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往生劫》彦茉

144、第一百四十三章 一语道破惊天秘 龙天昭无论

　　龙天昭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和夏侯长青随着老人进了山洞，竟然会在里面看到久未谋面的风冥。震惊之色自是不必细说，可是在看到风冥是被老人困在此处的时候，更是对老人的身份产生了莫大的疑问。开口询问，老人却说要先听听风冥是怎么说的，可是风冥却是不肯开口，一句也不愿多说。
　　“你这个人真是死心眼，我刚才说的还不够明白吗？不管你因为什么私自调查东厂，我都会帮你，你是质疑我的话还是质疑我的能力？”老者收起了笑容，目光定定的看着风冥。
　　思虑良久，风冥缓缓地开口说道：“我如何信你？到现在我连你是谁都不清楚！”
　　“好，”老者考虑一下说道：“你们几个也不值得老头子担心，就先和你们说了吧！”听老者如此开口，三人不由得都是神色一紧，仔细听着老者下面的话。
　　“老头子我姓陈，单名一个矛字。龙家小子说的不错，我就是青山派的。”老者自报家门的说道，听到他真的是青山派的人后，龙天昭没有释然的神色，反倒更为不解起来，而他所有的疑问都在老者后面的话中得到了答案。
　　青山派是二十几年前在江湖中出现的，可惜出现了没有三年便销声匿迹，如昙花一现，让人捉摸不透。
　　青山派，名字是这么叫的，可是没有人知道青山派到底在哪？大明朝疆土广袤，叫青山的山峰也不少，却没有一处是这个门派的所在之处。青山派的神秘之处还不止如此，这个门派中不乏武功高强之人，可是他们却都是不曾闻世之人，全部都是生面孔，没人知道他们姓字名谁，家住哪里，之前又有过什么经历，他们的出现和他们的门派一样诡异莫测。
　　他们在江湖中很少走动，可是每一次江湖有什么纷争他们总能够出现，以第三者的身份解决纷争，没有人听他们的，那就打到众人肯听为止！
　　面对一个有如此多秘密的门派，想要探究他们的人也不在少数。甚至有人说他们是邪魔外道，甚至将之前的碧魔门一并提了出来。江湖中声讨青山派的人越来越多，而青山派在江湖中走动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以至于几年之后，竟然在没有听见青山派的消息，轰动江湖一时的门派竟然就这么消失了。
　　“然而，”老人说到此处顿了一下，看着他们三人继续说道：“青山派怎么可能就这么消失了呢！”
　　青山派的存在绝非偶然，而是皇家的一招棋，确切的说是皇帝的一步棋，知道他们真正身份与作用的人恐怕只有皇帝自己。
　　正是因为之前有碧魔门的事情发生，将中原武林搅得一团糟，虽然后来碧魔门的势力在中原溃散了，可是谁又能保证这种事情不会在发生？而且他们的目的实在是不单纯，甚至偶然打听到一些和朝廷有关的事情，这件事让宣统爷极为不安。
　　当时的宣统爷已经身有不爽，没有太多的精力放在这上面，可是如果置之不理又怕还会有更严重的事情发生，因此，便将身边的暗卫调拨出来几人，将他们下放到江湖，一面观察江湖形势，一面注意是否有人对朝廷不利。
　　这几个暗卫自从有资格跟随皇帝以来，从未离开过皇帝身边，对于江湖经验实在是不多，因此短短的几年时间，就将这个才成立起来的青山派弄成了人人喊打的邪教门派了。就在他们想着怎样才能重整青山派在江湖中的名声的时候，宣统爷驾崩了。一时间青山派所有的事都停了下来，而等到正德帝登基初年，先是被宦官摄政，接着又发生了土木堡之变，后来代宗继位然后朝廷自己都自顾不暇，哪有时间理他们，直等到天顺年后期，情况才有所不同。
　　当时英宗勤于朝政，对朝中之事极为上心，想起了幼时父王对自己说过的话，传来了暗卫仔细询问当年之事。虽然只是极其隐蔽，但是暗卫之中还是了解的，这么多年皇家没有解散青山派，青山派便继续隐藏在江湖中，等待新的指令，也就是此时他们得到了英宗的密令。
　　他们不再出现在江湖，而是隐藏其中，也不需要做什么，只要实时观察江湖之事，别出乱子就好，替朝廷盯紧了这些武林人士。
