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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十四章 难得惬意忆昨日 一路走向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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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向静江府,龙天昭一直沉默不语,江一帆安慰着说道:“天昭,莫鸢的事你不要太过悲伤,人各有命,生死她早就看开了。”
龙天昭听完,笑了笑,开口说道:“伯父,其实我已经不难过了,无论怎么说,这辈子是我愧对莫鸢,今生是难以补救了,若有来世,定会报偿!”
“你们一个个的都要报答,莫鸢的来世一定很幸福。”江一帆虽然是笑着说,却语带惋惜。虽然莫鸢是杀手,虽然她性格乖张,虽然她桀骜不驯,可却终究为他们而死,这人情他们这一世都还不了。
“只可惜,这些她并不在意!”龙天昭无奈的说道。
“天昭,你别嫌伯父烦絮,你对莫鸢和娉婷到底…?”江一帆犹豫的问出口,他是长辈这话其实不该问,可是他把龙天昭当亲子一样看待,在心底也觉得自己有义务代替龙霖翔夫妇照顾他。
“我承认,我对莫鸢的有感情,只是这感情太突然,我已经应承了娉婷在前,我不能辜负她,所以也就没办法在回应莫鸢,再说她是杀手,我师父是不会同意的,更何况她杀了玄闻师兄,我又怎么能……我没有办法。”龙天昭停住了脚,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只剩下失意和他自己也没有发觉的懊悔。
“感情的事,是不分对错的。你坚守对穆家丫头的承诺,坚守对正邪的分别,这都没错,可是掺杂了这么多,就不是爱了。伯父是不想你日后会在悔恨里,只是莫鸢已逝,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江一帆感慨的说。
龙天昭没有在说什么,只是提步继续向前走去。过了一会,龙天昭才对江一帆说:“伯父,你从前真的没有听我父亲提起过穆庄主吗?”
“没有,”江一帆肯定得摇头说道,“我虽然每年都会去你家小住,但是每次与你爹说的最多的就是武学之事,其他的都很少提及。当然他要是认识了要好的朋友也会和我说起,或者相约下次一同见面,但是穆嵩这个名字,我肯定没有从你爹的口中听到过。”
“怎么了,你觉得有问题?”江一帆反问道。
“穆庄主确实有古怪,他对我的事很上心,就算是为了娉婷也不会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如果换做一般的人父,估计第一件事就是带着女儿离开,又怎么会像他一样?”龙天昭紧皱眉头的说道。
“还有吗?”江一帆接着问道。
“还有就是他太不上心了,他对宝藏丝毫不关心,好像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可是我不觉得我有什么值得他这样做的。”龙天昭自嘲的笑着说道。
“你有,你能照顾他的女儿!”江一帆也笑着说,此话之后他们不在谈论有关穆嵩的事了。
静江府内,一片安谧,就像是一座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城一样,叫买叫卖声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这么快就恢复宁静了。”龙天昭感慨的说道。
“或许只是表面,内里没准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江一帆捋这胡子,四处观看笑着说道。
是真安静还是假安宁现在还看不出来,只是转了半个城连一个江湖中人都没看见,这座小城好像真的回到了龙天昭他们到来之前的样子。
“伯父,我想回去祖坟那看看!”龙天昭和江一帆找了一家小饭馆,他压低声音说道。
“好,吃过饭就走!从昨天到现在,还没好好祭过五脏庙呢!”江一帆玩笑的说道。简单的用了一餐便饭,龙天昭和江一帆出城向龙氏祖坟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很是安静,但就是因为和城里一样的人安静,才让人觉得不安。越接近就越诡秘,还未到近前便发现有不少手持兵刃的人在来回的走动着。
