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咯吱 ...
-
“……咯吱……咯吱……”
平时安静的阎浮山的丛林中，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今天一定……”
伴随着簇簇的脚步声，一个壮汉的身影悄悄地从树丛的阴影中露了出来。
这人大概四十来岁，皮肤黝黑，脸上留着一圈络腮胡子，一副背包客的装扮。他脑袋上戴着顶草帽，嘴里还叼着根狗尾巴草，像极了在路边乞讨的祈者模样。
“…啧”彭凡将嘴里叼着的草吐了出来“妈的，这天真他妈热”他随手伸向自己的裤兜，随即像是想到什么，又骂骂咧咧的把手收了回来，抓了抓头发。
“……今天老子非要捉到那只狐狸不可！”
男子右手抱拳放在左胸口上恨恨地说道，眼神也死死地盯着不远处捕猎机关。
“哼！今天这可是老子的得意之作，有本事你就逃给老子看看！”
彭凡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了起来，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又从耳朵上拿了一根不明植物的茎根放到嘴上叼了起来。
“我说江鑫啊，你要是还我作业的话可以等我把剩下的作业写完，左右你都是要来拿的，干嘛又这样折腾一趟”
阎浮山下的集市入口处，秦椋看着姗姗来迟的江鑫说道
“而且明明是你约的九点，自己却这么晚才来”
“抱歉啊，抱歉啊。”
“什么啊，一点诚意都没有”
今天的江鑫依旧穿着件白衬衫，一副懒洋洋、吊儿郎当的样子。
“你这个人，我明明是为了你着想。你最近不是经常跑去茶馆那边听书嘛，再加上枫那家伙最近不是被禁足了嘛，我要不约你你能随便下山？”
“嘛，话是这么说”秦椋突然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最近去茶馆听书？我记得我没跟其他人说过啊？还有你是怎么知道小枫姐姐被禁足了？”
“我说啊，枫那家伙让你管她叫姐姐你还真叫啊，明明就比咱们大不了几个月”江鑫斜了眼看见秦椋依旧一副‘严肃’的嘴脸看着他，只好又稍微正色了点，说“安啦，目前应该就我一人知道啦，我也没跟别人说。不过看样子你去茶馆听书是真的了？我也仅仅是猜测罢了，我跟你关系这么好，要真一点端倪都看不出来才奇怪吧”随即又换回来之前一副吊儿郎当的做派说道“还有我好几天都没在市场碰见枫了，这几天都是神社其他人负责采购，我就猜那家伙一定是又被禁足了……喂，你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还有那种奇怪的笑容！”
“诶~不是啊，我只是想你还真在意小枫姐姐的事啊……”秦椋一脸忸怩的看着江鑫，藏不住的一副八卦嘴脸，活像只偷腥的猫。
“你啊……”江鑫皱着眉头，推了推眼镜，一副无可救药地眼神看着秦椋“我还在意你的事呢，你怎么不往那方面想啊？”
“嘿嘿嘿！”
江鑫差点一个白眼翻到了天上“你再这样小心我不把作业还你了，让你到时候交不上作业！”
“嘿嘿嘿”
“……我要烧了你作业”
森林深处，有一个小雪团子，悠悠转醒。
雪团子从窝中醒来,伸了个懒腰，不经意地发出舒服地咕噜声。
果然，人世间最美好的事情就是睡觉睡到自然醒还有人按时送吃的。
嘛，虽然有时候还是自己捕猎更有趣味。
稻叶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看向一个方向。
但既然是免费送来的事物，不吃白不吃嘛。
彭凡依旧蹲守在阴影处，屏住呼吸，终于目标出现在草丛中。
看向那狐狸的眼神炙热起来。
“真没想到如今还有人妄想在这阎浮山打猎，还设置了这么简单的机关，真是愚蠢”
轻轻跳过了隐藏着草丛中的绳索，注视着悬挂在一只树枝上的鸡腿，轻轻一跃，成功叼住了那二两肉。
就在稻叶在心里暗自鄙夷是什么人设置的这么捡漏的机关，没等他高兴多久前，从附近的树丛中落下一排尖利的木锥。虽连忙向旁边打滚，但躲闪不及，依旧不小心被划了几下。
啧，都怪秦椋那个家伙最近老是送吃的给我，身手迟缓了许多。所幸还是及时避开了。
就在他刚刚大松一口气的时候，草丛间又发出来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稻叶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隐藏在草丛中的藤蔓吊在了半空中。
“哼，到底还是个畜生，果然还是栽在老子的手里”
彭凡从阴影中走出来，一点点走近狐狸。
“跟我斗，你还嫩这点！”
拿出了藏在腿侧的匕首
