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衿吾心》陶涟

5、东门之杨

　　桃妆去后，我常独自流连在初遇她的桃林，对着夕阳默默想着心事。常在睡梦朦胧中，在深深的带着青草香的梦境里，嗅出一丝桃花甜香来，仿若看到桃妆款款向我走来，轻飘飘唤一句：“阿奈，我回来了。”
　　然而，每次醒来，都不过是一场梦境。我有时会想，是不是所有美好的东西，在这个充满变数的世界里，都会变成梦境。

　　“我……过得不好。”后来，桃妆垂着头坐在长满绿叶的桃枝上，满面哀伤地如是说，“兴许你说得对，这世上，所有的美好，可能都会变成幻影吧。”
　　“东门之杨，其叶牂牂。昏以为期，明星煌煌。”桃妆随手摘下一片叶子，放到唇边吹起来。凄凄惶惶的曲子，摄人心魄。我默默倚在树下，看着太阳渐渐偏西，就像桃妆不在的每一个孤独的傍晚一般，日光灿烂，心情，却总也暖不起来。夕阳西下，星辰东出。满天星斗璀璨，闪耀出想你的形状。

　　“子卿，今日傍晚，我，在此处等你。”桃妆紧张兮兮的搅着衣角，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玲珑剔透的宝玉，内里盛开着一朵三月桃花。陆子卿从书简中抬起头来，揉了揉疲惫的双眼：“你说，什么？”桃妆咬了咬嘴唇，小声道：“你，今晚，可以来吗？”陆子卿粲然一笑：“姑娘有事吗？”桃妆郑重的点点头：“是。”“好。”陆子卿利落起身，温和道：“那么陆某先行告辞了，时候不早了，姑娘也快回家吧，莫让家中长辈挂心。”
　　桃妆呆呆看着他渐行渐远，后知后觉地呢喃道：“子卿，你能不能……唤我，桃妆？”
　　微风凉，吹散了桃妆满带了羞涩的呢喃。
　　“东门之杨，其叶肺肺。昏以为期，明星晢晢。”杨树叶沙沙作响，吹得桃妆内心焦灼且哀伤。抬头望了望已经明亮的星辰，泪落如珠。
　　攥紧手中美玉，转身离开。
　　或许，我以为的你对我好，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
　　东门之杨，其叶牂牂。
　　昏以为期，明星煌煌。
　　东门之杨，其叶肺肺。
　　昏以为期，明星晢晢。
　　昏以为期，君心，可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