慰，告诉自己穆娉婷现在还不能死。
　　有了莫鸢和荀逸缘的暗中帮忙，龙天昭等人稍有喘息之机，可是很快东厂的人就找到了克制她们的办法，莫鸢无奈的放下了手中的机弩。
　　荀逸缘看着注视着战场的莫鸢，不知道她下一步会做什么，仍然要出去帮忙吗？看着也不像，因为几次龙天昭身处险境，莫鸢都只是冷冷的看着，没有任何动作。
　　直到最后，看到一个没见过的与穆嵩年纪相仿的男人扔出了一个什么东西，接着除了他以外，所有人都倒在了地上。荀逸缘一见，立马就来了兴趣，一直盯着仔仔细细的看，生怕漏了什么细节，而莫鸢却一脸的疑惑，盯着那个男人。
　　一见所有人都倒了，那人一招手，在莫鸢他们藏身的两丈外一个人不怎么稳当的从树上越了下来。莫鸢对与他的出现一点都不意外，她身旁有人她早就知道，只是在看清这个人是雷景石后，却不由的奇怪，按理说雷景石的武功很差，那么既然这样莫鸢对他的感知就会在强烈一点，可是莫鸢却一直以为身边的人是个高手，怎么会这样？
　　雷景石下去后，两个人便把穆嵩等人一个个的抬走了，看样子是要找地方安置。荀逸缘一看地上的人只剩下了黑衣人便想要上前看个究竟，却被莫鸢拦了下来，莫鸢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果然等到雷景石走远后，另一个人从树上跃下，向着他们的方向追了过去，却在路过他们这的时候，仔细的看了一会。
　　荀逸缘一见那个人，变动了一下，脸上也开始有笑容浮现，可是他却没有出声，等到那人也走后，莫鸢才问道：“最后这个人你认识？”
　　“怎么可能不认识，那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中的一个！”荀逸缘说完便飞身下了树，第一时间向着已经倒地的黑衣人走了过去。
　　莫鸢跟着他，走到他身后，看着荀逸缘蹲下身对着黑衣人又是把脉又是翻眼睛的，她对这些没兴趣，便接着问道：“那人是谁？”
　　“江湖第一神偷，妙手摘星夏侯长青。”荀逸缘手里的动作没停，想也未想的说道。
　　莫鸢冷哼了一声说：“真想不到江湖第一神医和江湖第一神偷会是朋友！”
　　“现在又多了江湖第一杀手，我看谁以后还敢惹我！”荀逸缘拍了拍手站起身，笑得好不自豪的说道，第一次见面的冷峻飘渺早就不见了踪影。
　　莫鸢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接着问道：“看出什么了？”
　　“我只想知道，这毒是谁研制的，这人可不简单！”荀逸缘收起了笑容，反倒有些谨慎的说道。
　　“毒王雷振桥的孙子，自然不会是寻常人。”莫鸢眼中有着了然，可是心里却开始没底了，荀逸缘听完这话，眉头却皱得更紧了，不等荀逸缘想说的下话，莫鸢又开口说道：“我追上去看看，你还是先回去吧！”说完举步便走。
　　荀逸缘这次没有拉她，却仍旧开口说道：“这可全是东厂的人，他们也没死，你这就弃我于不顾了？也太不讲江湖道义了吧？”
　　“我是杀手，有什么道义可讲？”虽然话是这么说，可莫鸢还是停住了脚。
　　“夏侯长青是我的朋友，有我在很多事情你打听起来也方便。”荀逸缘正色说道。
　　“为什么帮我？”莫鸢再次问出这个一直困扰她的问题。
　　“我高兴，这个回答你满意吗？”一句话使得荀逸缘再次成为了乖张桀骜的江湖神医，鬼不敌。
　　莫鸢不在阻止他，虽然已经和雷景石与夏侯长青有了一段距离，但是有莫鸢在想要追上那还是很轻松的。路上，莫鸢问道：“那毒很厉害吗？”
　　“厉害也说不上，只是很古怪，似乎制造这个毒的初衷并不是为了置人于死地。”一提到制毒，荀逸缘再次冷傲了起来。
　　“听说雷振桥的儿子不喜欢这些，曾经把他爹的毒经一把火烧了个精光，传到他孙子这一辈又把这些捡了起来，只是不如他爷爷歹毒。”莫鸢把知道的和荀逸缘说了一遍。
