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夜》Moxi莫西

2、第二章

　　[喂，你好。我是谢文。]
　　这是谢文对季江年说的第一句话。
　　很早就听思途提起过谢文。
　　思途的初中同学，后来去外国留学，最近才回到国内。
　　因为一些工作原因找到了思途。
　　自从他们交往以后，还因为欠债的原因，思途的好友都渐渐远离了他。现在出现一个初中的好友，又在帮助思途，季江年由衷的感谢他。
　　本以为他们之间会完全没有交流，但是对方却突然找到了他。
　　“啊，有什么事吗？”季江年当时正在做晚餐。
　　好不容易完成了工作，有了几天假期，想要和思途腻腻歪歪的度过这几天。这个月手上应该比较宽松，如果可以的话，想要和思途来一个短短的旅行。
　　正在思考要去哪里，突然接到了思途的电话。刚想开口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陌生人的声音。[思途今天喝醉了，在我这里。]
　　“啊，那我马上去接他。真是麻烦你了。你的地址是？”思途、思途竟然叫的那么亲密。季江年放下手中的工具，用手将手机从肩膀处拿开，走到沙发处拿起大衣。
　　[不麻烦，况且那么晚了。你也不方便。]
　　那么晚了？季江年愣了愣，将视线移到窗外——太阳正缓缓下山。虽然冬天天黑的是比较早，但是现在也才黄昏啊。我怎么会不方便。
　　“那你的意思是……”
　　[就让他在这里过夜吧。我家客房很多的。]谢文打断他。
　　把大衣重新放下。季江年想了想，竟然得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
　　他还不知道谢文到底了解他和思途到哪里了——如果他只认为他们是普通朋友，谢文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么现在根本没有什么理由去接思途。如果他知道他们的关系，不会这样阻挠吧。
　　想到这里，季江年只好对谢文说“那就有劳你了。”对方说了[没事]以后，挂了电话。
　　从那以后，谢文在他们生活中出现频率越来越高了。
　　时常都因为工作原因，思途常和谢文出去，然后一夜不归。
　　刚开始季江年还会觉得打扰谢文，告诉思途他可以去接喝醉了的他。但是因为思途说[你上班也很辛苦啊，而且晚上不安全。我会担心的。]
　　他也就妥协了。

　　果然——当初不应该这样纵容思途外出不归啊。
　　“江年，在想什么啊。”小稻看了一脸苦闷的季江年，敲了敲他的桌子:“现在还是上班时间哦。”“没、没什么。”对小稻笑了笑，糊弄过去。小稻没有深究，想到了自己的目的，勾起嘴角：“我来是想问问你啊——今晚一起加班吧。这工作量明显做不完啦。一起加班效率更高哦。”“……好吧。”说什么效率，是自己害怕深夜的办公楼吧。

　　[江年，什么事？]声音有点沙哑，感冒了吗。
　　“我今晚大概会加班，你一个人记得吃晚餐。”季江年想到了原来日子过得极度拮据的时候，自己没有办法回家吃饭，思途又不会做菜，还挑剔便宜的外卖难吃，就饿着自己。
　　这个人真是一点也不愿自己受到委屈——宁愿饿着，也不愿强迫自己。
　　[嗯，会的。放心毕竟我都是那么大的人了。]莫思途的话语中透露着疲倦。
　　“听你的声音有点沙哑，感冒了吗？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都告诉你不要喝那么多酒了。身体重要啊。钱可以慢慢来的……”[你是我老妈子吗。]突然被打断，后半句——你还有我——还噎在喉咙里。
　　[抱歉，酒还不太醒。]可能是因为刚刚的语气有点僵硬，莫思途放缓语气:[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不要操那么多心啦。你上班都够辛苦了。]
　　“我知道了。那……你喝点醒酒茶吧。晚上见。”[嗯。再见。]
　　点了一支烟。看着白烟渐渐上升。
　　很讨厌这样的交流，让季江年想到了一个人——难道思途和谢文在一起久了，会变得像谢文吗。
　　以前可不会这样。
　　打电话说的话总是很多，甜言蜜语也好，东拉西扯也好，因为思途说想要多听听他的声音，即使是只有嗯嗯啊啊的应答，也想要听。他一直舍不得挂电话。他也想听思途的声音啊。
　　现在的交流变得少得可怜。
　　能按时到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即使按时到家莫思途人也不一定在。
　　就算两人好不容易能碰上，很多时候也是用来身体亲热了。
　　为了还债，两个人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是不是等债还得差不多了，就又能像原来一样了呢。
　　灭掉了烟，重新走回办公室。

　　“江年啊，现在这个社会，像你这样既能干还愿意加班的年轻人已经不多了啊。”小稻把咖啡放到季江年的桌上:“你就是当代社会的拼命十三郎啊。”季江年说了声谢谢，伸手揉了揉眼角。“不是陪你吗。”季江年有点无奈。
　　“哈哈，那还是多谢啦。”小稻伸了个懒腰，还不打算坐下：“话说回来，像你这样能干的高材生怎么那么多年还在这种岗位工作啊？”“因为我才来公司一年多，怎么可能就坐到很高的位置——再说，这种岗位也不差。”季江年也打算休息一下了，开始和小稻闲聊起来。“哎？怎么就想到辞职啊你？工作那么难找，难道是他们欺压你？你忍无可忍就辞职了？”一想到有可能挖掘出友人的过去，有点小兴奋。
　　“不是。哪有那么戏剧化。就只是因为这边给的工资高一些。”季江年喝了一口咖啡。“就因为这个？”小稻明显很失望:“你这样的人还会因为五斗米折腰？”“对啊。我很缺钱的。”想了想接着补充：“在短时间里与其升职不如跳槽得到的报酬多。对吧。”
　　“难道你这些年一直再用这个方法？”有点不可思议的看着江年。“是啊。迄今为止，这家公司是给我报酬最多的了。”“但是你不辞职，在第一家公司也是出人头地了吧？”“谁知道我能不能活到这个时候呢。”季江年淡淡地说。
　　小稻重新坐下来，还有很多疑问，但是直觉告诉她点到为止:“好吧休息时间结束了，工作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