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4章 心战 ...
-
几经暴风雨席卷的古筝莫不做声,弥留在琴架上,古木的红棕,是沉重与坦荡如坻。
静谧,隔着暧昧,隐隐有明灭的阴谋的踪迹,顺着汉白玉的酒杯,蜿蜒……
“泠!”
“嗯?”下意识地抬头,却落入一双深邃的眼,邪美的单凤眼,星眸如潭般漆黑幽深,水色的氤氲一层一层地蔓延开来。
心不可抑制地狂乱起来,气息有着细不可闻的慌乱,脸颊微微发烫。而灵魂,似乎被诱惑了,深馅,沉沦……在那一潭幽水。
“七哥哥,喝酒,好嘛?”我心虚狼狈地将慌乱掩于浓浓的睫毛之下。
“真的想喝吗?”
“嗯”
从酒壶中倾斜而出的明晃晃的液体,一滴不落地充盈了酒杯,修长的手,递来令人晕眩的光芒。这是我从来不曾触碰过,尽管宫里珍藏着各式的好酒。
灼灼的目光,手足无措的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在舌间打转,顺势而下,流过喉,一路滚滚的火热,措手不及地席卷而来。攫紧酒杯,被呛得咳出声来,我不由自主地倚着哥哥,接受他的清水与一脸的促狭。
“想笑就笑吧!”我没好气地说。身子却益发软绵绵得无力。
哥哥将我搂得更紧,他的唇贴着我的耳,叹气,“知道吗,每次你心慌的时候,总是颤声喊我‘七哥哥’,小骗子,你要我拿你怎么办呢?”
温热的气息刺激着颈上裸露的肌肤,毛孔极不自然得收缩着。
“说吧!你是怎么知道的?”温柔的声音里透着笃定。
逃不过了,眯起眼,我——“视死如归”,
“这个,我,我就稍稍骗了小信子一下,呃,他一不小心就告诉我了嘛!”微微张开右眼的一条缝,偷看哥哥的表情,呼——
“哥——你不会因此谋杀你的亲妹妹吧!”
“哼,鬼丫头!”他无奈地轻点我的鼻。
“是……,品香阁的东家大人!”
“哦?猜得不错!”
“为什么要瞒着我呢?”我横眼看他,语气里有着抱怨与撒娇!
哥哥微微一笑,“这不告诉你了吗!这份生辰礼物够大吗?”
生辰礼物?我的心突然黯淡下来。
没有人,没有人会记得我的生辰,我,我没有生辰,没有!没有答话,我——静默不语,哀伤却不可抑制,在沉默中爆发,在空气中铺了一层又一层……
“不要倔强,泠!”哥哥冷静的声传来,在脑海中震撼,回响,响彻。
真的只是我的倔强吗?眼前一阵模糊,母亲的身影晃动着!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来看我们呢?泠,为什么呢?从你出生起已经整整6年了,可是他居然狠的下心,不来看我们一眼!他明明晓得的,明明是晓得的……”母亲的声音逐渐转为低声的呢喃,脆弱的如同一片极薄极薄的水晶。
“母妃,您在说父皇吗?您很想他吗?为什么呢?”我不解,“母妃,不要哭,有泠陪着你,不好吗?我们可以去荡秋千,去放风筝,去……”
“住口,住口”母亲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不好,一点也不好。我宁愿不要放风筝,不要当秋千,只要他,他陪在我身边啊!真的,只要他!”泪水决堤般从她眼角涌出,顺着绝美的鼻的线条,滴落,薄唇微微抿着,将她自己的苦涩细细品尝,然后,吞咽下肚……
那时的我并不知道那天其实是我6岁的生辰,但我知道,那次的痛诉在母亲内心中深埋了6年,是煎熬,岁月的刺骨如同一把利剑,将她的心撕成一片片,不让期望有一丝苟延残喘的机会。