　　“雷振桥？你刚才说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不可能，雷振桥的毒再厉害，也不会有西域的东西。”荀逸缘斩钉截铁的说道。
　　“你说什么？西域？”莫鸢猛地停住脚，回身看着荀逸缘说道。
　　“这点我可以肯定，虽然我现在看不出这毒是用什么治炼出来的，但是用毒的原理和西域是如出一辙，所以这肯定和雷振桥的不一样，又或者他的孙子吸收了西域制毒的药理，比他爷爷有更上了一层楼！”
　　荀逸缘的话使得莫鸢沉默了好久，最后轻笑了一声看着前方说道：“这件事，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剩下的路，莫鸢没有在说话，荀逸缘也想着刚才的毒，两个人除了同路再无别的交集。
　　莫鸢二人到的时候正赶上夏侯长青在等龙天昭，荀逸缘不知道缘由便要去叫夏侯被莫鸢拦住，果然没一会龙天昭就到了，本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没想到二人居然跃了上了一棵大树，莫鸢无奈的看了一眼荀逸缘，荀逸缘跟着摇摇头。
　　本以为夏侯长青跟着龙天昭是为了分一杯羹，没成想这二人似乎是朋友，要是这样的话，想要从夏侯长青嘴里打听出来什么就不容易了，夏侯虽然是个小偷，但是为人绝对义气，不论因为什么都绝不会出卖朋友，就算是荀逸缘也不能撬开他的嘴。
　　他们谈了很久，夏侯长青第一个跳下树，接着一阵风一样的走了，再来就是龙天昭，下了树后左右看了看这才向他们的藏身处走去。
　　“还要我去问吗？”见已经没人了，荀逸缘出声问道。
　　“你追的上吗？夏侯长青的轻功恐怕只在我之上不在我之下吧？”莫鸢不留情面的开口说道。
　　荀逸缘不甘的瞥了一眼莫鸢，这才说道：“我用不着追，夏侯的老巢我知道在哪，一定可以找得到他。”
　　“他不会回去的，看来他是在帮龙天昭做什么，做什么呢？”莫鸢似乎自言自语的轻声说道。
　　“他是个小偷，能做什么，除了手快，轻功好也就没什么了！”荀逸缘说完，愣了一下看着莫鸢又说道：“跟踪！”
　　显然莫鸢也已经想到了，她点了点头，却还是有疑问，“他怎么会认识夏侯长青呢？”
　　“夏侯那个人很奇怪，他看的上眼的人不论三教九流都可以结为朋友，看不上眼的就算是大罗神仙他也不会买账。”荀逸缘解释道。
　　“和你差不多！”莫鸢哼了一声说道。
　　“你不也一样吗？”荀逸缘反问道。
　　“我不一样，我没有朋友！”莫鸢冷冷的说道。只这一句话，就让荀逸缘觉得莫鸢和他似乎又变成了陌生人，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就在荀逸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莫鸢又说道：“你下山吧，东厂的人封山了，这里一会也会查上来，早走为妙。”这次是真的没给荀逸缘机会，说完便飞身走了。
　　等到了天黑，龙天昭等人分批向山下走去，莫鸢一路跟着他，每次他们遇到危机的时候，莫鸢就会出手帮忙，用自己引开东厂的人，却也没想瞒着自己的身形，丝毫不怕龙天昭认出自己。夜半时分，莫鸢现身在龙天昭眼前，引着他到了静江城西城外。
　　看这此刻眼带关心问着自己是否解了毒，是否安然无恙的龙天昭，莫鸢只觉得一阵可笑。过去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她没有提及半句，只是看着他冷声的说道：“我今天来只是为了告诉你，穆娉婷的命，我要了！你要是有能力就护她一辈子，没能力那就看着她死在你面前，听清楚了吗？”
