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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八卦 八卦和八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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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月觉得今日明曦睡觉很不老实。
他先是微笑,而后又皱起眉头,手上也动来动去没个安生,像是在梦中遭遇了什么一样。三日月一方面得抓着他的手避免自己被打,一方面觉得可爱又有趣。
这是明曦第一次表现出他在做梦。平时他的睡法比起睡眠更像是昏迷———美则美矣,老让人觉得永无苏醒之日。
那是种透着死亡气息的沉眠。
谁料明曦动作越来越大,三日月竟有些抓不住他的手了。就在他准备直接把明曦抱怀里压制动作的时候,审神者猛然张开了眼。
他看上去没有丝毫困倦,金色双眸灼然若流金。明曦沉着脸坐起身,一手抓住三日月的手腕。
三日月:???
“抱元守一。”
话音刚落,审神者汹涌澎湃的灵力自手腕相接之处流向三日月宗近,刹那间穿过皮肤涌进骨骼,顺着血管奔流而上。
过大强度的灵力冲刷让太刀一下子弯下身,倒在明曦身上动弹不得。快感像灼热的岩浆自血液里渗向全身,激的三日月眼角发红低声喘息。
这是……怎么…………
月读站在台阶上。
他银白长发自耳旁垂下,遮住了大半张脸。那只颇受宠爱的玉骨折扇在月读手中嘎吱作响,不到片刻便咔嚓一声彻底碎裂,玉片锋锐的边缘划破掌心。
他没说话,慢慢张开手掌,对着伤口渗出的鲜血看了又看。
发丝间隙露出的那双眼睛眸色沉沉,一片晦涩。
“这不可能!”
“你对孩子发什么脾气……阿卯你先出去——”
“发什么脾气?!都是你惯的!!”
男人的咆哮声中夹杂着杯盏碎裂巨响。
“和一把刀结契?!你是怕我们被耻笑的还不够吗?!!”
月读沉默。
他称为父亲的那个人见状更为恼怒,一把把长桌上琳琅满目的食物酒水扫到地上。飞溅的碎片擦着月读脸颊飞过。
“不说话?不是你自己想要结契的吗?说啊!你给我说啊!”
“…………”
“你能不能有你大哥半点担当!”他的神色可以算是痛心疾首了,“家族式微至此,我费了多少力气才把你们送去时之京!你大哥在政府里干得多好,而你呢?!”
“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整天没点进步就算了,居然还跟那些东西谈起恋爱?我看你是彻底没救了!”
“好了———孩子说一说就行了,他会改的……”
“改?他就那个废物样子能改什么?”
“别这样……”
所有谩骂和嫌恶在空中打了个转,冲进月读已经天翻地覆的脑子里。他盯着地板上流畅漂亮的木纹,仿佛想从那里钻到别的什么地方去。
“霜月前两天才……他呢……”
“你不能……”
父母的争执好像发生在很远的地方,间或飘来几个尖锐的词语,刺得月读一个激灵。
霜月。
一年中的第十一个月,也是他那好大哥的名字。尚年幼时月读曾为这名字发过好大一通脾气,直到被父亲骂了一顿才消停。
月读的真名是卯月。
卯月———听起来就不如霜月厉害,总有种软绵绵的意思在里面。
事实也是如此。
在这个家族里,卯月从没有半分比得上霜月的————
“卯月!!”
炸雷般的怒吼将月读惊醒。他慢慢眨了下眼,才抬头看向前方。
男人的脸都快涨成猪肝色了。他挥开正拉着他手的母亲,几步向前,几乎指着月读鼻子道:“我告诉你———不可能!只要政府还在一天,我们还在一天,绝没有你和那把刀结契的可能!你给我滚!去好好反省!”
“…………”
月读一言不发。他既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留下来的意思,起身几步走了出去,把那些吵闹关在了背后的门里。
“他那是什么态度?!他………”
“好了好了……”
既然觉得废物还生我做什么———
月读面无表情穿过花园向外走去。
反正我什么也比不上霜月,既没有成为时政高层也没有对家族有半分益处,你们生我做什么———
“卯月?”
反正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卯月!”
“…………大哥。”
月读深吸一口气,停下脚步转身。
在他面前,银发蓝眼的青年笑容温和。他看了看月读的表情,语气仍带笑意。
“怎么?又和父亲吵架了?”
