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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雪国大祭司18 第二只鬼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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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太阳升起,冰雪似乎也开始消融。
热气在冰原上蒸腾而上,冰面上升起了蒙蒙的雾霭。
许久未开的城门轰然开启。
就像是曾经迎接昶帝回国一般,季云司站在城门最中央,一袭熨着金丝边的雪白祭司袍贵气逼人。
“恭迎宁王回国。”季云司笑道。
站在季云司身后的,是镇守城池的千万大军。
这一次,保卫国土数十载的将军和他的众将士们,被他们所保卫的国家拒之门外。
“真是狼子野心啊!”宁王咬牙嘲讽道,“本王曾有一万种猜想,最终却是没想到,弑君篡位的人竟是最淡泊名利的祭司大人。”
带领着战士们出征的雪国大将军连夜归来,戍守边疆数十载,终于不负皇恩平定了边疆战乱,回国迎接的第一个消息,却是——皇兄驾崩,皇权旁落!
而面前的大祭司便是罪魁祸首,皇兄去世,他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你难道就不怕皇兄的地下亡灵向你索命吗!”
季云司没有回答,只是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动作,姿态风雅,就好像是什么文人雅客请茶一样,他说:“宁王还是把身上武器卸了吧,国丧期间,凶器不宜进宫。”
季云司话落,便有下属走上前来,拔刀看着宁王。
这举动意思很明显,宁王您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宁王气得手脚发木,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嘴上说着国丧不宜携带凶器,身边的人却个个佩刀。
“宁王还是快一些,否则您皇兄最后一面您也许就见不到了。”季云司嘴角轻扬,笑得一派月朗风清。然而在宁王的眼里,他现在就是个披着矜贵公子皮的恶魔。
“哼。”宁王冷笑一声,却还是照做了。
弑君之举都能做得出来的人,又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呢,他丝毫不怀疑,要不是龙符没交,季云司会将自己当场格杀。
宁王解下盔甲,将自己随身携带的武器卸下交给身后的副官。
“将军!不可!”
身后的战士们喊道。
宁王背对着他们抬手,声音透露出浓浓的哀伤,他说:“本王只是想见皇兄最后一面。”
身后的将士们不再说话。
宁王下了马,走到季云司的面前,“祭司大人,请带路吧。”
季云司笑了:“王爷,这边请。”
挂满白绸的殿堂内烛火摇曳,所有的门窗都被封闭,整个殿堂内一片阴森惨淡,昶帝的妃子们穿着白色的麻衣,排在昶帝灵柩前呜咽,只有红衣巫女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你这不要脸的贱人,亏得陛下生前最宠爱你,没想到你竟然是个里应外合的内奸!”一位贵人从地上爬了起来,哭喊着朝红衣扑去,“你怎么还有脸出现在陛下的面前!你怎么还不去死!怎么不去死啊!”
红衣没有动,只是在她扑上来的时候闪躲到一边,然后低下头,让头发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令人看不清她是怎样的神情。
“嘎吱——”
灵堂大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人影逆光出现在门口。
宁王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扑通”一声跪在了昶帝的遗体前,看着冰柜中沉睡的昔日容颜,宁王哽咽着道:“皇兄,臣弟……回来迟了。”
宁王的声音里压抑着浓浓的悲痛,惹得灵堂里的一众妃子哭泣声变得更大,此起彼伏。
季云司看了一眼灵堂内,然后对身边众下属说道:“把门关上,严加看守。”
“是!”
下完指令,季云司缓缓转身,离开了此地。
沐浴焚香完毕,季云司这才来到关押薛齐的房间,他想告诉屋子里的人——他想要的东西已经帮他拿到了,接下来,只要拿到宁王手中的龙符,他便亲自扶他登上雪国这至高无上的王位。
黑发青年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想到这,季云司内心一阵愉悦。
“我回来了。”季云司对着屋子里的人温声说道,就像是出门的丈夫归家时对自己的妻子常说的话一般。
这样的联想让他心情更加愉快。
屋子里的人没有回应他,季云司只是笑笑,并不介意。
薛齐从来不会回应他,他早已经习惯了。
推开门,季云司浅笑着进到屋里,然后笑容逐渐凝固在了脸。
房间里竟,空无一人。
怎么可能,他怎么会不见!不应该的,不应该的,这铁笼是万年寒冰铁所铸,这房间四面八方都派有重兵把守,他怎么会不见,他怎么会不见了!
“薛齐?”
“薛齐!!”
季云司四处寻找,濒临发狂,血眸红的快要滴血。
没有,没有。
到处都没有!
他去哪里了,他去哪里了!
房顶上。
【宿主,你就这么冷眼旁观看他发疯似的找你么?】体内系统凉凉的的声音响起。
薛齐躺在屋顶,一双修长的大腿慵懒地伸着,听见系统的话,他依旧一动不动地躺着,望着天空,嗤笑道:“难不成我还要把自己送到他的跟前,跟他说‘我出来了,锁着我吧’?”