　　“你…”龙天昭没想到，莫鸢开口说的竟会是这个，他一个愣神，只觉得心头的苦涩更重了，却最后只是说道：“这件事归根结底是我的不是，与娉婷没有关系，再说你们一母同胞，你怎能做出这样姐妹相残的事情。如果你心中有气，等我了结了我家的事情后，我愿意一命抵一命，只要你放过娉婷。”
　　“果然是情深意重啊，可惜我是什么人你不是清楚吗？你说我是冷血无情的杀手，说的很对，既然这样那我又怎么会有什么姐妹？我想要就一定要得到，既然得不到也不会便宜别人，这句话我说过。本来是应该杀了你的，只不过杀了你穆娉婷也不过就是更恨我一点，但要是杀了她，你会内疚一辈子。对了，还有穆嵩，你说我要是杀了穆娉婷，他会不会杀了我替他女儿报仇？”莫鸢冷笑着，用最寻常的语气说道，面对着龙天昭的一命换命，只觉得怒气更甚了。
　　“莫鸢，”龙天昭看着此刻似乎与之前毫无差别的飞天罗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只能说道：“情爱之事毕竟要两情相悦，你又何必执着？那天我说的不够清楚吗？”
　　龙天昭不清楚这句话自己是怎么说出来的，可说出来之后，心里的痛却越发的明显了。原来思想可以欺骗自己，话语可以欺骗自己，可是心却从来都这么诚实，它会把你在灵魂最深处的喜悦与痛苦丝毫不差的传达给你，让你知道你其实最在乎的是什么……
　　龙天昭的话到了莫鸢的耳中，就已经变了样子，她觉得龙天昭是在提醒自己，他们二人身份的不同。他龙天昭是名门正派之后，而自己是东厂出身的探子，就算是现在也只是只认钱不认人的江湖杀手，这样的自己是配不上他的，而且自己杀了他的什么师兄，他视自己为仇敌。他曾说再见面他们就是生死对头，这话她记得清楚。只不过再见面的时候，自己为了救他不惜中了唐逸的一记毒掌，生命临逝之时他却在与他的心爱之人热切的相拥……
　　莫鸢哈哈的一阵冷笑，接着冷气森森的说道：“你那天说的很清楚，我也听得很明白，只是我莫鸢做事只随心意，我可是好心提醒你，看好了你的心上人！”说完身子一轻，窜上身后的那棵树，借着树枝弹晃得力量，三窜两纵，没了身影。
　　龙天昭不自觉的跟着她向前走了一步，眼睁睁的看着莫鸢消失在了自己的眼前。他有好多的话想说，却不知该如何说出口，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说的。不论因为什么，既然自己不能放弃穆娉婷，那么就注定辜负了莫鸢，和…自己，这是龙天昭第一次如此的证实自己的感情。
　　他终于明白自己对穆娉婷是喜欢，可是对莫鸢却是爱。只是这爱来的太突然，也太让人难以琢磨。
　　他从前为自己找了好多的借口，说自己是名门正派，而莫鸢是杀手，自己怎么可能和她在一起？再说她没有人性，她一心为了钱，不明事理，不分善恶黑白，更何况她杀了自己的师兄，那么他们之间就再无可能。
　　可是这些借口，都只是借口，却敌不过他心中的爱恋。他爱莫鸢，不知是从何时开始的，也不知是如何开始的。只是他知道的晚了，只是他心中的顾忌多了，到了现在，他已经在没有退路了。
　　他会和穆娉婷在一起，不会抛弃她，会对她好，可是却也不会像爱莫鸢一样的爱她，因为他已经没有力气了，可是这对穆娉婷是何等的不公平。
　　他亲手扼杀了自己心中的第一次爱恋，这应该也是莫鸢的第一次爱吧！心里好痛，是一种灵魂被撕裂般的痛，回去后他该如何面对穆娉婷？如何面对她对自己一心一意的好？从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可恶，他一个人毁了两个人，不，是三个人！
　　龙天昭拖着满身的疲惫，失魂落魄的慢吞吞的向回走，根本就没想过是不是有人还在后面跟着自己，或者想对自己伺机而动，他似乎已经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