月读垂下眼帘没说话。
霜月见状笑着摇了摇头:“父亲年纪大了,你也要体谅一下他,不要跟他对着干……”
“…………”
“你这次又闯什么祸了?”霜月侧头听了听主屋里隐隐约约的叫骂声,“最近家里不容易,做事还是注意——”
“我知道。”月读硬邦邦打断了他,又顿了一下让自己语气不要太冲,“……大哥还有事吗?”
霜月眯了眯眼,笑容更温和了。
“也没什么别的事………”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好似无意走了几步,正挡住月读的去路,眼睛直直盯着他弟弟的脸,“……听说你之前…为大神做了点事?”
月读身体一僵。
“没什么……”他含糊道,“我还得回本丸,日常任务没做呢———”
“跟大哥有什么不能说的。”霜月笑意更深,一只手揽住月读的肩,“是关于最东边那个本丸的吧?”
“?!!”
月读受惊的表情显然大大愉悦了霜月,他笑道:“最近我也在处理和那位审神者有关的事———可真是位好胃口的大人,从政府手里挖了不少东西。”
“来,”他放在月读肩膀上的手略一施力,就逼得月读不得不转头跟他对视,“跟我说说……那是位怎么样的大人?”
“还有———大神怎么会想到找你呢?”
两双相似的蓝眼睛四目相对,一双满是惊惶,一双寒光隐隐。
烛台切正在万屋咖啡馆歇息。
自从明曦就任,钱对于烛台切再也不是问题了。他隔上几周进行一次大采购,剩余时间出出阵做做饭和长谷部这样那样,日子过得无比快活。
有时候他还会从旁边一起休息的审神者和刀剑男士那里听到一些有趣的八卦。
比如哪个本丸的审神者要卸任了,他们本丸的刀剑出尽各种手段去挽留,甚至试图销毁审神者现世的身份;比如哪个审神者和自家刀剑结契,婚礼操办了多久多久;再比如哪家审神者疑似虐待刀剑,同僚们正在考虑举报……
然而今天的八卦对象,烛台切听了半天才发现不对———这不是我们本丸吗?!!
“之前那个审神者不是被抓起来了嘛,政府给他们派的新审神者,我到现在一次都没见过!”
“咦?你不知道吗?那个前任审神者早都放出来了。前两天还大摇大摆去那个本丸了。”女孩转了转手上的伞,压低声音说,“不过再没见他出来了……他的新本丸刀剑也遣散了。”
“?!!”周围的审神者大惊,“遣散?那不是只有卸任和去世才会…”
“就是说呀,我怀疑他可能被新审神者杀死了。”
“也不能这么绝对……说不定是他在人家那里闹事又被抓起来了?”
“当年他虐待刀剑的事吵成那个样子都拖了三个月才处理,”旁边巫女打扮的审神者冷笑,“能因为他在别人本丸闹事就抓?”
“那倒是…不管怎么样,那个新审神者背景肯定不得了,”拿伞的女孩摸了摸下巴,“话说…有人知道新审神者的代号吗?好歹也是咱们辖区的。”
几位审神者面面相觑。
“烛台切,”其中一人回身问自己身边的刀,“你不是说见过那个本丸的刀来万屋吗?有没有提过新审神者?“
那振烛台切放下手里的茶杯想了想,才答道:“提到过。不过没有说到代号。”
“都有些什么?”
一听到有八卦可听,周围一圈的审神者眼睛都亮了。这个咖啡馆里大多是女审神者,得空时最爱聚在一起聊天,互相之间早已熟悉了。
“没说太多,”那振烛台切笑道,“只说是位和善的大人,不太管事,他们最近过得很好。”
“唔……”他的主君闻言没了兴致,“藏这么严实啊……”
“是男是女?”
“女的吧?男审神者最近少的不得了…”
“说不定是男的呢…不过女孩子也许我们可以去……”
烛台切坐在她们后面听着,冷汗森森。
什么上门把他家主君叫出来玩啦,开个审神者例会联络联络感情啦,什么要是个好看的小哥哥可以发展一波啦……
想到审神者一刀劈开前任时候是何等漠然冷酷,太刀青年只觉得这些女审神者都疯了。
怎么,现在男审神者稀缺到这个地步了吗……
他忧心忡忡的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