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往生劫》彦茉

5、第四章 路见不平施援手

　　她们将将走到城门就开了，街上的行人也渐渐的多了起来，小姐对青儿说道：“青儿，你去前面买些干粮，咱们带着路上吃。”
　　青儿离去后，小姐就看见龙天昭结了茶钱，牵过黑马，飞身上马出了城门。她焦急的回头看，青儿拿着干粮包正不慌不忙的向回走呢！青儿刚走近，她就把驴子的缰绳扔给她，说了句“快点”接着自己打马扬鞭就向前冲了出去。青儿紧追慢赶的向前跑，好在她们的牲口昨天吃的饱饱的，要不然还真是跑不动啊！
　　出了城上了官道，只见前方黑色的身影越来越小，离她们越来越远。她们猛抽坐骑，马蹄翻飞扬起一阵的灰尘，“少爷，好像不行啊，咱们的坐骑根本追不上他！”
　　“没关系，官道就这一条，他一定会停下歇息的，到时候咱们就能找到了。”穆小姐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是心里也挺没底的。那匹黑色的高头大马一看就知道是不是中原的品种，自己对马的认识不是很多，但是也听人说过不少，搞不好那匹俊美结实的马就是三河马，别说青儿的驴子了，就是自己的这匹白马也不是对手啊！
　　马上就到晌午了官道上的人越来越多，可龙天昭早已连影子都没有了。连着跑了几个时辰，穆小姐的白马还好一点，青儿的驴子嘴角都已经泛白了，鼻子呼哧呼哧的冒着热气。“青儿，歇歇吧。”小姐在前面拉住缰绳，回身说道。
　　她们下了马，走到路边休息，青儿拿出干粮，小姐掰了一块放在嘴里，嚼了两嚼吐了出来，皱着眉对青儿说道：“青儿，这怎么吃啊，这也太干了！”
　　青儿也是勉强的咽下口中的吃的，然后说道：“这也没有个茶摊，这样吧，少爷等我一会，我去找找看着附近哪有水。”
　　“不用了，还得去找，咱们对这也不熟，反正我也不太饿，算了吧！”小姐摆了摆手，把剩下的干粮扔了回去。
　　“我还是去找找吧，这一路追下去好不知道有没有水喝呢？我带着水囊多打一些回来。”青儿说完把干粮包包好，到马匹身边取下两个水囊，然后向一旁的树林走去。
　　穆小姐坐在那眼睛却不停地在张望，心中焦躁，真的怕就此错过了龙天昭。很快青儿回来了，把水囊递给了她可她却没有打开喝一口，翻身上马打马扬鞭的向前奔去。
　　官道宽敞路面平坦，两边行路摆摊的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热络。因为人多，马匹无法快速奔跑，小姐心中焦急却也无可奈何。这时前面的不远处传来呼喊声，很多路人围在那看热闹，人群已经是里三层外三层了。
　　哭喊声从人群中间传了出来，“大爷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你放了我了！”听声音稚气未脱，应该是个孩子。穆小姐双腿紧夹马腹，白马脚下加紧小跑着向前走去。来到人群近前，小姐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的向里张望，只见真的是个男孩子，不到十岁的样子。身上衣衫褴褛，露在外面的头手脏污不堪，看来是个小乞丐。他身旁抓着他的是一个身高六尺左右的粗壮汉子，穿着蓝布裤褂，脚蹬黑靴，看来像是个小买卖人，只是长得很粗犷，想来是每天都风吹日晒。
　　“小兔崽子，偷东西，偷到老子头上，找死呢你！”男人一手抓住小孩的后衣领，轻易地把他拎了起来，那孩子双脚离地，脚尖绷得直直的，勉强才能碰触到地面。
　　“大爷，求求你放了我吧，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把钱还给你！”孩子一边哭一边说道，手脚不停地挣扎，手里攥着的几个铜钱也掉到了地上，发出了几声算不得清脆的响声，听在穆小姐的耳朵里，就像是那孩子的哭声。
　　“小叫花，我今天就给你长长记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偷！”那男人恶狠狠地说道，扬手就要打下去。
　　穆小姐见到此处哪里还坐得住，从马上飞身跃下，向着那个男人飞身一脚，那人手一松孩子便脱了手，小姐伸手一接，带着孩子平稳的落在了地上。
　　“哪里来的不开眼的在这管闲事？”那汉子被踢的退了几步，随后站稳，怒目向这边望过来咒骂道。
