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前奏--雅舞 活人死了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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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的刀法又快又狠，刀入胸口的瞬间，川宣若只觉眼前一黑，喉咙顿是一股血腥直冲出口，溅了些许在紫衣袖上。双脚已支撑不住身体，缓缓倒下。朦胧间只看见平日充满笑容的脸蛋此刻苍白惊慌，伊澄的呼唤未及耳便被风吹散了。
“川姑娘！你怎么样！”
伊澄及时拦住了川宣若的身子，嘴角的血丝让伊澄感到及其不安。感觉自己一次次的呼喊只会让胸前的女子更快的闭上双眼。
“啧。”
黑衣人见未达成目的，不满地吱出了声。连续往后跃了几步，躲过了紫冽的反击。方才如此好的机会已被错过，再想伤到眼前这紫衣人怕是更难了。为首的黑衣人见自己这边死伤不少，虽还有五六人，但他深知，就这么硬砍向紫冽，必将成为刀下魂。于是把手一挥，那五六人便往四方高处一跳，散去了。
紫冽见敌势退去，也无心再去追赶，转身快步走向不远处的二人。
“让我看看。”
接手伊澄怀中的川宣若，不禁眉宇有些挤起。动作算是小心地将左肩处的衣服退至胸口以上，川宣若因是穿着红衣所以本来没有注意流血之事，而现下的景象着实让紫冽心中惊了下。
这刀口处竟未流血，一点红色的印记都没有。可若稍仔细点看，便可见比流血更令人倒吸冷气的事情。就在刀口处，原本嫩白的皮肉正在一点点的被什么吞噬着般，逐渐腐化减少，就像被看不见的虫吃掉一样。伊澄觉得自己的头皮都在发麻。
“这个。。是巫术。”
紫冽重新覆盖赤裸的左肩，说的轻巧，可眉目中尽是凝重。
“巫术？”
这词无疑对伊澄是个生词。平凡如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见着只在传言中流传的东西。可是当看到川宣若因受皮肉之苦而不停流汗的额角时，什么惊讶，好奇都被抛在了脑后。
“那这个怎么治？”
好似紫冽就是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伊澄两眼直瞪瞪地望着他，希望他可以给自己个满意的答案。可是，回答他的是微微的摇首。
“巫术不似病，得了就能医。它是人的邪念，谁下的术便是谁医。”
紫冽口中说着，但心中想着的确是另一件事情。
这天底下学这种歪术的人一个手便能数清，普通的术士只能遇人再下咒，只有修为尚高的术士才会间接下术于物上......
修为尚高的术士....
就待紫冽转身欲说什么时，一轻薄身影似是牵着长长衣摆将毫无察觉的伊澄围进了纱衣中。近似透明的衣袖拂过伊澄的眼睑，原本清晰的紫色成了白雾，想伸手抓却掏了个空。那独有的百花香气竟让伊澄有一瞬觉得是幻觉，可在下一刻真实的五指触感上知道此人是个人，唯一不太一样的，是这人指尖散发的冰冷。并非是伊澄的脸颊太过红热而有的错觉。这掠过的手指让伊澄敏感地斜了脸，就怕自己不小心被冻伤了。
“呵呵，少年的肤质果真就是如玉的光滑。要不要舞座帮你收藏了？”
上一刻还在地下，这一刻已横躺在了树干上。对悬挂在树干下的薄纱也不以为意，只见此人恰意地细看着自己的指甲。殷红的唇似笑非笑，肤色也是少见的白，不如白皙却胜于病态苍白。笔直的眉形到了眉骨才稍稍弯曲。若不是肤色的对比，伊澄真要以为此人是没有眉毛的。原本的眼型已埋没在了一片红绿中，只晓得眼角是被桃红生生地勾画上去的。发丝也是不平凡的长，松垮垮地扎于颈后，任凭微风吹着。
这人是美艳的，只是不同于紫冽少有的男子妖媚，这人让伊澄觉得耀目生辉的如同女子，阳刚之气少之又少。
“慕怜雅舞，果真是你。”
此人的出现鉴定了心里所想，紫冽噙着笑，心中却依旧画着防线。
“紫教主，莫要误会，舞座生性贪玩，偶然间见到尔等三人进了这树林，便悄悄尾随与后，若真要问津这姑娘所受的刀伤，舞座当真是没有做过此事。”
百花艳毒般的声音，就形同人，让伊澄映像深刻。
“况且，紫教主难道是忘了，慕怜派的手下无一活人。”
斜躺着，用手圈起一屡发便玩转起来。目光来回望着树下的两人。更多的还是投给了伊澄。伊澄被望得犹如针毡，无奈开口。
“为何会无活人?”
