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圆 ...

  •   这一觉,睡得我昏天暗地的,舒坦得我抹着哈喇子抻懒筋。

      一睁眼,我就不舒坦了。

      我妈坐椅子上看着我笑,那笑比哭都难看,周远,他们站后面,各个耷拉着脑袋面如死灰。我姐站我妈旁边跟我挤眉弄眼的表示事情败露了。

      吓了我一激灵,比见鬼都胆战心惊,我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大气儿都不敢喘。

      就看我妈一步步的靠近我,我赶紧闭眼装死尸,这时候装死最恰当,一会儿能少挨两巴掌。

      我妈的巴掌却迟迟没落下来,我听见她摸着我脑门说:“孩儿,快点好,回家妈给你包包子。”

      一句话跟闷雷一样劈在了我心上,疼得我呲牙咧嘴的“哇”就哭了出来。

      我抱着我妈扯脖子哭,把眼泪鼻涕都抹她身上,要搁平时她早把我飞墙上了,可今天她一点没介意,抱着我轻轻的摇晃。

      人家都说受了委屈的孩子见不得娘,这句话算是在我身上真实的印证了。

      我可劲儿的嚎,好多年没当我妈面这么哭过了,我能跟我姐哭,能跟周远胖子刚子他们哭,可我惟独不敢跟我妈哭,因为我记得,我爸死那会儿我哭,我妈跟我说,别哭,哭了老天爷笑话,就把你最宝贵的东西收回去了,你就光剩哭了。所以,我就下决心再也不哭了,可一直也没能办到,后来干脆放宽底线,最起码不当我妈面儿哭。

      我妈就没哭过,我爸死,她一滴眼泪都没掉,就见过一回,就是我第一次出车祸时。我和我姐就不行,一点没随她,整个俩哭丧精。

      我想起胖子,刚子,桦子,我姐,我想起周远,我想起戈澜和廖杰,虽然现在都已经风平浪静了,可却还是能感到忧伤,一波波的忧伤徘徊在我的周围,随时准备反扑过来,把我一口吞没,可现在在我妈怀里,我只觉得塌实,终于从云上下来的那种塌实,站在殷实的土地上,让我觉得恍如隔世。

      我觉得心里特堵,跟堵了块儿大石头似的,哭的一嗝一嗝的往外蹦石头渣子,整整哭了一个下午。

      等我再抬起脸,周远他们都不在了,我妈低着头,温柔的看着我,母爱的光辉照的我直恍眼。

      我囊着鼻子,顶着水泡眼问她,“妈,我跟你说过我爱你么?”

      我妈笑笑,说:“你不说我也知道,我的小伊最疼人也最可人疼,连犯罪份子见了都不忍心下毒手,想害你都得先给你买糖豆儿。”

      我咯咯的笑着,又扎进她怀里说:“妈,我就是糖豆儿,让你舍不得吃的小糖豆儿。”

      “呵呵~是啊~你长到80,在我眼里也是个长不大的小糖豆儿。”

      我妈笑着摇晃着我,一下一下的拍着我后背。

      这天的黄昏特别温暖。

      我感觉心里有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温暖。

      温暖得我的心和四肢百骸都变得柔软……

      ……

      日子照旧要过,伤照旧要养,我拿着小指甲刀在医院墙上刻着正字,跟监狱里的苦刑犯似的盼着释放的那天。

      我在医院已经住了快一个月了,闷的我抓耳挠腮的,嘴里能淡出鸟来,除了我妈偶尔带来的爱心汤,医院的伙食简直不是人吃的,连猪都不一定正眼看。

      天天最大的爱好就是拿着小镜子照脑袋,手术前我的头发被剃了,烫几个戒疤就能进少林寺练铁砂掌,郁闷的我没事儿就举着镜子,一边胡噜脑袋,一边念咒“长出来~~长出来~~”。

      周远他们一见我发功,就上牙磕着下牙往外跑,搁他们话讲:小伊,你简直太吓人了,全国找不出第二个比你更适合演鬼片的,简直一咒怨四。

      我说,你们这帮丫挺的知道个屁,没看两天的工夫我的光头都冒青茬了,不吓唬行么!

