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同人]梳》苍燃

4、四

　　（四）
　　岁月流转，它不清楚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隐隐约约感觉不妥。
　　为何不妥？为越来越少出现的主人？为怒沧和白虹沾染到杀伐的不详气息？还是为它们闪烁其词转述于它的只言片语？
　　四奇中金鎏影与紫荆衣叛乱逃，赭杉军与墨尘音下落不明
　　战火
　　叛离
　　封印
　　一字一句，向山一样压了下来，容不得喘息。
　　撼动玄宗根基的话语换来主人对它的凝视。如同初见当日，长久的凝视，只是，眼里空洞无物。在见到明玥的时候，它就知道要开始了——开始不断的失去。

　　明玥之主蔺无双应劫身亡，六弦中黄商子、九方墀亦殒。
　　它不过是把梳子，对于[失去]，无能为力。但它不想知道不想听到更不想再见那死水般沉寂的眼。于是封了灵识，终日梦着。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然而……
　　造它的人，来了。
　　他熟悉房里的一切，如同它的主人。没有点灯，依然能顺利的找到需要的物件。
　　[居然还留着么？]瞬夕间欣喜的笑容它并没有错过，只是握着它的指，带着些许血腥气味，让它不寒而栗。
　　沉思，缄默。
　　取舍，最终，它还是被放下。
　　次日，赤云染中毒。只因她取了主人惯用的青玉龙毫，而青玉龙毫里藏着玄宗独门暗器玄龙针。

　　之后一夜。
　　忽然之间天摇地动，屋内的摆设狂乱晃着。它狠狠地摔在地上，折了一齿，霎时痛得失了神智。
　　良久。
　　琴声，引领着散去的灵识聚陇。它寂寂地躺着。心想，又有人，离开了。
　　此去，永不再回。

　　怒沧的声音愈来愈冰冷，紧绷得随时都将断裂开来。
　　直到天将微明，主人才挟着怒沧进来。
　　随后进来的人，哑然地望着一地狼藉，接着，默默收拾起来。
　　在角落里发现了它，[啊！折了！这……]
　　[……]主人似乎稍稍注意到了它。
　　[……]
　　[那就扔了吧。]
　　[扔了？]
　　[扔了。]
　　[用了好些年头了，换掉不可惜么？这…这缺的一齿在最边上，不碍事。是不是……留下它？]小心翼翼的试探。
　　[……]
　　[弦首？]
　　[汝——替吾收着吧……]如同脱去了所有气力摇摇欲坠，却不肯显示丝毫颓然的站立着。扭过头，再不看它。
　　[……是。]恭恭敬敬的将它好，转身，离开。

　　重新回到主人身边的时候天波浩渺又添了两座新坟。
　　主人半依在其中一座的碑旁，脸上一片惨白，抿着唇，极力忍耐。
　　它被紧紧地攥着，生生欠进了掌里。那力道依然不松，带着腥甜味道的红色血珠从它的齿上滑落，一滴滴掉在地上。
　　它从未见他如此刻无措。
　　压抑在喉间的低低呜咽，[为什么到最后还是不肯悔悟？为什么不肯给自己机会！]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
　　无泪，即使此刻，他也不能有泪。
　　有的只是它齿上的红艳，温润腥甜。

　　…………原来…………如此…………
　　一个了断。
　　造它的人，今日终于，得了了断。
　　于他于它的主人。皆是。
　　所谓天命终究是让人用来了解自己的渺小无力。
　　知天命又如何？纵使反抗挣扎，仍逃不出一个[注定]。
　　只得顺应着，然后，失去。一而再再而三的，失去。
　　直至，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