“呵，好一个油光水滑的狐狸，估计这皮毛也能卖个不少钱，也不知这狐狸肉好不好吃”说着还舔了舔嘴角。
稻叶呲牙咧嘴的瞪着他，额头上的泛起了阵阵金光的符文。
“哼，这小畜生还想作什么妖”彭凡将匕首刺向稻叶的受伤处，狐狸嗷叫着挣扎了几下，渐渐力不从心，安静了下来。
“戚，那帮家伙给的东西还真好使”彭凡见狐狸不在动弹，疑似晕了过去，便把匕首拔了出来，手指摩擦着匕首手柄上暗红色的花纹。
就在这一刹那，那狐狸突然一跃向猎人扑来，彭凡下意识用拿匕首的手一比划，将绑住狐狸脚的树藤砍断了。狐狸趁机逃窜而走。
猎人马上从背包里掏出一把□□，对准狐狸。然而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了一串铜铃声。
“……切……”
彭凡有些不甘的放下手中的□□，看着手腕处刚刚被狐狸抓出得爪痕。怄气离开了阎浮山。
“妈蛋，气死老子了”猎人恨恨地大口喝着八宝茶。“今天被那个小畜生逃过去了，明明差点就得手了！”
嘛，不过倒是一点收获都没有。就不知回去能不能再敲打出点银元出来。
想到这儿猎人咂了咂嘴，哎呦，这八宝茶真不是一般的好喝，他那双小眼睛贼灵灵地转一圈。这倒是个正经地好玩应儿，今天没啥大收获待会儿去后堂取点这玩应儿回家不错。
“诶~你最近就是跑这个茶馆来听书啊……话说这边什么时候开了个茶馆我都不知道……”
“嘿嘿，我也开始也不知道的，也是听别人说的。最近还是个话题呢，这里的说书先生”
“哦……是吗……”
“这位先生请您不要这样！”
正当秦椋和江鑫两个人打算踏入茶馆内的时候，突然听见茶馆内发生了一些骚动。
只见在茶馆兼职的一位女服务生拦住了一名彪形大汉。
“这位先生，请您将在后堂拿的东西交出来。如果您真的喜欢我们家的茶品，我们有外卖产品。您这样做是属于偷窃行为！”
“你个小娘们你哪只眼睛看见老子偷你家东西了！就你家这破茶白给我都不要！你告我偷窃，我还要告你诽谤呢！”
这壮汉就是刚刚琢磨拿点八宝茶的彭凡，本来大号的如意算盘，不知哪儿蹦出来个眼尖的小姑娘，还揪着不放！让人丢极了面子。
但彭凡到底还是个老江湖，愣着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再加上一通天花乱坠的胡说八道，愣把事实说成是小姑娘不检点，偷拿店里东西，怕发现转而污蔑他。他本人嗓门又大，顿时把小姑娘的气势压了下去。
“行啦，你小小年纪不学好！本来这事应该告你们老板的，还好我大人有大量，这次就这么算了吧！看你年纪轻轻的……啧啧啧，现在的年轻人”说罢，甩了甩胳膊就要走。
这小姑娘一看可不干了，也是趁着年轻，有着一股子冲劲儿。扑上去又要拦住猎人。
这回彭凡可不耐烦了！啪的一挥手，就将这小姑娘推到地上去了！
到这儿，茶馆老板终于被员工从后房请出来了。乍一看这架势，心想这小姑娘也不知是招惹上哪位爷了，连忙走上前对着彭凡一通点头哈腰赔礼道歉。
“……”
在一旁看着的江鑫正想转头跟秦椋说几句，却见秦椋早一个箭步冲出去去扶那个被推倒的服务生了。江鑫不由地暗自叹了口气。
“你没事吧？”秦椋先是慰问了下服务生有没有事，见没有大碍他又转头冲着彭凡说道“叔叔你后面有东西掉了”
东西？
彭凡一转身，发现原来由于刚才的一通推攘，本来放的不深八宝茶有些漏了出来。
彭凡不由地恼羞成怒，对着秦椋又破口大骂道“你这是又是哪儿冒出的毛头小子！毛都没长齐呢！我说是不是你们这茶馆故意给我设下的套！”说着又将矛头转向了茶馆老板，指着对方的鼻子说道“妈蛋！现在让老子走也不走了！你今天必须给老子一个说法！”
这茶馆老板也不由地苦笑连连啊，本来刚刚已经平息的差不多了，这又突然蹦出来个小孩子不嫌事大。
“抱歉抱歉，是我这边员工管理不严……来人！拿几包上好的八宝茶出来！”说完又连忙对猎人赔笑道“我这小店也没啥好东西，就这几包茶叶略表下心意，还望您大人有大量，别跟这几个小孩一般见识！”
彭凡也自知理亏，见这茶馆老板给了个台阶，也就借坡下驴了。
拿了茶馆老板命人包好的茶，哼哼唧唧的作势要走，见到在一旁瞪着他的秦椋，不知为何突然有种心虚感上来了。上前便打算给秦椋一脚。就在这时一直在一旁的的江鑫突然走了出来，弄得彭凡不由地踉跄了一下。
“啊……抱歉抱歉，我以为你正要出去呢，你没事吧？”
彭凡这下也是被整得彻底没心情了，朝着江鑫的方向啐了口痰，这回是彻底走了。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这茶馆今天也就别想营业了。秦椋和江鑫也只好打道回府。
“我说江鑫你啊……刚刚干嘛就那么傻愣愣地在一旁站着！你明明也知道是那个大叔占便宜卖乖！”