树上之人哂笑了会，答道。
“因为，活人死了便成了死人，死人死了却还是死人，如此的循环利用不甚好？”
伊澄感到嘴角在抽搐，却不敢表现的太明显。
这人果真如同外表一样的怪异。他不会也是...没气的吧..
“呵呵，放心，我同你一样皆是活人，只不过活的比你长半条命。”
这语气似是笑着，可表情依旧没有动过，真正像个活死人。
伊澄翻了一白眼。
这话说的到底是在缩短他的小命啊。
慕怜雅舞像是看穿伊澄心思般，立马答道。
“小少年，说起来，舞座算是个半仙。当初要不是爱毒成痴，没日没夜的想着巫术，早就修成正果了。”
不是吧... 这人看似妖怪才对啊，神仙有这般花花绿绿么，就同孔雀一样，好不起眼。上天只能说还是惜才的，将他撇入了术士。
殊不知，伊澄所想的都写在了他的脸上，看的慕怜雅舞直觉乐呵，却也不怪他，抬手指向气息愈发减弱的川宣若。
“这术与本派实是相似，却只有七八成像，故不会难救。”
没想到这慕怜雅舞看上去冷艳，实则心性还不错。没等伊澄开口求救，自己便开了口。
听到这话，伊澄吊着的心石放下了点。可当问到治疗伤口的方法时，慕怜雅舞犹豫了半会儿都未出声。
“舞座直说便是，不用有所顾忌，有什么是比现下人命更紧要的？”
紫冽虽心生一丝不安，可也没多大在意，毕竟他已不想再拖时日了。况且，这慕怜雅舞脾性的变换之快是出了名的，或许是长期与毒术接触的原因，其体内的一些还是异于常人的。方才刚出现时的气息明明是肃杀之气，可与伊澄说了几句后，戾气全无，到是心情异常的明朗。再拖下去，只怕夜长梦多。
“紫教主这么说，那我就说了。”
起身，双手稍用力，便下了树干。缓步走进川宣若，伴随难以言喻的花香。
“其实，这伤只要用得琼蔓几滴便可痊愈，可是，现下这期间的琼蔓，早就被各路来的人给取光了，剩下的只是无用的花瓣。”
“那。。那是怎么办？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看着强忍皮肉折磨的川宣若，伊澄是一刻都看不下去了。再怎么说，她是为了保护我们才受的伤。
“有是有，只是...”
慕怜雅舞心有余悸地转首看向伊澄，似是有话说不出。伊澄生来神经迟钝，压根就不知慕怜雅舞眼神中的暗示。倒是紫冽，一看心里就知了七八分。
“只是... 需要落星族的血。”
话一说出，就见伊澄愣了半响。随即眼中本有的星光沉淀眼底，成了黯淡。
“好。”
从来都不知落星一族的血脉到底可以有价值到什么程度，但对于伊澄来说，用自己的血救人总比伤人好。就像之前救活的紫琬，虽然因为这事儿两夜没睡着觉，可之后想起来总还是觉得值得。现下为了自己的朋友，流点血又有何不可？既然是已成的事实，自己又是唯一的幸存者，于其逃避还不如帮助更多的人。
慕怜雅舞有点惊讶于少年的镇静，可很快地还是尊重了伊澄的选择。于是，提起少年的手，动作轻柔地覆盖在川宣若受伤的地方。这情景让伊澄恍然记起了当时救活紫琬的情形，简直是如出一辙，可心里已没有了那次的惶恐，有的只是紧张与期待。
只见殷红的唇时不时地叨念着咒语，在周边白玉肤色的对比下，还真是有术士的模样。
慕怜雅舞在治愈之前便说这过程不会太长，只要把落星之气过度一点到川宣若伤口便成，所以伊澄一直认为这经历就同第一次差不多，毫无感觉的就可结束。可没想到，就在慕怜雅舞进行到一半时，伊澄的脑袋竟有一瞬的空白，眼前也是漆黑一片。可这不良反应又因来的太快，在伊澄还未来得及喊停之前便恢复了正常，就在此时，疗术也在慕怜雅舞一声“释”中结束了。
显然除了伊澄自己以外，并未有人察觉刚才的不适。故伊澄也没有多嘴去提起。收回手便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川宣若的伤口上。