　　说到底，青山派和东厂也差不多，都是只听命于皇上，不用对任何人负责，只不过他们一在明一在暗，关注的地方一在庙堂，一在草野罢了。
　　也是因为英宗之事，青山派的这些人对于太监都没有什么好印象，如果不是当年那个王振怂恿英宗御驾亲征，那里会有土木堡之变，那么后来的夺门之变也不会发生，说到底都是这帮宦官干的好事！
　　虽然这十几年东厂一直小心办事，但是青山派的人可没放松对他们的警惕，因为东厂根基太深想要动其根本是不可能的，所以只要他们不再妄进谗言，青山派的这些暗卫也不好在说什么。
　　但是最近，因为龙家这件事几乎整个江湖都动了，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东厂到现在还没有把这件事通知皇帝，下派到各个府衙也正是有所顾忌，他们想要私下里解决这件事，最好不惊动朝廷，可是没想到现在却几乎是世人皆知了。
　　所以陈矛才出手调查这件事，想知道具体的来龙去脉，却不想在京城东厂发现了同样调查的风冥，想必此人知道些内幕便被他带回了此地，而这里也算是青山派或者说被派出的这几个暗卫的隐蔽之所。
　　“现在知道我一定会帮你了吧？虽然说无论怎样也无法扳倒东厂，但是哪怕是找找他们的晦气也是好的，不能让那帮老太监过得太舒服！”老者略带得意的对着风冥说着。
　　风冥垂下了眼，在仔细的考虑的老者话里的可信程度。这个青山派，他真是没什么印象，实在是无法判断，可是如果真如他所说，那么着青山派的后面靠着的就是皇上，这么听起来似乎是有可以和东厂抗衡的能力。另一方面就是这个老人的功夫真是让人惊叹，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是不是说还有好几个和他同样身手的人呢？如果真的能得到他们的帮忙，那么想要调查清楚应该也不是难事了吧？
　　莫鸢和他说的事情，他一直都记在心里，所以回到京城便开始调查，索性曹公公一直对风冥另眼相看，而这一次风冥伤的很重，所以曹公公才没有让他回去协助唐逸，给他留了时间。可即使是这样，他心中对曹公公不由自主的崇敬与效忠都没有消失，似乎是本能，是不能消除的。
　　只是可惜一直没有头绪，他又不方便问人家“你认不认识漓娜？”所以只能暗中找一些记录之类的东西来看。可是东厂有太多见不得人的事情了，所以，所谓的记录都是拿出来糊弄皇帝的，真正的重要的事情又怎么会记在纸上？
　　现在的东厂督公是一个很谨慎的人，可能是因为以前发生的那些事使得皇上对于东厂不再那么完全信任，所以曹公公也变得越发的小心起来，如此一来调查起来也就更困难了。
　　直到有一天，风冥探听到曹公公要进宫，而且一天都不会回来，他便来到了曹公公的书房。风冥并没有做什么遮掩，就是大大方方走进去的，而周围的众多太监、杀手就像是没有看到一样，仍旧做着自己的事情。
　　进到屋内，风冥什么都没看只是向着书案后面的屏风走了过去。那是一幅巨大的金丝楠框绢绣面的屏风，屏风的面就是山水树木，在整个屏风的右上角绣着一只似乎正要引吭高歌的黄莺。
　　据说这幅屏风是在曹公公正式成为东厂督公的那天，下面的人送他的，这是上好的湘绣，刺绣手法高超，而且形象逼真灵活，说它价值连城也不为过。据有心人的解释，这幅屏风寓意着在大好山河中总会有黄莺婉转的歌声，而且是独一无二的声音，不用想也知道这黄莺就是东厂，就是曹公公。
　　曹公公一直很喜欢这个屏风，总是站在这里看很久，风冥就曾经陪着曹公公欣赏了几次。而这一次，风冥欣赏的可不是屏风，而是屏风的后面。
　　因为屏风很大，所以屏风的地脚也很粗壮，和后面的墙壁留有了半尺宽的距离，这个地方或许有问题。说或许，是因为风冥实在是想不到还有哪里能找到漓娜的蛛丝马迹了，所以只能到这里碰碰运气。如果这里也不行，那他就只能申请出京城，去训练杀手的地方再找找看了。
