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看到这笑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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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计课的期中作业——个人案例ＤＩＹ发下来了，每个人的案例捧在手上，都是厚厚的一大本。审计老师要求大家每个人选择一个上市公司根据所掌握的知识进行审计，案例的表现形式不限，诗歌、小说、剧本……随你选择，鼓励创新。
大家的案例五花八门，悬念迭出的武侠小说，精彩纷呈的访谈节目，真实亲和的个人博客……可谓本本好看，篇篇精彩。
祝祯的案例是一本游记，根据自己大二时参加社会实践的亲身经历，结合审计程序写就。整本案例感情真挚，风格清新，透出淡淡的文化气息。老师给她的案例打了最高分。同样得到最高分的还有沈恬，她的案例则没有任何花哨的成分，完全是传统的案例写法，她能得到高分，纯粹是依靠她的学术实力了。
祝祯看着案例好看的封面，有点出神。
那是岳天蔚根据她提出的要求帮她排版的。为了这个封面，他们俩在岳天蔚的电脑前折腾了大半个中午。性急的祝祯在一旁指指点点，总觉得岳天蔚没有按照她的要求排版，害得他手忙脚乱，积极性严重受挫。到最后，两人都有点气急败坏。
虽然有点不快，岳天蔚还是和祝祯一起走出宿舍，送她到她的宿舍楼下。一路上，祝祯嘟着嘴不开心，岳天蔚也板着脸不说话。通常，如果祝祯不开口，他们俩之间就一片寂静。
突然，一个人影在身后一闪。一回头，身后又空荡荡的，没有人。岳天蔚定睛一看，停在一旁的小汽车后面隐约有个长发女生的身影。祝祯则浑然不觉。
走着走着，没来由的，祝祯的气已经消了一大半了。她转头对岳天蔚说：“你中午回去要帮我再改一下啦！”
“知道啦，回去就帮你改。”
身后隐隐有细碎的脚步声传来。这回，祝祯也感觉到了。他们俩几乎同时回头。
一个女生躲闪不及，很不自然地把头扭开，蹬蹬蹬地气冲冲走到前面去。
“陈芷兰，又是她！”祝祯的眉头皱了一下。这个陈芷兰，上次趁着祝祯长假回家的时候发短信约岳天蔚一起去自习，岳天蔚说要打球，不去自习了，她又说要去看他打球。岳天蔚打完球回她短信，说已经打完回宿舍了，她又说，陪我散散步好吗？……总之是穷追不舍，真是可气！
岳天蔚拉过祝祯的手：“她已经跟了我们好一会儿了，你看看，我们闹别扭让她看到的话，她有多高兴！”
祝祯把头埋到他的胸口，感觉他到平稳的起伏。每次靠着这个单薄的胸膛，她总会想起那句歌词，“泪有点咸，有点粘，你的胸膛吻着我的侧脸。”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要冲着他发小脾气。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木木的，不懂得体贴人不懂得照顾人，一点都不浪漫，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压抑极了，就像是没有一丝波澜的大海，迟早要迎来汹涌的浪潮。
又或者，因为他从来也不会对她大发脾气，每一次都因为让她不开心而道歉，娇纵了她，让她以为在他面前什么都不需要伪装，她尽可以为所欲为，因为不管怎样，他永远都不会离开。
可是那时候，祝祯根本就想不到这些。她只是觉得她厌倦这两点一线的生活，她害怕这平静得没有生气的大海。
她常常幻想他们以后的美好生活，她的未来里，只有他可以居住。他们将住在岳天蔚设计的房子里，室内设计也是他做的，又漂亮又省心，哈哈。客厅的墙上要挂一幅他写的书法，裱上框，恢宏大气，飘逸俊秀。春联也不用去买，多俗啊，蔚蔚可是每年都自己写的，物美价廉！晚上，柔和的灯光下，他坐在书房里专注地做着设计，她为他端来热气腾腾的点心，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样恬淡而温馨的生活，美好得就像童话里说的那样，王子和公主从此过着幸福的生活。