龙天昭向江一帆比了个手势,江一帆点了点头,龙天昭便把长衫的前襟塞到了腰带里,看了看自己身上再也没有什么牵绊之处,这才悄悄地绕过看守之人,向里面走去。
越到里面把守的人就越多,龙天昭只能加着万分小心,缓步前行,实在有绕不开的地方,就只能伸手劈晕了对方,在找一处隐蔽之地轻轻地把他当在地上。一通折腾下来,进到里面已经过了半个多时辰。
转过了龙老太爷的坟墓,前面的人也就越多了,而且也不再是外面的那些小角色,龙天昭无法再靠的更近了。好在现在风清气朗,视线无阻,龙天昭找了一颗大树做遮挡,这才安心的向里面望去。
只见里面站了至少十多个人,为首的四个人龙天昭都没有见过,但是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江湖之人,也不是哪家的门派首领。因为他们的组织、纪律都不是一般江湖人能比的。看来唐逸真的受伤不轻,否则东厂也不会重新的派人下来。
这些人正围着雷景石炸塌的洞穴一通的猛挖,看土被挖出来的样子,像是今天刚弄的,那也就说这些人是今天或者昨晚到的。看来东厂在广西派来的人不只是唐逸一伙,东厂对这笔宝藏是势在必得了。
他们一直在挖,龙天昭看了一会也没有别的什么事,便也就转身出来,回去的路比来时简单了一点,但是也同样不可大意。
待找到了江一帆,龙天昭带着他走出了好远,才说道:“东厂在里面挖着呢,但是领头的人我们没见过,应该是新派来的。”
“唐逸看来真的受伤了,而且一定伤不轻,白玉书等人或许也因为这件事而受了惩罚,否则这差事又怎么会落到外人手里!”江一帆点头说道。
“听莫鸢昨天的话,她用的应该是冥寒掌,只是不知道用了几成功力,唐逸又会伤成什么样?”龙天昭低头说道。
“莫鸢没有那么好的机会打他,唯一的办法就是露出自己的破绽,然后趁着唐逸出手放松警惕的时候突然一击,只是她出掌时怕已经受伤了,力道就不可知了!”江一帆摇头说道。
龙天昭沉默一会才说道:“我现在担心,东厂的人发现宝藏是假的,到时候我们又有危险了。”
“天昭,你还记得萧叔叔吗?”江一帆突然抬头看他说道。
“萧叔叔?哪个萧叔叔?”龙天昭被问得一愣,摇头说道。
“看来是你年纪小,不记得了。”江一帆回忆的说道,“他叫萧旷,你爹曾和我提起过一次,说是他偶然结识的,那萧旷年少时穷困落魄,简直连讨饭的都不如。他空有一身傲人的功夫,可是不想货买帝王家,又不想听人的命令,最后落得个流落街头的宿命。
你爹也是在刚成亲后,带着你娘游历时,在途经巴蜀,见到一个人坐在角落,全身的衣挂破破烂烂,头发不知道多久没洗过,粘连在头顶上,看着与叫花子一样,只有一点不同,那就是他怀里抱了一把剑。本来你爹也没在意,可是扫过剑后,他便停住了脚。那剑鞘古朴,剑柄花纹繁复,一眼便知不是等闲之物。再看他人虽然落魄,可是一身傲骨,这便有了想要结交的想法。”
“恐怕此人却不想与我爹结交!”龙天昭笑着说道。
江一帆看着他,赞许的笑了笑,说道:“你知道吗,你娘当年也是这么和你爹说的,你爹不信,他二人打赌,结果你娘赢了,你爹做了一个月的饭!”
龙天昭也笑了,他想象着爹拿着锅铲站在炉灶边的样子,想象着娘看见时会是怎样的笑容。他很开心江一帆能和他说这些,这让他有种爹娘还在身边感觉,而且从不知道窥探到父母的秘密,竟会是如此的幸福。
“你爹好心给他钱,要他重新振作好好生活,不要继续沉迷,没想那人竟怒目而视,大骂你爹多管闲事,并说他这种富家人又怎会体会他贫苦人的疾苦。”江一帆笑过后,接着说道。
“然后呢?”龙天昭与江一帆找了一个官道旁的茶寮,点了壶粗茶,继续闲聊。
“然后不论你爹怎么解释,他都认定你爹用他的臭钱侮辱了他,最后还抽出了怀中的剑动起了武。”
“这人如此狭隘的心胸难怪会流落街头,他不需要别人的帮助,同时也拒绝了自己的帮助。”龙天昭感叹的说。
“或许吧,那是他毕竟年轻,钻了牛角尖走不出来,也情有可原。”江一帆喝了一口茶,接着说道:“你爹从未想过和他动武,便也没拿兵器,可是后来发觉空手夺白刃是没可能了,便抽出了判官笔与他战在了一起。”
“那我娘呢?她不怕我爹不敌,受伤?”龙天昭凝眉问道。
“你娘真是个奇女子,她就像咱们一样在一旁点了一壶茶,一边喝着一边看着。如果你爹赢了,也么什么值得骄傲的,如果你爹输了就能让他长个教训,省的以后在管闲事!至于受伤嘛,她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就算你爹不敌,大不了跑就是了,再说还带着她,你爹又怎么会让你娘置于险地!”江一帆笑着说。
“原来娘已经把这一切都想清楚了,难怪会那么淡定!”龙天昭回想着娘亲平时淡然优雅的样子,这可能也是爹钟爱她的原因吧!