　　屏风的后面依旧是白粉墙壁，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可是眼尖的风冥还是看到在被屏风遮挡的正中间的位置，似乎有一个下凹点，只是站在他的那个位置看不出来那里究竟是下凹还是眼花看错了。
　　风冥想了一下，还是觉得一探究竟，毕竟这次机会过去就不一定还有下次了，与其畏缩不前，还不如现在过去试试真假！想到此处，风冥将衣服下摆塞进了腰带里，将袖口裤腿也紧了紧，确定没有勾带之处，这才一吸气闪进了屏风后面。
　　离得近了这才看清，此处确实有一个浅浅的凹痕，那个凹痕浅的只有二黍，是一个标准的圆形，可是凹痕里面却是凹凸不平的，那凹凸痕迹毫无章法，看不出个所以然，但是有一点风冥可以确认，那就是这个地方绝不是伸手按一下便能开启的机关。
　　正在风冥想着是不是只能离去的时候，那扇严丝合缝的粉皮墙竟然无声无息的向里开启了。风冥没料到会这样，惊得不由得向后一退，却忘了身后的屏风。那屏风虽然高大，可是毕竟只是绢布的，他这么撞过去就算不把绢布撞破，也定要将湘绣毁了的。
　　风冥大惊，却就在此时一个人影窜了出来，那人出来后一手掐住了风冥的寸关尺，将他向前一带，风冥不由自主的进了那开启的墙壁里面，紧跟着就觉得身体一麻，便动弹不得了。与此同时那个身影也缩回了墙壁里面，不知道他在风冥背后做了什么，风冥只觉得外面的光亮瞬间消失了。
　　不用说，从墙里出来的就是面前这位陈矛，陈老爷子了。听了风冥的话，龙天昭看向了陈矛，陈矛则捋着胡子，边笑边点头的听着风冥说。
　　风冥面无表情的说完上面的话，看着陈矛再次开口说道：“剩下的事不用我说了吧，我被你点了穴道带出了京城，然后就到了这里。”
　　“听你的意思，你还挺不满意的，你知不知道我是救了你一命，要不是我带你出来，你的那位督公早就把你弄死了。你真以为你进了他的书房他就不知道，还是在没有他的允许下你进去那么久不会有问题？”陈矛斜着眼看着风冥，那眼神似乎在说真是傻子。
　　风冥沉默了，想和这位陈老爷子说，现在自己被他这么带出京城，不还是一样会遭到追杀，一样要上东厂的追杀令？只是看这位老爷子洋洋自得的表情，风冥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行了，现在说说你为什么要找那个漓娜吧？”陈矛将话题又转了回去。
　　“因为莫鸢和我说了一番话，她说我从原本的锦衣卫变成现在的东厂杀手，是因为一个叫漓娜的人下的蚀心术。”风冥的眼中闪现出了一种迷茫，一种不愿相信，却不得不信的眼神。
　　听到莫鸢，龙天昭的心中一紧，自从救出了娉婷到现在已经过了好几天了，不知道莫鸢现在怎么样，也不知道那位荀神医有没有找到她，她的伤好些了吗？毒解了吗？
　　好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风冥身上，所以没有人发现龙天昭的异样，否则如果给夏侯长青看到，他必然摇着头说：“情之一物，害人害己啊！”
　　“莫鸢？”陈矛眉头皱了一下，停顿片刻再次说道：“那个倒反出东厂的莫鸢？”看到风冥点头，陈矛反而更加疑惑，“莫鸢和漓娜到底有什么关系？她怎么会知道漓娜在东厂？”
　　“因为漓娜，曾经教导过莫鸢。”龙天昭向前走了一步，低声说道。龙天昭缓缓地将莫鸢曾经向他和娉婷说过的话大致的复述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想不到莫鸢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勇气，只是可惜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陈矛状似很惋惜的说道。
　　“前辈，你的意思是……？”龙天昭心头一惊，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
　　“意思很简单，就是漓娜……没有死！”陈矛语出惊人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