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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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寂静。
仿佛回到了还是单纯刀剑的时候，但又有些许不同。
感受不到人类掌心的微温，也没有平稳的呼吸声环绕了。
呵，当了那么久的护身刀，在战场上看尽人情冷暖，没想到居然还是会识人不清，还是不够成熟啊。
不过，比起在死寂里退化成什么都不记得的傻子，在战场上漂亮地死去还比较好吧。
可惜，现在的他连自尽都做不到。
只能在没有尽头的沉寂黑暗中逼迫自己思考。
不知道前田他们怎么样了……他不见了这么久，一期哥会不会去找大将？
希望不要。
说来，兄弟们的脸都有点记不清了。
他在这里多久了呢。
是一小时吗，是一天吗，还是，已经过去了一百年？
手脚动不了，它们还在吗？
他的身体还在吗？
他有身体吗？
他是谁呢？
……是那柄闻名遐迩的忠诚之刃？
可是这记忆会不会也是他在令人发疯的空虚中捏造出来的呢？
……
忽然，一束光撕开了环绕着药研藤四郎的黑暗。
他瞬间睁大了眼睛，不顾被强光照射得刺痛的瞳孔，拼命地注视着光明所在。
在被生理性眼泪模糊了的视野中，药研藤四郎辨认出了来者的身影：“……大将……？”
那人闻言，皱起眉头，咋了咋舌：“啧，居然还保有着神志啊。”
他扭过头去跟身后人交谈了几句，药研努力地辨认着他的音色：“……失败……后备手段……试验……”
模糊的思绪渐渐地清晰起来，药研藤四郎依然无法掌控自己的肢体，却骤然感受到一丝凉意顺着脊椎窜上了后脑。
但他没有谋划的余地，审神者与身后带着诡异面具的人交谈完毕之后，上前几步，两指并拢，虚点在他的额头上。
流畅的灵力线条自审神者的指尖倾泻而出，形成了复杂的花纹。
药研藤四郎的记忆终结于此。
……
黑发的少年突然睁开了双眼，怔怔地注视着木质的天花板，半晌，回过神来，慢慢地抬手，凝视着自己颤抖的掌心，将五指伸开又攥紧。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药研擦掉额上的冷汗，轻轻起身，小心地绕过熟睡中的兄弟，走出了房间。
屋外秋虫清鸣，月光似银缎似的堆叠在池塘的水面上，映出一片微波粼粼，夜风有些凉，裹挟着院中花草的芬芳，在发梢缱绻不去。
活着的实感。
“……药研？”
女性的声音自背后响起，药研闻声回头，惊觉自己无意识地走到了莫利尔的屋外，他抿了抿嘴，歉然道：“抱歉，吵醒您了吗。”
女巫看着穿着单薄，在院子里一脸阴郁地晃荡的药研藤四郎，大概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心中暗叹，面上却轻松地笑了笑：“没什么，我还没睡呢。”
说完，她侧侧身，药研透过敞开的窗户，看到凌乱地散放着书本的矮桌，秋田缩在更里面一点的被窝中，手里紧攥着一片薄薄的什么东西，看起来像是……鳞片？
“秋田这孩子，麻烦您照顾了。”自莫利尔救下了两名小短刀，本丸众人就意识到审神者大概还做了一些他们之前没有发现的事，但看着日渐开朗的秋田，大家都默契地闭上了嘴。
弟弟安恬的睡脸，让药研的神色柔和了一些。
莫利尔看着他，只觉得这个之前一脸仿佛立刻要飞升的少年落回到了地面，沾染上了踏实的烟火气，不由得安心了一些：“不麻烦，倒是你，这么晚了还不睡？明天就要出发了。”
“……稍微出来逛一下，很快就会回去了。”身为粟田口中相当成熟稳重的一个，药研一向是嘱咐别人的那个，此时被莫利尔用一种长辈的口吻关怀，倒是有点新鲜：“风很凉，大将出来也要多穿一点啊。”
说完，药研伸手往肩头一探，才发现出来的太匆忙，竟忘了披上羽织，不由有些懊恼地拧眉。
看着少年（据他哥说）非常难得一见的孩子气表情，莫利尔噗哧地笑出了声，招招手，一件外衣“咻”地从窗户飞了出来，落在她手上。