　　经过了前日的教训，小姐也已经知道盲目的冲动是没有意义的，因此抱腕拱手的说道：“这位大哥，事出无奈刚刚得罪了。”说完还欠了欠身，然后接着说道：“这孩子偷了你的钱，是他的不对，但是请求兄台念在他年纪上轻迫于生活无奈的份上，放了他吧！”
　　穆小姐这几句话说的合情合理，不卑不亢，她身后的青儿听完也是不住的点头，暗自想到：要是小姐以前也是这样的话，哪至于惹出那么多的事，昨天好悬还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这位小兄弟，你不是本地人吧？这个小乞丐在这里偷东西不是一天两天了，很多人被他偷了看在他是个小孩子不容易的份上放了他，可他死性不改，你说不教训行吗？”那大汉说来也是满腹的委屈，小姐也不禁的犹豫起来，转过头看着小孩，只见他衣着破烂，脚上的草鞋露着脚趾，还有斑斑血迹印在上面。破烂的衣衫里露出的手臂虽然脏污可也能隐约看到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显然他总是被人欺负。
　　小姐蹲下身，抚着他他瘦弱单薄的肩膀低声问道：“小兄弟，你家在哪？你父母呢？”
　　那孩子看看众人，又看看面前这个长得英俊的“哥哥”，有些胆怯的说道：“家里闹饥荒，爹死了。娘带着我和弟弟逃难，一路要饭到了这，可没多久娘和弟弟都死了，我就......就......”他知道偷窃是不光彩的事情，因此便低着头不再说下去了。
　　小姐听完眼圈已经泛了红，不只是她周围的很多看热闹的人都已经动容了，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接连遭到亲人离世的痛苦，最后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为了生存做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虽然不是什么好事但是却也是情有可原啊！
　　小姐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抱拳对那汉子说道：“大哥，我只是一个过路之人。可是你也听到了，这孩子身世悲苦，我代这孩子向您认个错，求您手下留情今日就放他去吧！”说完深鞠一躬。
　　“罢了，今天的事就这么算了。但是小子我告诉你，男子汉大丈夫要行得正走的端，偷鸡摸狗那算什么？你现在小，大家可以不在意放过你，可是你长大后难道还要当贼吗？”那人说完长叹一声，转身就走了，地上的那几枚铜钱也留在了那里。周围的人也一个个叹着气，却没有多少人离去，依旧围在那里观看。
　　青儿走上前，俯身捡起那几个铜板，交到了小姐的手上。小姐拿着铜板对那孩子说道：“刚才那位大叔的话，你听到了吗？”
　　他低着头小声的回答道：“听到了。”
　　“大点声，听到了吗？”突然小姐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大声的问道。
　　“听，听到了！”这么长的时间孩子早已经吓怕了，刚才被救下后一直视这个俊俏的“哥哥”为保护神，总是有意无意的躲在他身后，现在突然见他变了脸这样严肃的对自己说话，吓得哭了出来，话也说得结巴了起来。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如果你将来长大了还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就对不起这些对你宽容的父老乡亲，明白吗？”小姐语重心长的说道。
　　孩子虽然岁数小，可是这世态炎凉也算是都经历过了，听了小姐的话，含着泪重重的点了点头！
　　小姐把手中的铜板交到了孩子手中，又伸手冲向青儿，青儿明了的点点头，伸手进包袱中摸出了一锭银子，递给了小姐。小姐掂了掂，觉得还比较满意，便把这块二三两的重的银子放到了孩子手中。
　　那孩子显然没想到自己偷了东西不但没挨揍，还会有人给自己钱。他感激的不住的叩头，最终除了“谢谢”也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围观的人见到此情景不住的点头，都说小姐是善人，日后必有好报，穆小姐抱拳向周围的人说道：“小弟路经贵地，管了这档子的事，举手之劳称不上什么善人，只是恳请众位乡邻，今后能对这个孩子宽容一些，让他的日子能过的下去！”
　　“小兄弟放心，经过今天之事我们乡里乡亲的也会护他周全的！”人群中有人高声说道，此话一出附和的人不少，大家都说会照顾这个孩子。
