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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褰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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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不我思,岂无他人?狂童之狂也且!”桃妆四仰八叉躺在树上,手中提了一罐陈年的桃花酿,毫无形象可言的灌着酒。曾经那般温婉整洁的桃妆,竟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我从不知,情之为情,竟如此毁人至深。
“桃妆,你别喝了!”我跳起来想要夺下她手中的酒酿,却无奈兔精弹跳力有限,总也是差一点。我搔搔耳朵,颇有些懊恼。懊恼自己终究不会爬树,懊恼自己无法为桃妆解除忧愁,更懊恼当初帮桃妆,偷了那一瓶能入凡尘的药。如果,如果当初我并没有给她,会不会,一切就不同了?
当初,她在见过他一面之后,竟泥足深陷,为了能长长久久留在凡世,竟在历练期间偷偷回来,要了那瓶我怎么也不该给她的药水。可如今呢?
“桃妆,你悔不悔?”
“或许,在他成亲那日,悔吧。而今,而今,这里,没有什么感觉啊。”她睁着醉醺醺的双眼,戳着她的心窝,语调无辜又茫然。
而今,在这芳菲落尽的桃林,我又能说些什么呢?
陆子卿成亲那日,已是严冬。洞房花烛,红袖添香。
他们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为何那日,满城桃花尽开。那本是桃妆困于宝玉中的一世三月桃花。本来,这份美好,是她留给自己的。如今,辛辛苦苦,终究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可,这又如何?
桃妆躲在远处,望着他们如桃花一般明媚的笑颜,心中不知是悲是喜。不过是一场虚无之梦,梦醒了,也只有一份难以言喻的五味陈杂。
“阿奈,这天下,可有公平可言?”桃妆抬头望天,白云朵朵,清风悠悠。
“道不同,不相与谋吧。”我沉吟良久,“本来么,这种事,就是禁止的吧。”
“嗯。”她抬手遮住眼睛,似是被那日光刺痛了双眼。
“桃妆,你忘了吧。我,我去给你偷药。”
“不必。自当铭记一世,方不算误了我一片子衿吾心。”
子惠思我,褰裳涉溱。
子不我思,岂无他人。
狂童之狂也且。
子惠思我,褰裳涉洧。
子不我思,岂无他士。
狂童之狂也且。
“可惜,他从不曾思我。又怎会为我,褰裳涉溱?”
狂童也好,君子也罢,不过一场无谓的痴缠。如今天涯异处,吾别无他愿,唯愿君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