      小伟那孩子就不害怕,专捡这时候跑我屋里溜达。

      周远抗着他往外跑,他还不干,嚷嚷着说,要研究ET是如何张出头发的。

      嗬!我郁闷了,我这物种变化也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他在一个月里,给我起了无数个外号,从狼外婆到白眼狼,从人妖到妖人,现在连ET都搞出来了。

      我就问他,谁教你的,我怎么白眼狼了?

      他瞪着大眼睛,特认真的说,你老翻白眼!

      我气息不稳的又问,那人妖和妖人呢?

      他说,人贩子说的,不怕人妖就怕妖人……

      他还没说完,我赶紧捂住他嘴,叫他打住,要不没准我一会儿失去理智,把他和桦子一块儿活埋了。

      桦子那丫现在跑医院比他那阵儿跑发廊都勤,美其名曰是来看望我,坐我屋没5分钟,就溜去找隔壁孩儿他妈。

      有一次,我发坏制他,让周远和胖子在外面拉着门,死活不让他走,他急得拍了会儿门,转头认命的问我,“小伊,说吧,什么条件?免费喝酒半年?”

      我说:“玩你丫蛋去,我这样还能喝酒么!”

      说着,我丢过去一个勺子,“我就想看看现场版的越狱和险境逃生。”

      桦子扯着嘴角说出一句话,“小伊,不带这么玩哥哥的啊!有拿塑料勺越狱的么!”

      我哈哈笑着歪在床上。

      桦子坐下来,特规矩,特端正,说:“小伊,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我停下笑,同样端坐的看着他。

      他说:“那天我就是想逗你笑,你真以为这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这是生活,又不是连续剧,是周远撮合的我和靳媛,我知道你姐也有这意思,我们俩已经都回不了头了,就该死心塌地的过自己的日子,我老抱着幻想,只能让自己痛苦,你姐也痛苦,再说靳媛是好姑娘,我特别满足……放心吧,小伊,我是认真的,肯定会幸福。”

      我低下头,琢磨这事儿,半响抬起头来认真的跟他说:“有句话你说错了,这生活真的比连续剧还曲折离奇,还感人肺腑。”

      桦子冲我笑笑,站起身朝门外走,轻松的拉开门。

      我看见桦子站在门里,看着门外站着的周远和胖子。

      桦子的嘴咧得更大了,我听见他说:“等我结婚的时候,你们要给我包个比胖子的脸皮还厚,比小伊的性子还□□的大红包……”

      还没说完,就被胖子如猛虎扑食般的就地正法了……

      ……

      当我都恨不得拿塑料勺实施越狱行动的时候。

      小伟已经基本康复,可以出院了。

      这事儿,让我觉得心里非常不爽,嫉妒得我看谁都像奸夫□□,挥着爪子宣告跟他们势不两立。

      小伟出院那天,靳媛带着他到我屋里告别。

      小伟先是抱着周远脑袋一通乱亲,互相咯吱着对方,表达革命战友的深厚情怀。

      然后,一边喊着大馒头,女魔头,一边冲他们做鬼脸。

      最后从周远怀里跳下来,爬到我的床上,伸着小手,摸着我的草坪脑袋,说:“狼外婆,你要乖,听阿远的话,要好好吃饭,才能好的快,等你好了,上我家去找我,我有好多玩具,我给你玩。”

      我看着他小小的身影,好像又回到了那天的场景,胖子拉着我的手说,你别哭了,我家也有飞机,比刚才那架还大,你上我们家来吧,我给你玩儿。

      我笑着望望胖子他们,他们也笑着,特别温柔,特别温暖,在无数日子里,是他们的笑驱散了我的恐惧,一次次的宽恕我,让我学会感恩和坚强。

      我看向小伟,眯着眼睛说:“谢谢。”

      谢谢你们大家……

      ……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