也是后来,我才从老仆人处隐隐了解:母亲是在给皇后探病时,与父皇相遇的,惊鸿的一瞥,从此注定了悲剧。
那时母亲已与父皇的弟弟齐亲王有了婚约,可父皇却依然不顾一切娶了母亲。而母亲倾世的容颜,确实可以睥睨后宫,所以故事里的母亲本该是惑国妖姬。
然而,一切却走了样。父皇娶母亲竟是为了打草惊蛇,叛乱的齐亲王,果然沉不住气了,被父皇一网打尽,可怜我的母亲却要背上这狐惑媚主的罪名,受尽家族之人的冷落与鄙夷。
齐亲王被捕的那天正是我出生的那天,我不知道那天母亲究竟做了什么,而被打入冷宫。我也决定从此恨父皇了。
可母亲死的那天,我看见他看着母亲的眼神,竟也有着母亲眼中时隐时现的温柔,心就不由自主地柔化了,也许是一个7岁的孩子的天真与自私吧!我接受了父皇,享受他的威严下的爱。
父皇确实很宠我,让我与哥哥们一起读书,赐予“倾世公主”的封号。但他从来不提我的生辰,仿佛世上全然没有这一天。于是记忆中这一天尽是母亲的痛苦,铺天盖地,同样的秋风萧瑟中,空气沉淀着无以名状的哀伤……
“为什么,哥哥,为什么你总要勾起我心底最难堪的伤感呢?”近乎空洞地盯着哥哥,我——无法将焦距集中。为什么呢?哥哥!
修长的手指逐渐抚上我的脸,哥哥抬高我的下巴,直直地望进我的眼,我的心。“因为你是个不诚实的孩子!”
“不诚实?”
“就是这样,把痛苦都埋在心底,纵使阴霾已使你喘不过气,你也只是若无其事地笑着。你知道我的心疼吗?”
“哥哥……”
“我要在我面前的你完完整整,没有痛苦的伪装。那才是我的泠,我守护的泠啊!”
我只感觉他的温暖顺着他的指尖传递到我冰凉的脸与心上,带着丝丝入扣的眷恋与霸气。
“我……”
“不许说话,我只要你听着……”哥哥把我拥在怀里,手指一圈一圈地卷着我的发丝,“还记得吗?3年前,我去治水,就是你哭着要和我一起去那次!”
“呃……”脸微微发烫。
“呵,”哥哥顿了一下,“后来,我因缘际会救了一个老人,哪知第二天,他就对我说,‘多谢七殿下救命之恩!’后来我才知道,他竟是天下第一楼的楼主”
“当时我也很震惊,不过可没有你现在这样夸张哦!”哥哥看着我目瞪口呆的样子,神秘地勾起了嘴角。
虽然处在深宫,但天下第一楼我还是知道的,据说那是江湖上最大的情报组织,它的存在已近数百年,很多皇宫贵族私下里也是经常找第一楼的。里面有许多风云人物,就像三位阁主,四大护法,还有神秘的七公子……等等,七公子?
“七公子,该不会就是哥哥你吧!”而这间阁正是为第一楼收集情报的组织。
“猜对了哦!该给你什么奖赏呢?”哥哥眯着眼,突然解下脖中的玉,将它系上我的脖子。赤红色的玉,有着曲折却光滑无比的触感,它泛着矛盾的清冷的红光,贴着胸前的肌肤,有着秋风的冰凉,奇异的是它有着类似枫叶的外形,棱角却圆润自然,不带一丝人工雕琢的痕迹。
“冰枫,它叫冰枫!”哥哥风清云淡的说,仿佛这只是孩提时的一块软石,一片三叶草,而不是威震天下的第一楼的信物。
“哥哥,楼主把权利都交给你了吗?”怪不得能将慕容,夏尔那两只老狐狸玩弄于鼓掌之上。
“不管是不是,泠,记住,我是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所以别把自己藏起来,好吗?我在找你,找的好辛苦!”哥哥邪媚的脸透着令人心动的温柔。
“好……”手,不由自主地握紧胸前的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