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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烛台切光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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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台切光忠有一点紧张。
这是他第一次面见审神者——手里还提着饭盒。
……是位,怎么样的大人呢……
听歌仙说声音很好听……
他拉开纸门,看见笑意盈盈的三日月宗近,连眼波都水光盈动——三日月殿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以及他背后及顶屏风。
………屏风?
“我是烛台切光忠,伊达政宗公曾使用过的刀。…请您多多指教。”
烛台切将饭盒放在身旁,对着屏风颔首。
“现在主要负责本丸的饭食方面,大人如果有想吃的食物可以跟我吩咐。”
独眼的太刀身姿挺拔,眼眸像融化的流金。
“……哦呀……烛台切吗?”
“是。”
“你有很漂亮的眼睛。”
烛台切的瞳孔猛然紧缩了一下。
“……您过誉了。”
他声音不由自主的有些干涩。
上一位也是这样。
在烛台切光忠被锻造出来的时候,男人由衷赞叹:你有很漂亮的眼睛。
后来他又说:流下眼泪一定会更漂亮吧。
“那么,饭也一定很好吃吧!”审神者相当期待,“做了什么呢?”
………嗯?
“这……不太清楚您的口味,做了玉子烧、海鲜粥、味增汤和烤鱼…还有米饭。”
烛台切被审神者期待的声音和不按套路出牌弄了个晕晕乎乎,把饭盒里的食物摆在托盘上:“希望您喜欢。”
然后就见托盘慢悠悠滑进了屏风。
没错,就是直接穿过屏风进去了。
三日月:……毫无遮掩之意啊。
烛台切:!!!这TM是个结界?!!
烛台切最后提着空了的饭盒和一个鼓鼓囊囊的钱包走出了中庭。
“真是美味…再多尝试些别的吧!……嗯……最好加点水果!”
“钱?……放哪里了来着……拿去吧,不够的话再来拿。”
“为何不能自己出门?是觉得太远了吗?………前任的命令?那种东西不需要再遵从了。”
“上午和晚上来送就行了。…下午茶?不需要,吾大概不会醒。”
他端着空饭盒一路走回房间,才一个激灵从脑内审神者声音无限循环中跳出来。
说的什么姑且不论…审神者他声音真的很好听啊……
一种奇怪的好听。
不是音色亦不是音质——不是说不好,那样的嗓音刀剑男士里缺吗———是一种让人飘飘然忘却一切,只想一直听一直听…想要亲近其人不惜醉死其中的好听。
这……
忽而一刀劈头而下!
烛台切拿饭盒一挡,翻身向后一个跳跃后才看见来人。
打刀——压切长谷部。
昔日温和热情的青年神色冷冽,手里提着木刀奚落道:“怎么?见审神者一面魂都丢了?”
“不是…唉,”烛台切把碎成木片的饭盒笼起,才有些紧张的说,“…你怎么出来了?不需要再休息一下吗?要不要吃点什么我去…”
“不用。”长谷部立刻说。过了片刻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似乎太尖锐了,才用暗紫的眼看向烛台切:“……修复的很到位。我还不饿。”
他们就这样对立了一段时间。
“…你想问新任审神者的事吗?”
烛台切好像终于收拾好了心情,又露出了长谷部熟悉的那种帅气开朗的笑容———可惜他不停揉搓的食指暴露了他依然很紧张的真相。
“…嗯。”
“人品如何还说不好…实力很强也很懒散是真的。”烛台切笑道,“好像还很有钱。”
“又是贵族?”
“大概吧。放心,起码跟那个家伙是完全不同的。”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希望新的主人吗?”
“…我不知道。”长谷部也有些茫然,“感觉像睡了一觉…然后一切都变了。”
一切都变了。
曾经的审神者被逮捕,本丸的模样变化甚巨,压切长谷部站在房间茫然四顾,不知所措。
压切长谷部———为主而生,奉主为命。他不知道没有主人该干什么…即使那曾经的主人加诸无尽痛苦于其身,他仍希望向主奉上全部的忠诚。
可现在该怎么做呢?
去向新的主人效忠?即使是长谷部也惧怕来自主人的再度折磨。
去打扫本丸?显然这暂时还轮不到他来做。
“不知道做什么的话———”烛台切温柔的注视他,“来帮我吧。”
“今天可有一大批饭要准备…好吗?审神者的事先搁一搁…”
“………嗯。”
长谷部不知道为什么脸有点红。
而中庭,审神者今日的清醒时间显然又到了尽头。
“……唔……操作台?”