然而，有时候她也会想，和他在一起这波澜不惊的生活，会让她在无聊中窒息，会一点一点消磨掉她生活的热情。他几乎不会主动开口说话，更不擅长开玩笑，他常常无法理解祝祯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更没有办法给予支持。他从来不会主动带他出去玩，有空的时候，他们也几乎总是在校园里散步而已，就连近在咫尺的白城海滩，都从来没有一起去过。他们在一起的建议大部分都是祝祯提出的，在一起的那些缤纷几乎都是祝祯绘出的。她觉得有点累了，她觉得生活太平淡了。她害怕自己有一天会突然挣脱这样的生活。可是，没有蔚蔚的世界，又该多么无助！
“如果以后我们不小心分手了，我又回来找你，你还会重新和我在一起吗？”祝祯盯着他的眼睛，问了一个连自己都有点惊讶的问题。
“笨哪，我们怎么会分手呢！”岳天蔚转过头来。
“我是说如果嘛！快说，会不会呢？”
“当然会啊！”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骗人！”祝祯大叫，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带着她小小的私心，咯咯笑了。
新的审计案例又布置下来了，这次是小组案例。叶羽钦、祝祯、沈恬、李话云、苏碧华和徐子星六个人一组。晚上九点半，大家聚在芙蓉餐厅三楼的角落里讨论案例。
祝祯脸上长了颗好大的痘痘，红红的，亮亮的，痛得不得了，还严重影响形象。呜呜，要是可以不出门不见人就好了，偏偏还要来这里讨论案例……她真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情愿呢。
徐子星坐在祝祯的后面，笑眯眯地问了祝祯好几个与案例有关的问题。祝祯一一回答了。看着她认真回答的样子，还有脸上那颗饱满浑圆的小痘痘，他的眼睛笑得更弯了。
祝祯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你家在哪里哦？”她和徐子星接触不是很多，只是一直觉得他很有礼貌，待人也诚恳，比较有亲和力，和谁都可以笑眯眯地聊开来。每次学校助学金的名单上几乎总是有他的名字，但在他的脸上找不到一丝贫困的痕迹，却能嗅到阳光暖洋洋的味道。在班级通讯录上看到他的籍贯是厦门，莫名其妙的，祝祯的脑海中就浮现起一个画面，觉得他家在一条大公路右边的高地上，是一座一层的石头房子。
徐子星继续展露他一贯的笑容：“以前是同安，现在叫翔安了。”翔安是厦门市的一个区，毗邻金门岛。
“那你回家要花多长时间呢？”祝祯几乎在查人家户口。
“一般两个半小时吧。我习惯从我出宿舍大门开始计算。”徐子星笑眯眯的，有一点点无厘头，明知道祝祯问他的是坐车的时间，偏偏就不告诉她。
祝祯还想继续证实自己脑中那个莫名奇妙的画面，想问问他家是不是在一条大公路旁，是不是一座石房子。话已经溜到嘴边了，她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来分明要让人笑话嘛！想到这，她赶忙又把到嘴边的话吞了进去，朝徐子星笑了一下。一个小小的漩涡从嘴角荡漾开去。
看到这个笑容，徐子星仿佛听到了花朵绽放的声音。他想起一年多以前他们的一次相遇，她也是对他这样笑了一下。就像花儿开在春风里。一瞬间，他如沐春风。他觉得这个女孩的笑容很美，很特别。那时候，他们比现在还陌生。
案例讨论结束了，大家一起走下楼去。岳天蔚在楼下等着祝祯，两人开开心心地牵着手走开了。
徐子星走在后面，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心里恍然有一根细小的弦轻轻抽动了一下。轻微得几乎让人不易觉察。他摇摇头，和身边的苏碧华一起，说说笑笑地走回男生宿舍。
“你觉得我们班的女生当中，谁综合来说是最棒的呢？”徐子星问身边的苏碧华。其实他心里早有答案了。
“……李艺琳吧。”苏碧华想了想，说了一个男生们都觉得可爱、成绩又不错的女生的名字。他也蛮喜欢这个女生的，觉得她的笑容灿烂如花。沈恬也不错。他想了想，没说。