“落星族果真是名不虚传，舞座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这夸赞并非没有缘由，原本清晰可见的伤口确确实实已停止了扩张，而且伤口的周围皮肉已结了茧，看势只需等此人清醒，便可行动自如了。
伊澄这下可是心情顿然大好，笑容再开地向慕怜雅舞道谢。
“这次若不是雅舞先生的出手相助，光凭我的血也是救不了川姑娘的，伊澄万分感谢。”
刚要给那边躬身道谢，却被檀扇折了回去。见檀扇之主紫冽，挡在了二人中间，语气甚是咄咄逼人。
“答谢当然是要答谢的，只是舞座怎会知此少年是落星的族人？”
这话一出实是敲醒了伊澄这一梦中人。
对啊，说来我也从没和外人提过这事，何况雅舞先生是第一次见面，他又怎么知道？
两双眼直直盯着慕怜雅舞。一双虽没什么杀伤力，可另一双却是杀伤力实足。让慕怜雅舞有要登回树干的冲动。
“诶，紫教主，你这话说的让舞座有点难回答。到底是我知道的太多，还是你们知道的太少？”
虽没蹬回树干，两脚还是往后挪了挪。
“落星族有幸存者的消息在两日前便传遍了各大门教，舞座也只是昨日恰巧听到。”
听慕怜雅舞这么说着，紫冽暗中感觉惊讶。
知道落星一事之人皆是自己的心腹，就算加上兰锦塘与金汐，他们也绝不会做出对落星不利之事，那为何其他人会知晓？莫非...魍狐教有内奸，与他教里应外合。
可这个可能性，紫冽很快便排除了，豫仁秋可以说甘心老死在魍狐教也不为过，他的忠心让他空手挖出来都不会吭一声。至于范梦衣，更是不可能，当初没让薛烈进本教便是这个原因。
那...剩余的...还会有谁？
“紫教主，我看你这眉头紧的都能挂锁了，听舞座一劝吧。木已成舟，江湖的腥风血雨早晚都无法避免，虽现下其他门教都已知道落星有幸存者，但知道其下落的寥寥无几，算上刚刚那些黑衣人，实是还有机会找个偏僻的地方先避一避风头。”
虽是第一次见面，慕怜雅舞就发现自己对这少年好不喜欢，少有的耿直性情，对身边人的爱护珍惜，在这鱼龙混杂的江湖早已找不到第二个了。身体里流着的虽是万人具夺得宝贵血统，也不曾有过傲气，平淡得就如刚出世的妙龄人儿，不被外界所影响。能够保持这么颗清澈的童心，作为落星的幸存者，自己不是不感到怜惜的。
那一边，紫冽听了这番话，也不得不承认，他们想到了一块儿。只是这次去蝶梳阁也恰是个好地方。于是暗自决定等川宣若一醒便加快步伐赶路。
“唔...”
气若游丝的呻吟从川宣若口中流出，三人的注意力也被集中了过去。随即，慕怜雅舞噔地往后跃上了树梢。
“舞座还是不便让那姑娘见着，所以要赶紧离开了。”
自己呆在这里，等川宣若醒了，解释起来就会更加麻烦，还不如现下就离开。
伊澄见人要走，这才急匆匆地补说道。
“雅舞先生，这次的事情，伊澄一定会记在心里，等再次碰面也好回报你。”
真不知这少年是真傻还是没有长大，他当真是看不出自己的真正目的？
于是，慕怜雅舞笑颜如百花齐放，薄削的红唇在日晖照耀下就像长在树叶中的罂粟。同月牙的形状一样，开了花。
“那伊澄，若舞座说，想要落星族人的头颅做标本，你可答应？”
罂粟花的气味是隐隐埋藏的剧毒，也许哪一天，在其身边的绿叶便会枯竭而亡，即使如今长的如斯茂密碧绿。
不等伊澄问其真假，最后一缕白纱也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前奏--雅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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