“你猜结果如何?”江一帆打断了龙天昭的冥想,笑着问道。
“我爹险胜。”龙天昭似乎没有停顿的,肯定回答。
“这么确定?”
“如果我爹输了,以那个人的脾气,他们后来就不会成为朋友,您刚才又说他功夫傲人,想必我爹赢得也不轻松。”
“你这聪明还真是像你娘,”江一帆笑着摇头说道,“你爹确实是险胜,那人输了很不服气,说你爹是侥幸,还要在比过。你娘就笑话他,说他堂堂七尺男儿输了确不敢认,还不如个女人。”
龙天昭又为江一帆添了杯水,等着他的下文。
“你娘的话让他火冒三丈,想要在理论,可是你娘却不要你爹在说话,接着二人就离去了。出了城没多远,那人竟在前面等着他们,说死说活,非要和你爹再比过。”
“后来呢?我爹又动手了?”
“没等你爹动手,你娘就把他骂跑了,他临走时你爹觉得太过扫人家的面子,就对他说以后可以到家中去找他,如若还要比武定当奉陪!”
“我现在还记得小时候做错事,娘说我的样子!”龙天昭笑着回忆着,担忧不解的问道:“只是,我娘一向温婉,怎么会说别人?”
“那是你娘生了你,性子好了很多,我刚认识你娘的时候,还被他数落过呢!”江一帆笑着说道。
“那我娘到底说了他什么,就让他放弃了比武?”龙天昭又问道。
“听你爹说,你娘当时很生气,因为没想到他还会再次城外拦截,话也确实说的有点重。你娘说他每日里只会觉得自己委屈,觉得自己英雄无用武之地,空负一身武艺,却不想怎样报效国家,保护百姓,只会在这里自怨自艾,小肚鸡肠,如此活着又有什么意义?人活一世,如若不想庸庸碌碌,默默无闻,那就做点事情,大到保家卫国,小道锄强扶弱,总比他这样如烂泥一般缩在角落里等死的好!”
“这话……”龙天昭怎么也想不到温婉柔弱的母亲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不过想来又笑了笑的说道:“却也是实话。”
“之后那人很是羞愧,转身便走了。你爹娘回到家,时间久了,对这件事也就渐渐淡忘了,直到你出生后,有人前来敲门拜访,家人迎着他进门,你爹才又想起这件事。”
“他是来比武的?”
“他是来拜谢的!”
“拜谢?拜谢什么?”
“感谢你娘当年的当头棒喝!”江一帆笑意盈盈的说。
“那他在做什么?”
“回乡种田!”
“种田?”似乎在听了江一帆的这个故事后,龙天昭就一直在不自觉的反问。
“你爹娘走后,他去找了个短工,挣了点钱然后就回乡买了一亩薄田,种地了!”
“他那样性格的人,怎么会去种田?我还以为他一定会奋发练武,然后想要在江湖中搏出个名头。”
“他要是想要名头早就会那么做了,他当时流落街头,多半是因为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不想象江湖人一样每日里打打杀杀,可又觉得不在江湖这一身功夫就荒废了,因此才会每日里窝在那个角落,冥思苦想。”
“就因为我娘的话,他想通了?”
“你娘的话只是一个借口,一个他自己的借口。他早就想回乡了,可是却总觉得不甘心。你娘说的对,学武可以是兴趣,但不一定是唯一的一条路,如果不想以武为生,那就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吧!”
“是啊,放下一切的感觉一定很好!”龙天昭很羡慕那个叫萧旷的叔父,他日后的日子一定很安稳,很快乐。
“天昭,你家里的事困扰了你半生,等到这件事一结束,就离开吧!离开这里,你不是想去塞外吗?那就去塞外,去过快活的生活!”江一帆感慨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