“您没有印象了吗?金色的圆台,放在石头底座上…那是我们前往不同时间战场必须的装置。”
“………嗯………啊,想起来了。吾还以为是装饰品…”审神者慢腾腾地说,“……好了,弄出来了。”
“谢大人。”三日月笑眼弯弯。
“无事…对了,你们经常要去买东西吗?”
“这完全看您的需求。您乐意的话让我们不踏出本丸也可以的。”
三日月这么说着。
“那就是…哈欠…需要了…”
审神者完全没有理会他话语里恶意的引诱。自地板下径直传出一道浅金的光——没错那大概又是灵力———片刻后消失了。
“那个…操作台?吾多加了一条去往城市中心的通路……哈欠…一样操作即可…”
三日月一时竟哑然无言。
………怎么说呢,这位审神者…真的很温柔。
不是捧在掌心细细呵护的那种温柔,也不是春风和煦温文尔雅的那种温柔。
而是一种广阔疏朗大开大合的体贴。
他做的这些措施正对应这里刀剑男士们求而不得又难以出口的需求。或者说大部分刀剑男士们心底的期翼。
身为千年的付丧神,行动竟要仰仗于人类——受伤时依靠审神者的修复,就连出门逛街这种小事也需要审神者的陪同。
当然也有些本丸的刀剑可以自己出门,那一般是在距离很近审神者可直接感知动向的情况下。
诚然刀剑们能理解这些措施是审神者必须的保护机制,且大部分刀剑们心甘情愿为主上所掌,如此受制于人对于神明仍是有些难受的。能察觉到这种不悦的只有少数审神者,这般放纵不羁直接放权的更是只有眼前一人。
人类总是恐惧于未知。
这些俊美的强大的付丧神…若真的给他们足够的自由,谁能保证万事无忧呢?
这是其一。
灵力强大到可以构建这些的审神者世所罕见——例如此刻窗外那株古铜大树,再例如被改动的操作台。
不要说构建,仅灵力实质化就是难寻的强者了。又有谁能做出这些呢?
这是其二。
三日月此时真心实意的好奇起审神者的身份了。
强大无匹,豪放不羁。却又如此懒散无状,不现人前。
他垂首敛目,笑着再次说:“谢大人。”
“…………嗯………”
“……您睡吧。”
三日月咽下了到嘴边的疑问,温声道。
往后的时日对于这个本丸的刀剑男士们来讲,宛如梦中。
随自己心意出战,不必达到什么要求,也不用收集多少资源。受伤了往树下一躺一切搞定,内番轮流去做,大部分时间都可以花在自己喜欢的事情上。
比如涂个什么指甲油,比如一起玩游戏。
想像中与审神者的剑拔弩张或是拔刀相向并没有出现。与之相反,新任的审神者当真是什么也不管,甚至从未踏出房门。每日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偶尔叫三日月过去聊聊天。
“肯定是个大胖子。”
栗田口家的短刀斩钉截铁。
三日月笑而不语。
中庭被审神者布置了坚固的结界,把一切试图窥视的刀牢牢挡在外面———尤其是某把四花太刀,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鹤丸他心里苦啊———
在新任审神者到位以前,刀剑们曾经商量过对策。其中有一条便是迷惑审神者,隔绝其和外界接触。
万万没想到这个审神者根本不用他们迷惑…直接把自己封在屋子里和谁都不接触!一开始鹤丸还觉得三日月不要脸,现在他觉得不仅三日月不要脸,根本是这个审神者太懒了啊!想恶作剧一下连面都见不到!
连明石国行都比他好好吗!明石起码一个月还出一次阵!
今天的鹤丸国永也很绝望。
致力于帮助审神者工作的狐之助甚至连政府文件都送不进去(事实上它一提工作就被审神者扔出中庭),泪眼汪汪的小狐狸只好请三日月把通知说给审神者听。
不出意外的,审神者永远就一句话:“你们自己看着办。”
它能怎么办,它也很绝望啊!这不是烂泥扶不上墙,这是泥它根本粘在地上!
工作狂狐之助和鹤丸国永抱头痛哭。
时间就在这种波澜不惊的平静中慢慢过去。本丸里的刀剑习惯了中庭里永远紧闭的门和宛如透明的审神者,也习惯了悠闲自在不紧不慢。
本来对于寻常的本丸,刀剑长时间不和审神者接触可能会由于灵力匮乏出现问题。然而对于这个连自动手入都能鼓捣出来的奇葩来说……那根本不是个事儿。
即使整日沉睡,审神者强大的灵力也通过那株树弥散在整个本丸。刀剑们有时拿出本体都要被雪亮刀光晃一下眼———状态太好了。
于是就这样,在他们从未想过的奇怪平衡下,暗黑本丸的刀剑们和自家满身谜团的审神者今天也和谐共处着。
哦,没有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