系统:【……】
被薛齐堵得哑口无言,系统只好默默地闭了嘴。
他知道自己的立场不明确,但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看见宿主就很来气。
薛齐不理会不再说话的系统,他闭上双眼,让自己的神识往外延展开来,似乎是发现了目标所在,薛齐重又睁开了双眼,“找到了,你在这里。”
薛齐说完,看向皇宫方向的某个位置,起身化作一道流光飞了过去。
季云司走出了房间,往日谦谦君子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血眸红得发黑,满脸的煞气,看着门外众人,他压抑着把他们统统弄死的想法,怒声吼道:“想尽办法,给我把他找回来!否则你们全都给我去死!”
说完,季云司疾步走去关押宁王与一众妃子的先帝灵堂。
大门被轰然推开,里面的人皆是吓了一跳,转头一看,便看见了如玉面修罗一般吓人的季云司。
“你怎么能对……”皇兄的灵体如此无礼,这句话没能说完,宁王便感到自己的喉咙一紧,一阵窒息感传来上来,季云司的脸毫无预兆在他的眼前放大。
他的眼睛暗红得像是吸饱了血的翡玉,诡谲邪异超过了他的漂亮。
“啊!!!”灵堂里响起了一阵惨叫,妃子们纷纷面露惊恐地看着这个和曾经的形象好不相符的大祭司,“您怎么能在陛下的面前这么对待宁王!”
季云司对她们的惨叫置若罔闻,他只是目光阴狠看着宁王,“龙符在哪里?”
他需要龙符,这样才能掌握雪国所有兵力,这样才能让城中御林军、沉睡的死士全部听命于他,找到薛齐。
季云司现在内心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担忧和害怕,薛齐不见了,他完全没有把握找到他。
“咳咳咳……我、我凭什么告诉你!”宁王费力地呼吸,眼里露出几丝嘲讽,“弑君篡位者,不配拥有龙符。”
“是吗?”季云司冷笑,“既然你不说,那我就自己找。”
“瞳术——搜魂。”
“啊啊啊啊!!”宁王发出了痛苦的惨叫,脖颈上的青筋因为痛苦而虬结扭曲,脸色逐渐变得青紫。
季云司的眼睛此时仿佛一道无底黑洞,攫取着宁王的记忆,也吞噬着宁王的生命力。
一柱香后。
宁王的尸体轰然倒地,双目痛苦地瞪视着前方,死去的面色极其狰狞可怖。
没想到居然给了缇妃。
季云司冷笑,他看向四周,却没发现红衣巫女的身影,看样子在得到龙符之后便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离开了灵堂。
一群镇守不力的废物!竟然让灵堂里的人在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
“啊啊啊啊!!!!”
“你这样是要遭天谴的!面对陛下的亡体开杀戒,你要要遭天谴的!”
季云司扭头看向惊恐大叫的女人们,眼中一抹残忍一闪而过,宽大的袖袍一挥,数百只银白色的飞虫瞬间出动。
操纵蛊虫之术,母亲会,他自然也会。
皇城地下。
数百幅棺材次列有序地排放在地上。
每一副黑色棺椁里都躺着一名穿着一身黑衣的死士,他们双手交覆在自己的胸前,闭着眼睛,身上落满了厚重的灰尘,似乎是早已经沉睡了上千年之久。
红衣看着这些死士,开口对身边的人说道:“这些人,原本是用来保护雪国皇族血脉的死士。”
“现在他们的使命已经不存在了不是么。”薛齐淡淡道。
没错,昶帝已死,他的膝下也并未留得一儿半女。而他的弟弟宁王……毫无疑问,现在估计已经是遭遇不测了。
“你明明有能力,为什么不带他出来?”红衣冷然问道。
薛齐摇了摇头,目标太大了,宁王不比红衣,房间里有季云司的人一直盯着他,带他走容易打草惊蛇。除此之外,负担一个红衣就够了,带他走对自己不利,不划算。
红衣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其实也猜到了薛齐只带自己的原因,喟叹道:“月神大神和祭司大人一样的自私啊。”
薛齐不在意红衣说的话,他只是看着地宫石门,淡淡地对红衣道:“开始吧。”
石门半人高处,是一个龙形凹槽,似乎是用来嵌入什么东西,红衣从怀中取出龙符,毅然决然地将之放了进去。
沉睡已久的将士们,你们发誓守卫的血脉即将断绝,我作为雪国皇族的妃子,恳求你们醒过来。
红衣注意到不远处的薛齐一直观察着自己,她闭了闭眼,咬咬牙,将自己的手指放进了嘴里,舌尖传来一阵腥甜。
红色的血顺着指尖滴下,红衣将血液滴入龙符与石门结合处。
不过片刻,异变突生。
“轰——”
一阵巨响,石门震动起来,簌簌的土灰往地上掉落,不远处的棺椁也随之抖动起来。
薛齐镇定地站在原地,给自己加了一个小结界隔绝掉落的土灰,目光若有所思的看了眼缇妃的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