　　小姐和青儿都不住的抱拳称谢，那孩子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对她们叩了个头，主仆二人扶起他，飞身上马扬鞭而去。
　　远离了人群，青儿坐在驴上说：“少爷，这档子闲事管的值，心中真是痛快！”
　　“我觉得也是，只是那个孩子太可怜了些。”小姐叹了口气的说道。
　　“经过今日之事想必那孩子日后必有作为！”青儿一脸肯定的说道。
　　“明日之事难以预料啊！”自己的明天无人能预知，何况他人？小姐这次总算是想明白了。
　　日头慢慢的爬了上来，天气变热了，二人也是跑的汗流浃背，小姐对青儿说：“青儿，暑气正盛，避避吧！”
　　二人下马，牵着牲口走进了一旁的树林，坐在树下二人喝着水却都沉默了。对于小姐来说她是家中的独女，从小爹娘都是宠着，惯着，未曾过过一天颠沛流离的生活，更是未曾吃过一点苦，可是这一次出门却让她知道，原来世上竟有这么多的人活的如此的辛苦，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只为了能过活下去，这样的感触是巨大的，虽然“民之疾苦”这句话她知道，可是现在才理解的如此的透彻。
　　“小姐，我们停下来还能追得上吗？那位龙公子恐怕早就已经走得连影子都没了！”青儿把水囊放好，低声问道。
　　“随缘吧，追的上自然好，追不上那我们就回家吧！”小姐一反常态，淡笑着说道。
　　“小姐......？”青儿不明白小姐的意思，从昨天到现在小姐变化的次数已经超过了她的理解能力，这次小姐又说“随缘”，到底是怎么回事？
　　“强扭的瓜不甜，这你还不懂？”小姐笑着看着青儿说道。
　　“那小姐昨天怎么不说？”青儿不满意自己被小姐嘲笑，撇着嘴问道。
　　“真笨，因为我也是才想明白呗！”小姐狡黠的对着青儿笑着说。
　　正在青儿气的想还嘴的时候，树林里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青儿马上停了声，小姐也收起了笑容。听声音好像是有人在树林里走动，她们现在待的地方离官道略远，离密林深处比较近，怕就怕有马贼出入，可是没听说这一带的官道附近有马贼啊？
　　现在冲出去不是什么好办法，没人知道树林边会有什么，向里走更不可能，只能见招拆招了。二人缓慢的站起身，各自抽出身上的兵器，背靠背的站好，不住的环视四周，等着即将会发生的事情的出现。
　　果然，很快树叶摩擦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近，紧接着人影一晃，十来个人出现在了她们的周围，她们很不幸的被人包围了！
　　“你们什么人，光天化日想做什么？”青儿首先出声问道，只是面对着这些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人的人，语气也略微的有一丝的颤抖。
　　“别那么紧张，哥几个只是手头有点紧，想向两位姑娘借点银子花花！”为首的一个扛着鬼头刀的男人低声笑着说道。这人身高七尺有余，是个秃头，脑瓜皮锃亮，一张圆脸阔嘴裂腮，眼睛却小的出奇，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从左脸颧骨处一直延伸到下颚，好像是脸上爬了一只蜿蜒的蜈蚣，让人作呕。
　　“你...”青儿之是“你”了一下，却没有再说出来。这女扮男装又被人拆穿了，现在他们要打劫，天知道他们会不会见色起意，要真是那样可如何是好？现在自己和小姐只有两个人，对方却有十来个人，就算对方在无用恐怕也难以全身而退了！
　　“各位如果是钱紧，我们这里倒是有一点，但是你们这么多人也不够分啊！”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穆小姐反倒冷静了下来。虽然知道此刻凶险之极，也不清楚一会儿会怎样，但是拖得一刻是一刻，他们这些抢匪最容易发生分赃不均的情况，现在也只能试试看了。
　　话一说完，果然就见众人把目光都转向了那个刀疤脸，刀疤脸看大家都在看自己，便恶狠狠的扫视了一圈，接着骂骂咧咧的说道：“都看什么看！”然后转过头看着小姐说道：“小娘们挺有一套啊，还想离间我们，你这一票我要是做不下来就白在这混了。”说完鬼头刀在手中翻了个花，直指向二人，对手下的人说：“兄弟们，连人带牲口都给老子弄回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