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好结局的可能性》不死心

4、第四章 真心话说不

　　用瞬间爆炸的美丽，点亮黑夜。冲上夜空的烟花一如奔赴战场的武士。

　　带着一腔热血冲入黑暗的战场，在那里绽放出最后的光。

　　不过，也正如烟花，不论是烟花还是武士，能赢得了一时绚烂，也换不来黎明。

　　站在桥上，被草笠隐去面目的高杉看着桥下和平贺源外说着话的家伙。一头永远看着乱糟糟的银色卷毛，一张懒洋洋好像怎么也提不起精神的脸。战场上曾经是那样生人勿进的家伙最终就被两个聒噪的小鬼轻轻松松地提溜着领子拖走，还带着一脸纵容无奈的笑。始终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的高杉在看着银时露出的那个笑容时，眼神微动。

　　……那样的笑容，他已经很久没有在这家伙身上看到过了。

　　那样带着全无所谓的懒散气息，放松得近乎柔软的笑容。那是只有跟在松阳身边年幼的银时才展露过的笑意。他本以为，那样的笑容已经永远消失在松下私塾的火光之中了。

　　再次相见，这家伙身上似乎已经褪去了最后的一丝锐利，纵容着两个小鬼的样子甚至都可以算得上是成熟稳重。这样的银时，哪里还有半点高杉记忆中彼此分别时的样子呢？

　　我可不记得，你是那么善变的家伙啊，银时。

　　高杉取下被自己咬在齿间的烟管，目光移向了依旧一头扎在机器人堆里平贺源外。

　　本来，他对平贺源外是另有安排的。

　　正如河上万斋所说，风声已经走漏，正面对幕府出手绝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他也还没有天真到认为此时的局面下光凭一个上了年纪的机械师能够做出什么改变历史的壮举。况且，让一个天才如平贺源外的机械师去正面和幕府冲杀可以说完全是在暴殄天物。不过……事到如今，他的计划稍稍改变一下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冰冷地微微勾了勾唇角，高杉伸手压低了草笠转身向着桥下的平贺源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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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喂，饶了我吧。好不容易才混到一集祭典，还以为能够好好玩个够呢，真是的。”

　　一拳把高杉打得踉跄着后退数步，银时并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懒洋洋地抱怨，眼神却警惕地盯着眼前这家伙。

　　教唆平贺那老头在幕府眼线云集的祭典上做出这样的事，这家伙也果然依旧是这幅老样子。也不知道该说是哪里有乱子就有他高杉晋助还是说哪里有他哪里就有乱子了。

　　而高杉这边，仅仅一拳也还远不能把他怎么样。不过，很快站稳了身形的高杉却也同样没有急着动作。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武士刀上向下低落的鲜血。

　　被他用武士刀从背后抵住腰际的情况下，选择直接徒手握刀来强行扭转受制于人的形势。……这家伙也果然依旧是这副老样子，还是这么乱来。

　　看来，这声招呼会比他想象的要更费时间。不过，很好。应该说，这简直再好不过。

　　高杉短促地低笑了一声。

　　不是很好嘛？太轻易就结束了的话哪里对得起他特地从宇宙赶回来参加这场盛大祭典的辛苦呢。

　　看到高杉握着刀的手腕微微一动，银时的瞳孔瞬间紧缩的同时身体已经动作。他向左立时跨出一步，侧过身形，同步挥刀上抬的手就已经接到了高杉劈下的刀刃。没有任何的停顿，又是闪电般的十数连击。预判，进攻，防御，反击。他们是如此熟悉对方的能耐和伎俩，就好像彼此之间分道扬镳的岁月是不存在的一般。而太过熟悉对方的结果就是，两人交换招式的节奏不但快，而且还在越来越快。你进我退，交错换位。早已空无一人的狼藉街道上只剩下他们两个在远处的爆炸交火声伴奏下打得热火朝天。

　　银时并不想过多和高杉纠缠，他心里还记挂着不知在哪里的新八和神乐。但高杉打得就相当无所顾忌了。一直以来，他们两个人的实力就是伯仲之间，难分高下。高杉更不是什么银时可以一心两用应对的对手。此时银时这边稍稍有所顾忌，高杉立时就占了上风，把他逼得不断后退。这么下去，别说摆脱高杉了，能不能坚持应付下去都是个问题。

　　“唔！”木刀挡住刀刃，肚子上却狠狠挨了高杉一脚，银时跌跌撞撞地向后退去。这一退，两人的战场就已经从主街转移到了旁侧一条窄巷里。空间受限，根本不利于银时做任何闪避，而高杉却已经抢至身前。

　　银时瞪大的红色眼瞳里已经映出了刀刃冰冷的寒光。

　　“哐！”

