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角遇星辰》弋歌

4、第四章 流年 祁狄抿紧的

　　流年的包厢温馨妥贴，饭菜也做的可口，蔺欣染吃的很香，也没想到要顾惜风度，反正他不像是会在乎的人。
　　??摇曳的烛光下她看不清祁狄的表情，却也知道他在打量她，许是没见过这么贪吃的女人，看着满目的狼藉有些无奈，自己吃的却不多。
　　??半天，等她停下筷子，他适时的递上餐巾，问她：“还要不要点些。”
　　??知道他把她当成了大胃王，蔺欣染有些不好意思，摇了摇头。其实平时是绝吃不了这么多的，只是今天懒睡，早饭都还没吃。
　　??祁狄摇了摇铃，就有外面等候多时的服务生来收拾盘子，片刻，端上饭后的甜饮，他的是一杯清冽的清茶，简单至极，她面前的却是暖暖的香柚蜂蜜茶，并不腻口，茶的清苦被蜂蜜的甜味紧紧裹住，香柚特有诱人清香味道淡淡萦绕在唇齿间，交替纠缠，却层次分明。
　　??蔺欣染满足的咂咂嘴，祁狄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倒是毫不客气！”
　　??现在包厢里是很适合聊天了，服务生出去后响起了音乐，是一首《流年》，王菲空灵的声音若有若无的飘逸在空气里，悲伤迅速的席卷过来。
　　??蔺欣染试探着问他：“你——记不记得我。”
　　??初见他的那次，他的表现完全像是陌生人，他是不得已不想承认还是真的无法记得……这几天无数次的想过，一直宁愿他是不得已，至少她还在他的心里。
　　??祁狄闻言挑眉，投来锐利的一睹：“我不记得就不来找你，你蛮横的指责我，不就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很另类的方法，可是，成功了。”
　　??“我不是说这个……”蔺欣染的眼神黯淡下去，“算了，我早该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蔺欣染还是不愿放过那一丝期寄：“你八年前做了些什么，和谁在一起，你想的起来吗？”
　　??“让我好好想想。”
　　??祁狄凝眉，似乎在沉思的样子，饮了口茶，浅笑：“想不起来了呢，只怕也是和现在一般的无趣，谁耐烦记得。”
　　??“也许是不一样的呢？也许很重要很重要”，蔺欣染眼里的泪涌出来，很急切的说，“怎么可以忘记，怎么可以……”
　　??祁狄伸出手拭去蔺欣染的泪水，手指奇异的冰凉。
　　??“可是我忘了，不会再记起来。记忆——”，祁狄冷哼，“那种东西，越重要的越是负担。有些人，即使是灵魂也可以随手丢弃。除了自己，什么也不能相信。”
　　??“你怎么做到的，这样残忍！”蔺欣染恍然觉得心碎。
　　??这也是残忍吗？濯才是真正残忍的人吧！他可以丢弃了记忆丢弃了承诺过的这么好，为什么我却做不到。
　　??祁狄抿紧的嘴唇有刀锋划过般的残酷气息，他咬唇轻笑，抚弄纠缠蔺欣染至耳后的短发，温柔的低语：“那么你来告诉我，我忘了什么？”
　　??“你丢弃了，无比重要的幸福时光。”
　　??祁狄的转动搪瓷茶杯的手蓦地停住，垂眼隐去一瞬的怆然冷星，用淡漠的语气在两人之间隔出遥远得望不到的距离：“幸福？那就让我看看，你要怎样让我相信我得到过幸福。”
　　??原以为遗忘不可原谅，八年离开的时光流淌着足以湮没一切的忧伤，看到他并不相信曾经幸福，他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过幸福，疼痛，却不想逼他，什么都不想再问。原来她来到他身边，想见的——只是他幸福。
　　??
