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心殃国美人计（双重生）》绵羊叶

59、第五十九章

　　季嫣蓦地顿住脚步，闻言喜不自胜，待她发热的心渐渐冷却，才发现她吃不透蔡斯话里的意思。
　　韩沁根本没病……
　　她好像一直没来得及细思，韩沁的怪症究竟指的是什么。
　　季嫣忍不住回忆起她亲眼见过的韩沁病发时的情景。
　　是冤魂夺舍？加上被夺舍下不分境况的胡言乱语、喜怒无常？
　　“别高兴得太早。”这厢季嫣还没弄清楚韩沁的病状，那厢蔡斯一盆冷水兜头淋了下来。
　　“韩沁的怪疾虽是假的，不代表他这个人就不存在问题。”终归是忤逆韩沁的话，蔡斯用的是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
　　“你在他身边那么久，难道看不出端倪？”他眯了眯眼，又压低了嗓音，“若摈弃了身患怪症的观念，他偶然间的性情大变就是完完全全换了个人……”
　　“如此，他装病的意图便不难揣测，还有什么法子能比得过将因果变数通通归咎于牛鬼蛇神？”
　　“如果睡在你身旁的，是不知从哪而来的怪物——”蔡斯蓦地逼近，身上的铠甲隐隐刮过季嫣的小臂，他的气息停留在她左耳上方，锋利的眉眼有诡异的光泽一闪而过，引得季嫣蹙眉，后退两步拉开与蔡斯的距离。“在你不曾察觉时吞他的骨血，杀掉了你最爱的韩沁，却能堂而皇之地出现，享受着世人的膜拜，占有着原属于韩沁的一切——”
　　“若是这样，你恨不恨——”蔡斯眼中的血丝带着杀念，将他口中的怪物真真切切地展现在她面前，他的声音一直很轻，唇角的弧度从未落下。
　　就算所谓的性情大变只是韩沁装的是拖住他们的权宜之计，他也要歪曲因果，反正这世上，多的是信奉怪力乱神的人。
　　“给赵延安送还鸩酒的计划可暂时搁浅。”
　　没有再理季嫣的反应，甩下这句话的蔡斯大步退开，跨出殿门的侧影决绝。

　　是初夏，照拂在身上的阳光温和，步出殿门的蔡斯还是眯了眯眼。
　　小官亲眼见着韩沁同那道士统一口径，韩沁说什么，道士便于人前一字不落地重复。
　　逆光中，他仿佛看到向来高傲的，努力维持着端庄的太后，霸占着将属于他的位置，厚重的妆容下是难掩的疲态，如墨的发髻有了发白的迹象。
　　真的是老了，不知从哪冒出的道士，居然也能信以为真。
　　蔡斯冷嗤一声，大力挥袖，步伐沉稳，愈加坚定从容。
　　待赵延安将韩沁除去了，他再撺掇季嫣对付赵延安也不迟。

　　蔡斯确实有蛊惑人的天赋，可他不知道的是她早已经历过一世，她同韩沁的纠葛哪是三言两语就能轻易总括的。所谓怪物根本是无稽之谈，季嫣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如果韩沁没病……
　　如果道士说的都是假的……
　　“圣上的所有异状，皆源于那次坠马，而纠其根本，仍是冤魂作祟。”
　　“圣上气色如常只是表征，这实质恐怕早已腐朽不堪……”
　　“……怨灵属阴，圣上属阳，怨气待龙体的销蚀作用巨大……”
　　“贫道以为，冤魂妄图以此争得躯壳控制之术……”
　　记忆中，道士的嗓音变得空灵无比，季嫣模糊回忆起事关韩沁的字字句句，不经意忽略的端倪却在记忆的狭缝中显得愈加清晰。所以道士才不知晓韩沁的行踪，却在她提及他派出去的人时改口，所谓派人保护韩沁怕不是搪塞太后的借口。所以他才会在她问询解决之法时闭口不言，他当然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他是真的不知道，因为韩沁根本没告诉他。
　　如果怨灵只是性情大变的借口，如果由始至终都不存在冤魂……
　　那么上一世的韩沁究竟存不存在，若是存在，又已存在了多久？

　　她打算找韩沁好好谈一谈，却听到了阿翠的尖叫，伴随着仆从慌乱跑动的脚步声。
　　“怎么了？”季嫣循声而去时，只瞥见转角处一抹快速消失的身影。
　　“阿元！”阿翠想去追，又要回头跟她阐明事情的经过，激动得话都说不清楚了。
　　“是阿元！阿元——回来了！”
　　季嫣一喜，四下找寻谢元的身影，阿翠却在这时小声插话道：“可是他——他又走了。”
　　阿翠苦恼地皱起脸，她只记得她撞见谢元时惊讶得眼都要瞪圆了，而后未待她发出惊喜的尖叫，就见谢元的脚步一顿，转身迅速消失在拐角。她惊叫着想要追上，却来不及了，谢元的速度太快，再望去时枝叶荫蔽下的小道已是空空如也。事后她努力回忆谢元的神情，虽然并不明显，她也隐约能察觉出谢元当时的神色有异。
　　阿翠满眼困惑地望向自家主子，连带着季嫣也陷入疑惑。
　　谢元回来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他见了他们又为何要逃？
　　是越狱？
　　还是赵延安大发慈悲，将他放出来了？
　　但她相信不会是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