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黎明日月》阮同尘

38、龙宫 龟妈妈

　　“不要老是动它。”他一脸严肃，“会掉毛的。”
　　说完明曦轻轻敲了敲地板，三日月掌中一轻，小鸟已化为烟雾消散。
　　三日月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掌叹了口气，很是遗憾地说：“您的式神真是太可爱了。”
　　明曦神色一滞，纠结了半天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他迅速转移话题：“今日近侍是谁？”
　　“刀账已经轮过一次了。”三日月拿出茶具，“今天是我。”
　　“嗯……”明曦撑着头看他泡茶，半晌后说，“差点忘了…”
　　“叫浦岛虎彻过来吧。”

　　“吾之前问过你还想不想要龟。”
　　“是的！”
　　“现在有一只很合适，”明曦深陷在被子里，眼眸半阖，“它很小，刚出生没多久。血统很好，好好养着会是很强的龟…”
　　他这么细细碎碎说了大半天，才慢悠悠说到重点。
　　“不过呢———他母亲很不放心把孩子交给别人。”

　　浦岛一脸懵逼。
　　所…所以呢？

　　“所以你要去见它的母亲。”明曦说，“它觉得合适才会把孩子托付给你照料。”
　　“啊？……不不我不是不愿意，”浦岛挠了挠头，“要去龙宫见龟妈妈吗？”
　　“龟妈妈……噗，这个叫法不错。”明曦笑了一下，颔首——当然浦岛是看不见的——道，“是的。不过不用担心，它不会对你怎么样，不合适就回来。”
　　“怎么样？去吗？”
　　“当然———去！！！”
　　浦岛一下子跳了起来。

　　其实他已经不是很想要龟了——当然也不是彻底不想要，只是…嗯……
　　假如再来一只龟吉，他还是无法保护它……
　　那不如不要。
　　浦岛虎彻一把刀也很好。

　　但是审神者居然真的为他找了龟……
　　听上去还很厉害的样子？
　　怎么能不要？！那当然要！！

　　明曦看着浦岛闪闪发亮的蓝眼睛，满意的点了点头。
　　“很好————那就去吧。”
　　他伸出手在空中点了几点，屏风里瞬间狂风大作，满屏皆是飞花。很快浅金花瓣们聚集在一起高速旋转，隐隐出现了一个半人高的洞口。
　　里面一片漆黑。
　　不知是不是刀剑们的错觉，似乎有阴寒湿润的风从里面吹出来，打在脸上激起一阵鸡皮疙瘩…摸一摸又什么也没有。
　　明曦眯着眼睛看了看，似乎在确认什么。很快他伸手一抓，浦岛便被一个无形的大手拎着领子拽了起来。
　　“你有三天时间，”他轻声说，“不行龟妈妈会送你回来的。”
　　然后他轻轻一抛———还没反应过来的胁差就这么被直直扔进了洞口里。而后洞口边缘花瓣四散飞去，不到片刻一切都恢复正常。

　　明曦打了个哈欠：“好了……烛台切呢？午饭还没好吗？”
　　三日月：“………………”

　　午时后三日月没休息。
　　他先是去找了虎彻家另两位成员说明情况，然后在自己房间查了很长时间资料。
　　“鸟…鸟。”
　　本相或者体型为鸟……
　　联合之前的各种线索，他的目光停留在了某一页上面。

　　“羲和，日之母。生十日。”
　　“日中有…三足之乌。”

　　浦岛虎彻很迷茫。
　　他被自家审神者二话不说扔到了一个奇怪地方……
　　像是海底又像是天上，触目所及一片深蓝。既没有龙宫也没有乌龟，甚至连可以落脚的真实地面都没有。
　　他试探着划了几下，也不知道有没有向前移动。

　　这是…哪里啊……

　　他又向前划了几下，眼前忽然一阵明亮。胁差惊讶的发现他正站在一个华丽建筑的顶上。目光所及皆是琼楼玉宇珠光宝气。
　　脚下的房顶是半透明的材质，搭了华彩十足的瓦片。

　　有几个白发绿眼的女孩子嘻嘻哈哈落在他旁边，一人架他一个胳膊，不由分说扯着浦岛往下面飘去。
　　“是浦岛虎彻吗？哎呀呀你怎么才来呀！”
　　“我们等你好久啦————”

　　59.

　　浦岛茫然无措，几下子就被她们拽到了下方宫殿门口。这不是日本传统的宫殿样式———那种特色鲜明的和式建筑，反而颇有唐朝宫殿的风范。
　　高大、广阔、气宇轩昂。虽然由于本身材料颜色鲜亮华美异常二显得颇为梦幻，仍算得上大气磅礴。

　　浦岛还没来得及仔细看看这所宫殿是个什么模样，就被几人在背后一施力，踉跄几步向前跌去。
　　“哎呀———”
　　在他撞上大门之前，这扇流光溢彩满是珍珠的门自动打开了。

　　门后一片寂静。
　　浦岛好不容易站稳一看，吓得头发都要炸起来了。

　　这里显然正举办一场宴会。
　　无数矮几摆放在宫殿两侧，旁边坐了不少服饰各异的人；正中间几个貌美舞姬正在跳舞，此刻慢慢停下动作满是惊讶盯着他看。
　　“是…浦岛虎彻？”
　　一个低沉嘶哑的声音响了起来。浦岛顺着声音向上看，才发觉殿内上方坐着个华服女人，满身珠宝光华烁烁。
　　女人抬手一挥，立时有几个侍女小跑上来。
　　“赐坐吧———你来的够晚的。”
　　浦岛一头雾水晕晕乎乎，他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又被一群人按到前排某个位置上坐下。再一眨眼面前满是瓜果蔬菜，还有已经斟好的美酒。
　　很快弦乐之声响起，舞姬们再次起舞，殿内一片觥筹交错，再没人盯着浦岛看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连续懵逼了不知道多久的浦岛满心茫然。
　　不是说来见龟妈妈吗…………

