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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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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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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三月已晚四月之初。又一个春天热热闹闹地赶来,甚至热闹了安培晴明不堪寂寞的院落。一株樱树开了一头的粉花,又一株樱树开了一头的白花,还有蹲在墙角的矮小的迎春花也招摇起自己嫩黄的枝条。
狐女之子安培晴明斜倚着柱子,呷一口酒,大概是十分惬意地看着热闹的院落。热闹,真不知是从何时开始,这样让人乱心的词竟与一向清冷如冰的他联系在了一起。
大概从第一次捉弄那个男人开始。果然是太寂寞了,抑或压抑不住毕竟还带着爱闹的狐狸的一半血统。
闭起眼睛,又想起父亲对自己说起有关那个自己未曾见过的母亲的事。一向严苛的父亲竟难得地提起笑容:“葛叶,她啊,真是,比晴明你还要调皮呦!”
已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
“晴明大人!”蜜虫的声音忽响,“博雅大人来了。”
睁开眼睛,挑起一挂坏笑:“哦?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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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次源博雅是让车马停在桥边,双手提一坛陈酿,徒步上桥,走向安培晴明在偏郊的屋子的。正要抬手敲门,左右看看却只觉别扭:“咦,明明记得门不在这里的。”然而思考毕竟不是合适源博雅的事,一抬手,还是敲上了。
咚咚咚。
木制的门,却敲出砖的动响。
“吓!”源博雅一惊,又兀自念叨,“这个晴明,又在干什么?”
“博雅,你在墙边站着做什么?”果不其然,一侧响起了安培晴明带些惫懒与调笑的声音。
源博雅无奈地转过头去:“晴明啊,捉弄我你就不会烦吗?——这一坛是天皇陛下赐的酒。”
“哦?”晴明眯起丹凤美目,却“噗”地一下变成了一张纸人。
“啊!”源博雅又被吓了一跳。
不论多少次了,总会被这同一招吓到。
安培晴明是一直想不明白的,自己怎么会同源博雅成为好友?不仅仅是喜欢捉弄他而已。尽管安培晴明到死的那一刻都不会承认,但他永远记得,自己为那个男人流过一滴眼泪。
是连亲生父亲死时都不曾流泪的安培晴明啊!
品酒,赏花,偶尔谈一下“咒”,或者听源博雅弄笛。大概,这就是所谓的“日子如水般流过”。水这个意象,温柔。
真奢望日子便一直如此平稳地流淌下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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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则连安培晴明自己也知是“奢望”了。本就未生在平稳的年代,即便是用花红柳绿把清冷的小院装点得再过安逸。平安京是从来未曾平安的。
于是当源博雅未带美酒匆匆闯进阴阳师的家中时,看见的安培晴明是少有的严肃。
并不意味着事态有多么的严峻,只是非常厌恶被人打扰罢了。
——“博雅,又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