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不如成魔》Libra语初

2、第二章 清“闲”真人清弦

　　莫叶秋自记事起，从未见过如此关心自己的人，即使当年热恋时期的女友，也没有眼前的男人来的强烈明显！
　　从杨疏楼那儿把自己各种情况问了就算了，还边握着自己的手——疏通灵流，边表达自己没有恶意，边问自己感觉怎么样，若非他长了张让人生不起气的脸，莫叶秋早骂出来了！
　　真TM啰嗦！太烦了！事妈啊！
　　不过得益于这位“事妈”——万华山掌门宋页顷，莫叶秋算是对原主有了不少的认识。
　　原主莫叶秋，万华山太古峰现任峰主，在一种读书人中脱颖而出的杀神，本是默默无闻的一名“普通”灵修，却因仙魔战场上操着一把古琴大杀四方，名声大噪，留给无数魔族魔修灵修以震撼，尤其是魔族，谈“莫”色变！而他最出名的莫过于和剑修第一人——杨疏楼一同大战魔尊，最终舍身取义，用他全身灵力进行爆炸，和魔尊同归于尽。
　　但不知是不是他吉人天相，杨疏楼硬是在爆炸中保下了他的身体，带回来后发现生息未绝，灵脉更是完好无损，修养几年就能完全恢复……屁！万华山砸了多少灵丹妙药把人养的不能再好，莫叶秋都没能醒来，简直不能好了！请来鬼门谢生，后者直言莫叶秋魂不知所踪，虽有归期，但不知何年何日何月。
　　“魂魄就好比孩童，玩性极大，极少记得归家，所以一般会让亲近的人去叫魂，提醒‘孩童’归家。只是吧！莫叶秋这情况，你们把嗓子喊哑了都不一定有用，只能静观其变，顺便祈祷他的游魂不会被哪里的市井小道当成冤魂厉鬼超度了。”
　　谢生是鬼门鬼修第一人，他说只能静观，便真的只能静观，但宋页顷等人依旧每隔一段时间便出门去寻哪里有鬼魂扰民的事件，整整十九年，极为执着。
　　可惜了，归来的不是原来的那个。莫叶秋心里想着，却不敢说出来。原主算是和他有些缘分，他们都是孤儿，都叫莫叶秋，九分相似的模样，原主字秋风，自己游戏名梧叶秋风，亲友叫自己秋风……不过他们还是有很多不同的地方，最起码莫叶秋没有任何网名或者化名是清弦，而原主被人尊称“清弦真人”。
　　“不记事并不是太要紧，太古峰有固定的管事，峰主大多只要镇守就行……你回去后只管好好躺着就行，想要什么差人去师兄那儿去取，外客不想见也打发到师兄这儿，身体一旦有什么不适立刻让裴师弟来看……”事妈宋页顷不厌其烦地嘱托着，时不时停下脚步回头看莫叶秋，后者两眼放空，完全是左耳进右耳出的状态。
　　“你总是这样，不感兴趣的事就缄默走神，若不是熟悉还真以为你听得很认真。”宋页顷笑道，“是在担忧弘毅刚才说的那些事吗？”
　　“……是。”弘毅是杨疏楼的字，除了掌门估计也没人敢这么叫那位暴脾气的剑修。两人离开药王峰的时候杨疏楼拉着莫叶秋多次强调让他别的不要管，先想办法恢复修为，说什么两个月后的仙门大会他必须参加，一堆人盯着他不出面会出事。
　　“仙魔大战上你锋芒毕露，又有斩杀魔尊之功，即使想瞒下你醒来的消息也不太可能，万华山能护你，但是护不全。”宋页顷沉声道，“秋风，或许很不公平，但魔界狼子野心并没有因为魔尊的陨落而平息，为了振奋士气，他们极有可能对你下手。就算是为了你自己，都不让别人知道你记忆全失。”
　　“我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但如果可以他更想找个地方藏起来安稳度过余生，他不想扯进这个世界的纷争。可盯着“他”的人太多了，莫叶秋不傻，又有些过于敏感，光跟着宋页顷回太古峰的这一路，他都能感觉到些许探究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看见的看不见的刀子就悬在自己身边，似乎随时能把他千刀万剐……如果是原主，恐怕就不会有这么多担心了，偏偏那人可能被哪个野鸡道士超度了。
　　“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没有意外情况不会有人在仙门大会上找你请求切磋，你之前为仙魔大战立下大功，不少人都会敬着你。”宋页顷见莫叶秋神情肃穆，当即安慰道。
　　“那可不一定，万一就有那么一两个没眼力见的白痴傻子呢？”莫叶秋扯扯嘴角，却不知，一语成谶。
　　“你真是……对了，这是你的若言琴。”宋页顷听了莫叶秋的话心情颇为复杂，只能拿出一把琴，转移话题。莫叶秋抬手接过，目光落在琴身，眸中闪过些许亮光。若言琴通体泛着白玉的光泽，甚至可以通过琴身看到自己的左手，而琴身摸起来却是冷硬如石，包括琴弦都是如此。莫叶秋抬起右手，在琴弦上拂过，心弦微动，指尖向外一挑，琴音波荡而开，前方的竹子应声而断。
　　随着又一声的琴音，莫叶秋只身体里似乎有什么桎梏被打破，五感被放大到极致，整个人似乎轻飘飘的。
　　“若言如玉，清弦如竹，一曲独绝，世无其二。”宋页顷忍不住感叹，“你对若言果然比我们亲，之前我还不信弘毅，果然如他所说，你忘了谁都不会忘了若言琴。”