　　??“阿欣，你把服装店搬回家干嘛？”
　　??“我答应了祁狄去擎天公司上班，所以选了些正装。”
　　??瑞晶晶一脸错愕：“祁美男这么快就下手了？他是怎么说服你的，说欣染我爱上你了，还是说欣染我没你不行？”
　　??蔺欣染脸上一红，啐她：“就会动这些歪心思，言情小说看多了吧你！”
　　??“言情里都是帅哥配美女，我拿你配祁美男也对得起你了。我老觉得他看着你的眼神就像见了猎物的猎人。他这么有魅力的男人，你难道没有感觉？”
　　??“我该感激他把我看作了猎物吗？”蔺欣染说的云淡风清，无可无不可的样子。
　　??瑞晶晶递了罐可乐给蔺欣染，自己开了一罐，舒舒服服的靠在沙发的靠垫上，两脚不雅的搁在茶几上，大口的喝着可乐，一边语调不清的嘟哝：“人总说女人要遇上个浪子，狠狠爱过，放肆自己的青春无谓的绽放，受伤，痛过，才能无悔，不算白活，那全是屁话，这样的爱太伤人，我们都承受不起。祁狄不咸不淡的，你看不透他，他却只怕把你从里到外全看通透了，他的水太深，我不想你趟进去。
　　??蔺欣染坐在瑞晶晶旁静静的听着，换了以前她一定要笑瑞晶晶肺活量这么好，一边喝饮料还这么多话，可是这次她什么都没说。瑞晶晶难得认真的说话，她是真担心自己。
　　??记得大学时她和晶的关系原本普通，看她大大咧咧，像个没心的快乐人，打心底里羡慕她，却也不见得待她更亲密些。
　　??那一次看见她冒着雨闯回宿舍，扯坏的衣裳里能看见遍布的淤痕，正是五一放假的时候，晶很意外开门看到了她，掉头就要走。
　　??她知道了什么，为她觉得心疼，在她后面叹息：“会痛吧！”
　　??瑞晶晶眨眨眼，孩子气的微笑：“他一定比我还痛，只怕永远也忘不掉我了。”
　　??晶是不诚实的人，将自己隐藏的很好，要不是那次，她只怕一直以为晶是世上最快乐的人。
　　??他也是这样吧！冷酷凉薄是他的天性使然还是他伪装的面具，她总会知道。
　　??想到以后和祁狄朝夕相处，他总有一天无所遁寻，心情莫名的非常好。
　　??蔺欣染笑：“只是上班而已，他不会吃了我的。”
　　??“不要太自信”，瑞晶晶凉凉的说，“再不羁再聪明的女人，遇到爱情也是傻瓜。”
　　??“祁狄是天生习惯了掠夺的猎人，可是再强悍的猎人也会有失手的时候。”
　　??瑞晶晶毫不为意的开始吃薯片：“懒的管你了。他是猎人，希望你会记得，你是绝不会做猎物的人。”
　　??心里却是叹息了声。
　　??蔺欣染敲了一计瑞晶晶的头，叹了句：“凉薄的聪明人。”伸手抢过瑞晶晶手里的薯片，动作奇快无比。
　　??瑞晶晶一点都不着急，嘻嘻笑着指指那袋薯片，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啊”，她很大声的张开了嘴唇，等着某人自动自觉的来喂。她吃定了蔺欣染不会私吞，阿欣——她是个好人啊！一个貌似无情的心软的好人。
　　??这样的人其实很容易受伤，因为心太柔软，所以要更牢固的保护自己。瑞晶晶没心没肺，其实更洒脱。
　　??可是蔺欣染现在需要的不是被保护，她有莫名的固执坚持，瑞晶晶不知道她在坚持什么，可是她知道，必须支持她。不能阻止她就支持她，期望她能得到天堂般的幸福。即使是火坑，如果真是欣染想要的，也只能看她跳下去，万劫不复。
　　瑞晶晶的眼里染上一抹忧色，蓦的对薯片失了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