　　后背重重撞上砖墙，虽然及时架住了那朝自己门面落下的刀，但已经无路可退的银时也陷入了彻底的被动。两人就这么僵持起来。

　　“呵，真是意外啊银时。”

　　持续增加着手上的力道，高杉完全压制住了银时。他的唇边扯起一个近乎狰狞的愉悦笑容。

　　“这不是还好好留着吗？”

　　“白夜叉的獠牙啊……”

　　银时咬牙，他本就退无可退，身前的家伙却还嫌不够似得持续逼近。自己架住刀的手上早已伤口崩裂，鲜血直流。血腥味混合着高杉身上的烟草味和旺盛的杀气猛然冲上来，银时觉得简直难以呼吸。

　　突然，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听起来比之前的那些爆炸声都要近一些。随后又是一阵隐隐的喧嚣，其中伴随着好几声惊呼喊叫。仔细听来，真是相当耳熟。

　　银时的目光瞬间变了。

　　他双臂猛然发力，纯靠蛮力狠狠将高杉的刀架开。之前去握高杉刀身而受伤的左手瞬间就狂飙鲜血，他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脱困后银时却再没有像之前一样总想着和高杉拉开距离，而是选择了主动进攻。瞬息间，银时攻击的速度已经截然不同。正没来得及适应的高杉向着窄巷深处暂退了几步。没有任何犹疑，银时闪电般向前急跃。手中的洞爷湖从身侧横劈而出，裹挟着和之前只是忙着招架高杉时完全不同的惊人气势。

　　锋刃未至而杀气先行。

　　那是所有曾挡在白夜叉道路上的人感受过的颤栗感。在瞬间直刺门面，让人毛骨悚然到不能动作的恐怖气息甚至比随后惊雷闪电般席卷而至的刀锋更令人心悸。

　　正是他所熟悉的，白夜叉的獠牙。

　　巷子狭窄，高杉同样无法自如闪避。银时节奏的骤然起落立刻让陷入被动的人变成了他。很快高杉就被这家伙近乎是报复性地拦腰扫了一腿，整个人向着巷子的最深处滑去。

　　而好不容易彻底抢占上风的银时却在这一秒毫不犹豫地扭头向后跑去。他本就无心恋战。本来新八跟着神乐一起，就是这祭典有什么乱子，他也完全不担心。但高杉的出现却让他不确定起来。他不知道老爷子闹出了什么乱子，但是，不管是什么乱子，有高杉插手，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而另一边，没有等到预料中追击的高杉抬起头，看到的就是银时毫不犹豫跑出巷子的背影。

　　其实，比起和他正面对砍的银时，高杉更加熟悉的应该是那个握刀奔走的背影。

　　当年的战场上，他的眼睛里，除了敌人，最多的就是这个背影了。

　　数不清多少次地冲在他们所有人的前面，用手中的刀为身后的伙伴打开前进的道路。

　　没有畏惧，永不退缩。多少次让数目上拥有巨大优势的敌人都不能自控，恐惧着后退的背影。

　　那一瞬间，高杉一阵恍惚。他的双腿甚至本能地就朝着那背影追了上去。

　　可他的恍惚也就只是一瞬，因为巷子的出口处，此时站了一个一身僧人打扮，头戴草笠的家伙。

　　高杉沉默着走到巷口，冷冷地瞥了一眼桂小太郎。桂没有打算做什么，但是高杉知道，这家伙也绝不会放任他继续追赶银时。高杉望了一眼银时跑开的方向，终究没有再追，他在桂身边站住了。

　　“……幕府已经开始封锁出口了。再不走，就别想轻易走掉了，高杉。”

　　说完这句话的桂小太郎只是冷静地凝视着高杉，没有再多说什么。

　　高杉将刀归入刀鞘，然后把手探入怀中去摸索自己的烟管。

　　“东西两边的出口这会儿应该已经封锁的差不多了。”

　　桂指了一个方向，示意高杉可以跟着他离开。

　　高杉却根本没有领他情的意思，他颇为悠然地将烟草点燃，然后咬着烟管就朝着主街的另一头走去。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假发。
　　”
　　“不是假发，是桂！”

　　高杉背对着假发摆了摆手，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桂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四下环顾了一圈后也匆匆隐没了身形。

　　虽然烟花没有放完，但那些机械爆炸声听起来也和点燃烟花的效果没太大差别。高杉那从容悠闲的步伐一点也不像是在躲避幕府的通缉犯。他的目光扫过身旁两侧早已是东倒西歪的祭典铺子。然后在一个棉花糖铺子前他停住了脚步。

　　铺子前的地上还有人们匆匆逃离时落下的棉花糖，此时可怜兮兮地散落在地，色彩艳丽的包装纸也已经被踩踏得面目全非了。

　　高杉就那么站在那儿，低头看着从包装里散落在地上的棉花糖，沉默地吐出了一口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