　　“嗯……还好吧……”收起若言琴，莫叶秋摸了摸鼻子，问道：“师兄念叨的那句是什么？”也许是这具身体和灵器之间的共鸣让自己占了便宜，莫叶秋想转移话题，便提了提宋页顷念叨的那十六个字。
　　“念叨的当然是你了。”宋页顷挑眉，“这可是玟山三长老麓雨仙子对你的评价，这十九年玟山派送来的灵草灵药都要用不完了。”
　　这是原主的迷妹给偶像的十六个字。莫叶秋撇撇嘴，原主的人际关系比他自己的大了十倍不止，真是悲剧。
　　“可惜，我不记得。”所以如果这位仙子如果有什么非分只想千万别找我。莫叶秋低头看了看石砖，并不对这位仙子多做言论。
　　“不记得也好。”宋页顷拍了拍莫叶秋的肩膀，欲言又止，踌躇不定，最终道：“好久没听你叫我师兄，真好。”
　　“……”啊刚才他好像叫错了。
　　“一直这么叫着吧！挺好的！自从仙魔大战里凌沉死后，你就很少叫我师兄了。”万华八峰，为了防止不同辈分出现问题，每次换掌门——万华峰峰主的时候，其他峰主也会跟着换成万华山内同辈分的师兄弟，凌沉是万华丹阳峰的峰主，死于仙魔大战，死因莫叶秋尚且不知，但听宋页顷这么说，似乎和他脱不了关系。
　　“仙魔大战各门派损失都太重了，师兄曾以为，你会一直不醒……”然后他们一直无望地守下去。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莫叶秋说道，“本就是会有人牺牲的事情……结束了。”无论魔界还想不想搞事，上一场仙魔大战都已经结束了。莫叶秋了解不多，但是关于仙魔大战这两天还是知道了不少，毕竟是关于原主如何变成“植物人”的原因。
　　仙魔大战上，魔族十二将六死一废，魔尊陨落，仙门百家不计小家小派，只看四大仙门便灭门一处，万华山八峰主死二伤一，玟山派共四位长老陨落，白阳观观主与门下七圣陨落。魔界现存的魔将除了废掉的白鸢，剩下的五个都不是好对付的，仙门能拿出手与之对抗的就只有杨疏楼和半个宋页顷了——宋页顷的墨玄剑虽杀伤力极大，但需要剑主的血气供养才能使用。不过莫叶秋不知道，仙门这边是去掉了鬼门以后的推算。鬼门是个特殊而尴尬的存在，他们不是灵修，但修行的方法却也是顺应天道的，可一旦走错一步，那也是妥妥的魔头预备役了。整个门派最出众的就是鬼令谢生和他青出于蓝的徒弟谢婴，两人实力对抗魔将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不过比起他们的修为，更让人关注的就是师徒之间的流言了……
　　莫叶秋跟着宋页顷从太古峰峰底走到峰顶，青石路两旁的竹林从一片一片的稀疏到不见终了的广袤竹林，竹子越发青翠的同时，地势也越来越平坦。
　　太古峰峰主的住处位于太古峰后山附近，因为靠近太古峰灵脉，灵气充裕，竹子显得越发翠嫩，甚至有种玉的质感。
　　莫叶秋喘着气，站在竹门前调节着紊乱的呼吸，让宋页顷帮他压□□内乱窜的灵流。毕竟是沉睡了十九年的身体，再怎么用各种灵丹妙药养着，也避免不了刚醒来后周身乏力，肢体不协调的情况，而且自己还不能很好地使用灵力，这无疑加重了身体的负担。
　　“你今日早些休息，明日千草会来给你安排，莫要劳累。”推开门，宋页顷吩咐仆从去烧水，又指了指隔壁的房间道:“这些年其他仙门送你的礼物，都堆在隔壁，空闲时可以去看看，清点的册子在门后。”
　　“嗯……”这种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感觉是怎么回事？莫叶秋心里有些不安，等宋页顷交代完离开后，推开隔壁的门，对着一屋的礼盒沉默。
　　从灵丹妙药千年奇珍到灵器法器灵兽的身体组成部分，各种礼物层出不穷。莫叶秋恶意地想，如果原主就这么睡死，而自己也没有上身，那最后这些东西是会被充公还是被下一任峰主收入囊中？又或者在某次盗窃事件中便宜了窃贼？他又想，送东西的人是真心实意还是不得已为之？送的东西里面会不会有问题？
　　随手拿过一个小盒子，莫叶秋拨弄开锁扣，打开。
　　一颗黑的纯粹的珠子，标签育魂珠，鬼门谢婴送的。
　　莫叶秋掂量了两下，把盒子放了回去。鬼门他只听宋页顷提了两句关于谢生的，其他一无所知，但育魂珠他是听过的。鬼门养魂利器，对灵魂极好，材料珍惜，只有鬼门才能造出的灵器——仙门四器，宝器，法器，灵器，仙器。这种有价无市的宝贝鬼门送“他”，那原主恐怕和鬼门有小的联系。
　　那鬼门的人能不能看出自己和原主的不同？或者说自己能到原主身上是不是自己和原主……不，应当不会，如果他和原主真的灵魂相似……不，别乱想，鬼门的人还是要适当回避比较好，万一他们看出了什么问题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谨慎得好。
　　他迟早是要抛弃“莫叶秋”的身份，寻一与世隔绝之处逍遥的，他不可能心安理得地占用“莫叶秋”的一切，因为他是莫叶秋，不是清弦真人。

作者有话说

　　第二章重修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