徐子星反对了：“感觉她没有什么能力、才华之类可言。叶羽钦就比她好多了，不仅成绩好，而且口才不错，文笔也好。”
苏碧华沉吟了。徐子星说的好像挺有道理的。
“你觉得祝祯怎么样？”徐子星迫不及待地甩出自己的答案，“成绩好，工作能力没得说，文笔更是好，口才也不错……至于身材，肯定比叶羽钦好……”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反正，就是想让别人发现祝祯的好。
“我觉得祝祯是最棒的，叶羽钦也很不错，不过比她差一点。”没给苏碧华说话的机会，徐子星笑眯眯地继续说。这是他和哥们马龙商量出的“排行榜”，不过马龙力挺另一个女生排第二，因为他觉得那个女生笑起来很可爱。看来女生的笑容对男生来说，那是相当有杀伤力的。
徐子星在男生当中不断推广这个“排行榜”，他相信一定会引起共鸣。说起祝祯的好，他就显得很开心。
苏碧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隐约感觉到一点点异样。
案例进行得比较顺利，理论分析部分都完成了。现在存在的问题是案例的表现形式。老师要求大家准备精美的PPT，并用丰富多彩的形式表现给全班同学看。
大家冥思苦想。负责制作PPT的李话云说，她这次采用的软件做出的效果比较像一本日记本，可以用日记的形式，一页一页翻开，感觉会很不错。根据她的建议，祝祯提出了自己的方案：以一个女注册会计师的口吻来写日记，分为两条线索，同时对审计对象公司和她自己的爱情进行审计，两者的审计步骤一致，情节随即铺开。
大家赞同了。写日记的任务自然落到了祝祯身上。虽然还有一个考试，祝祯还是花了很多时间把日记写好。她把真正的审计和对爱情的审计结合得恰到好处，整本日记透出主人公淡淡的忧伤，和一些犹疑与徘徊。
大家分配好任务，由祝祯来旁白，朗读她写的这些日记。其他人则分别讲述嵌在日记中的案例分析。
课后，小组的所有成员一起在教室里进行“彩排”。
徐子星负责计时。因为老师说，案例演示超过规定时间要扣分。祝祯的手机可以计时，徐子星接过她递过来的手机，上面隐隐残留着她的体温。
突然，手机响了。他低下头，看到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他松了口气，把手机递还给祝祯：“祝祯，有业务！”他说着，突然发现自己很不愿意在手机中看到岳天蔚的名字。
祝祯站在讲台上。李话云点开PPT，优美舒缓的音乐流淌了出来，充溢了整间教室。祝祯开始缓缓地朗读。
徐子星认真地听着，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他感到祝祯的声音像一条潺潺的小溪流进了他的心里，在他的心里空灵地回响。她的声音美妙得很。他觉得自己已经醉了，醉倒在这片空灵的回响之中。但愿沉醉不复醒。这沉醉之中有花朵绽放，有花香飘溢，有小溪潺潺，有空谷幽幽，还有……幸福的感觉。这一切都比现实美好得多。
“彩排”结束了，大家都凑了上去。徐子星着急地问李话云：“这些日记是你写的吗？”
“当然不是，我只是负责PPT，日记是祝祯写的，很强吧？”
这些话印证了他的猜测。他转头看着祝祯，几缕刘海垂在她的额际，她低着头，翻看着手中的稿子。是很可爱的女孩子。他又忍不住笑了。
“我觉得，日记中说到女主人公认识了新的男朋友的时候，让徐子星上来给祝祯送花，效果肯定好，可以活跃气氛，又和日记中的情节相吻合。”有人提议。
大家都觉得这个主意好。本来整个案例的表现是比较温和婉约的，这样一来，可以添加一点调皮的因素。而且徐子星在班里人缘不错，由他出场效果应该比较火爆。
徐子星笑得弯弯的眼睛亮晶晶的：“可是祝祯是有家事的人啊！”他有点口是心非。
“只要祝祯的男朋友不反对，这个办法肯定好啦！”那人补充。
祝祯没说什么。她觉得这是案例的表现，和男朋友没什么关系。
“真的要这样哦？那我可真的去买花了！”徐子星笑呵呵地说，感到一种莫名的兴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