红发女巫低声念了一句温暖咒，然后抖开外套将药研一层又一层地裹起来：“快去睡，明天早上赖床的话就让你哥把你从被窝里拖出来睡衣示众哦。”
少年先是笑，又有些无奈地申明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然而还是被对方一边敷衍地“好好好对对对”一边裹成了粽子样。
末了，女巫狡黠地眯眼：“好啦，回去吧，亲情附赠安眠曲一首，霍格沃茨学生试了都说好～”
话音未落，药研眼前一花，已经站在了自己的房中，耳边响起一个平稳又模糊的声音，他转头看了看，兄弟们还在睡着，似乎一无所觉。
于是药研躺进被子，分辨着声音的内容……这尼玛不是白天莫利尔大人给他们讲过的《魔咒大全》吗？！用这种东西催眠真的不会在梦中还被学习的恐惧支配？？
再次对大将相当一言难尽的作风感到无语又好笑，药研放松了身体，不知是是否是心理作用，竟真的产生了一丝睡意。
这厢少年睡得安稳，那厢的女巫小姐却并不那么舒坦了，莫利尔送走药研之后，嗖地伸出尾巴，含泪抚摸刚刚为了不惊扰秋田而揪了一片鳞下来的地方：真他喵的疼……
女性心疼又肉疼地把秃了的那一块摸了又摸：龙鳞的生长非常缓慢，不用点手段的话这块秃斑恐怕要存在很久，不知道生发水对鳞片脱落有没有用啊……
不过这本丸也是够倒霉的，从上到下都被那个审神者祸害惨了。
秋田和药研先不提，那个据说以前性格非常活泼（？）的压切长谷部到现在都还不肯说话，也不怎么与别人接触，整天躲在房间里……也是，本来就因为做刀时的经历而想要效忠明主，却被自己的主人当众羞辱伤害，随意遗弃，搁谁身上谁也受不了啊。
不过现在也没那么多时间去一个一个开导了……学习会使他们快乐的！
带着莫名其妙的自信，女巫干劲满满地一撸袖子，回到书桌前继续细致地调整起了时空转换器。
……
翌日，所有付丧神都聚集到了院中。
巨大的樱树上鲜花繁盛，如云似雾，纷扬而下的花瓣让站在树下的女性仿佛披了一层粉白的轻纱，美得轻柔而富有生机。
莫利尔面不改色地接受了众人的目光洗礼，念完分组名单，又给穿越组配发了手环后，慢条斯理道：“在走之前，都先跟我签个契约吧。”
人群顿时发生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五虎退激动得眼泪汪汪：“呜……太好了……我以为主人还是嫌弃我们，所以才不肯签契约……”
然后被自家大哥揉了揉头毛。
莫利尔安抚地笑笑，解释道：“我并不是嫌弃你们，只是贸然签订契约的话，时之政府肯定会察觉异常，你们的审神者并不是普通职员，以我们现在的处境，还是不要打草惊蛇比较好，我待会跟你们签订的契约也并非普通审神者同刀剑付丧神签订的那种，只是一个非常简单的，让我们能够互相感应，以及共享一部分属性的契约而已。”
“契约完成之后，灵力依然会由那个人提供，但我们之间也会建立一定程度的联系，这样，就算你们身在别的世界也可以保持正常沟通，以你们现在的魔术知识，应该能看出这个阵是怎样运作的。”
“这个术……是要交换真名的吗。”烛台切有点迟疑地开口，“大人，将真名交给付丧神是非常危险的事……”
“多谢你的提醒，不过放心，没有谁能够神隐我的。”莫利尔笑笑，“毕竟龙也算是高位生物，神是不能神隐另一个神的吧？”
“是这样啊，那就好。”烛台切点点头，不再提出异议。
于是莫利尔与即将出发付丧神一一签订了契约，当最后一簇光在一期一振的手腕上盘旋凝结成一团火焰状的印记之后，莫利尔退后一步，对整装待发的众人展开一个笑容：“那么，祝各位武运昌隆！”
“我去立功啦！”“如果能够取得功绩的话，希，希望主人摸摸我的头……”“我会照看好他们的。”……
热闹的道别声散去后，庭院中重归平和，莫利尔转头，对留守的刀剑付丧神们微笑：“别以为剩下的人就没事干了，对，明石同学，尤其是你，你这为了不干活不惜卖崽求荣的家伙！走，继续补习！我会代表爱染和萤丸监督你的！”
“诶？等，等等！有话好好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