　　他看了看周围，在他身边一圈的人都在推杯换盏互相交谈，等了半天竟没一个能搭话的。刚刚把他送到这里的侍女们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眨眼之间消失无踪。
　　浦岛只好坐在原位，拿了个不知道品种的果子慢吞吞啃着。
　　这所宫殿———当真是富丽堂皇。
　　有很多挂在墙上装饰的东西浦岛并不认识，唯一比较眼熟的是一颗又一颗拳头大的珍珠。它们镶在墙壁和桌角，散发着柔和的白光。浦岛正坐着的垫子是个异常平整的贝壳…
　　他又看了看那个王座上的女人。她白色长发蜿蜒至座下，冕旒遮面看不清是什么表情。自从浦岛坐下后她就没再关注过这边。

　　等等吧……也许等这场宴会结束能去问问她龟妈妈在哪里？

　　浦岛漫无目的的看来看去，忽然在宫殿角落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怎么可能…这怎么……
　　他哗的一下站起来，踌躇片刻后沿着墙壁一溜小跑。越是靠近越是不可思议，浦岛几乎能听见胸膛里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沸腾的血液顺着胸口涌向四肢，直到指尖颤抖起来。胁差紧抿嘴唇，眼睛里渐渐涌上泪花。

　　最终他站在那个武将打扮的男人面前。
　　没有错…这确实是……
　　他在男人疑惑的目光里慢慢跪下，声音颤抖。
　　“池田大人……”

　　王座之上，一双暗绿的眼睛看向那个角落。
　　女人摩挲着扶手，神色莫测。

　　“咦？浦岛去哪里了？”
　　鲶尾拿着排班表，一头雾水。
　　按安排今天轮到浦岛内番，可鲶尾找了大半个本丸也没找到这把平时相当活泼的胁差。
　　他本来想去问虎彻家的哥哥们，刚走到和室门口就被奇奇怪怪的暧昧声音逼了回去。

　　“…唔……混蛋……”
　　“嘘……小声点……你不想被别人听到吧……嗯？”
　　“呜……你…轻……”

　　“搞什么啊！这还是大白天呢！”
　　鲶尾愤怒摔本子。
　　“好吧他们很久没见了…那也不能理解啊这都几天了克制一下不好吗！骨喰！”
　　“嗯。”
　　“嗯什么嗯…你…”鲶尾红着脸把他的手从衣服里拿了出来，“手拿出来！”
　　“……………”
　　他强行无视骨喰暗沉沉的目光，琢磨了片刻后一拍手。
　　“去问问三日月殿吧———前两天浦岛不是刚轮过近侍么？”

　　三日月正给明曦泡茶———顺便整理被鸟折腾到乱糟糟的头发。
　　他含着笑，眸中月色波光潋滟。
　　自从那天早上醒来头顶出现一只毛球以后，每天早晨三日月都发现自己头顶成了鸟窝。
　　金红毛毛的小鸟球缩着脖子，爪爪紧紧揪着他头顶那一绺头发。稍微逗一逗还会啾啾几声来抗议。

　　可爱到不像话！

　　可惜明曦看上去是破罐子破摔了，每天面无表情把小鸟收回去就强行转移话题，三日月试探性的询问就当作没听到。

　　啊，这幅死不开口的样子也很可爱呢……嗯？

　　三日月看着窗外拼命摇晃的小旗子，慢腾腾放下了手里的茶杯。他看了看头一点一点眼看着快睡着的明曦，拢手悄悄出去了。

　　“浦岛？………主上有事要他做，这几天应该回不来。长曾祢和蜂须贺应该知道…”他看见鲶尾瞬间涨红的脸，了然微笑，“哈哈哈哈。”
　　“是这样啊……那请问他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三天吧。”
　　三日月笑眯眯看着鲶尾在小本子上划来划去调整安排，忽然轻飘飘来了一句：“你们准备给主上送什么？”
　　“？”
　　“哦？你们不知道吗？”他掩嘴微笑，“浦岛说粟田口的孩子们在给主上准备礼物呢———浦岛已经送了。主上是让他去拿回礼了。”
　　“？！！”

　　不知不觉浦岛和池田长吉———他的第一任主人———已经聊了一整天了。
　　饮琼浆食玉露，佳肴美酒在桌美人歌舞在前，曾经的主人言笑晏晏…这是他从未有过的快乐时光。他们说着过去现在与未来，那些搅动天下风云的英豪与他们的陨落，人间枯荣世事兴亡皆付谈笑间。
　　“哈哈哈哈…说起来浦岛，”池田倒了杯酒，“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浦岛一愣，“啊！我还想问您呢，这是哪里？”
　　他刻意避开了他的现状以及审神者。
　　“这是龙宫啊。”池田哈哈大笑，“你都不知道在哪里就进来了？啧啧啧……”
　　“这是龙宫的宴会，由………哦，看来到时间了。”
　　池田没有说完，随着三声清脆的敲击声，殿内所有人逐渐消声，齐齐向上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