“我出头又有什么用，你没看见当时茶馆那么多人，肯定也有人目睹了当时的经过不也没人吱声嘛。而且茶馆老板都不想深究，这种事情站出来对谁都不好”
“你啊……有时候真觉得你挺可怕的”秦椋有些赌气的说道“要所有人都像你这么精于算计，那岂不是这世上都没人见义勇为了”
“跟那个没关系……只是帮也要分怎么帮。你刚刚那么直接冲上去万一被打了怎么办？”
“哼！事后假惺惺……”
“什么啊……亏我最后还帮你出面了一下”说罢像是要说什么严肃的事情，停下身叫住秦椋接着说道“最近你要小心点，别被报复了。”
“你有些夸张了吧，那位大叔一看就是个背包客，估计也不会在这阎浮市久留吧……”
还没说完，江鑫就打断他说道“这人表面看上去虽是一副背包客打扮，但他的背包上却没有水壶。而且……”
江鑫顿了顿，像是纠结什么，最后还是说了出来“那个人的鞋上有新鲜的泥土和杂草根……而且手腕处还有动物的爪痕……如果我猜测的不错的话，他怕是个刚从阎浮山上狩猎回来的打猎者”
“但……阎浮山一直都有神社的警备人员负责警备，一般人是不能进入的吧……”秦椋歪了歪头。话里虽是有不同意江鑫的意思，但声音却越来越小。
江鑫看了看秦椋，没有再接着说什么。
就这样秦椋带着惴惴不安的心回到了神社。
刚回到神社的秦椋马上发现了今日的神社与往常有些许不同。一般在他回来时都会出来迎接的小枫姐姐今天没有出来。不仅如此，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不难发现，在神社外面忙碌的工作人员都不是神社的正式神职人员。
秦椋的心不由地一沉，脑海里开始回闪起刚刚路上江鑫说的话
……猎人……阎浮山……动物爪痕？！！
难道？！！！
想到这儿，秦椋的脑袋突然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已无心去细想些什么，等他意识到的时候，身体早已在大脑之前行动，带着他冲进了后山。
“小叶子？小叶子？”秦椋在后山中呼喊道。
然而他期待着那个平时嘲讽的声音却始终没有出现，回答他的却是断断续续的蝉鸣声。
他的不安感愈加强烈，心跳也越来越快，脑子里只有一片混沌。
他的双腿又领先于他的大脑开始行动，嘴上不停地呼叫着小叶子的名字。脑海中又时不时回想起曾经江鑫跟他讲过的什么墨菲定律还是什么定律，还有就是最后江鑫那欲言又止的表情……
事实证明，不幸的预感总是会命中。
当秦椋的双腿领着他来到最初与稻叶相识的地方时，当他看见曾经在他面前扯高气扬一脸傲娇的那只小狐狸，此时正奄奄一息的趴在那里……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秦椋以为他会马上扑过去去检查狐狸的伤势，但他没有，只是傻愣愣的，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般整个人定格在那里。
红
赤目的红
秦椋眼中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个颜色污染了。伴随着空气中渐渐传来的铁锈气味，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开始抖动……
其实他早就应该知道了不是吗？沿路发现的那点点血迹…空气中那特殊的气味…江鑫特意和他说的话…不，其实就在看到那个人的那个瞬间，心中突然涌出来的烦躁感…难道这一切的一切不都是在提示他稻叶有危险了吗？！然而他竟然傻傻地一点都没留意到，只会不断地自我欺骗，告诉自己没有事。
“……什么啊，是秦椋啊……”狐狸的耳朵动了动，微微睁开了一只眼睛“你是来给我送吃的吗？在那里傻站着干嘛？”
听到狐狸说的话，秦椋才一步一步机器的走向稻叶。
“什么嘛……受伤的是我，你哭什么啊…”当秦椋走近后，稻叶才发现这孩子刚刚一直站在不停地掉眼泪。
“真是的…这伤只是看上去严重罢了，我只是正好有点累就在这儿歇息。你一个男孩子没事掉什么眼泪啊”狐狸像是安慰似的舔了舔秦椋的手指。“安心啦，别忘了我可是相当强大厉害的妖狐后代呢，这点小伤马上就会好啦。知道的话就把你那眼泪擦擦，我最讨厌别人在我面前哭了。”
“嗯……”秦椋抬起胳膊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我这才不是哭，只是天太热流的汗…”
“哼，随便你”稻叶没再说什么又或者是太虚弱了说不了什么，重新闭上了眼睛趴了回去。
秦椋默默地拿出纸巾用水润湿擦拭着狐狸的伤口，而整个过程中狐狸都没有再睁开眼睛，只有偶尔泄漏出几声呻吟作为其生命存在的象征…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