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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蜂须贺虎彻 骄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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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曦睡了。
他睡的极快且沉,几乎是在三日月抱着他踏进屏风的下一秒就沉沉入睡,连三日月把他放到被子里都毫无所觉。
这真的只是困吗?
三日月默然注视半晌,为他整了整乱七八糟的头发,悄无声息地退出去了。
“三日月,”发尾上沾了点血的小狐丸已站在门口等他,“狐之助说鸟居那边有把数珠丸恒次…别忘了带来给主上看看。”
“好。”
三日月应声,仔仔细细看了看小狐丸,朗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玩的很尽兴啊,小狐。”
小狐丸愣了一下,捋了把自己的头发笑起来。猩红双眼惬意半眯,稻荷的眷属舔了舔嘴角。
“小狐我可没做什么…”说着他摸到发尾血迹,笑得更愉快了,“狐狸总是有点野性的。”
三条家的两位大佬相视而笑。
“好了,你不去看看?”
“哈哈哈哈,这就去了——都在吗?”
“粟田口的先回去了,他们人太多,晚点来。现在是新选组的在旁边。”
“虎彻?”
“嗯。”
三日月不再说话,脸上笑意渐隐。他脚步快而稳,行动间自有平安时代特有的清贵风雅。
虎彻。
虎彻,日本刀派中兼具实用性与美感的一支。在时之政府里则以虎彻家三兄弟闻名。击败检非委使可能掉落的长曾祢与浦岛以及初始刀之一的蜂须贺皆是风姿卓然的刀剑男士,他们之间的矛盾更是引人注目。
但这个本丸……是没有蜂须贺虎彻的。
当然不是一直没有。
在这一点上三日月对蜂须贺虎彻这把刀颇有敬意———无论多少次,无论什么情况,虎彻家高傲的真品永远不向心怀不轨的审神者低头。
自作为初始刀的那位算起,三日月已经记不清有多少位蜂须贺跳过刀解池,也记不清有多少把蜂须贺碎裂在暴怒的审神者手下。
本丸曾经的审神者居所里,最多的血迹不属于短刀不属于胁差——甚至不属于哪个刀派——这个“荣誉”属于蜂须贺虎彻。
骄矜的虎彻真品宁愿流尽鲜血。
三日月眼睁睁看着虎彻家另外两把刀从悲痛到麻木,从麻木到疯狂,再从疯狂重归平静。
他们已经能漠然折断日课锻出的兄弟了。
这两把刀不要命似的出战,竭尽所能存下一点点资源———为了填补不时出现的蜂须贺造成的资源空缺。
也许是他们足够谨慎也有足够的运气…两位虎彻成功骗过了审神者,让他以为真的没有再锻出过哪怕一把蜂须贺。
审神者挂念了一段时间,慢慢也就忘了。
但如此血海深仇………
虎彻兄弟绝不会忘。
浦岛抹了把溅了满脸的鲜血,哈哈大笑起来。他一边捧起腰间晃荡着的龟壳,一边笑到几乎站不起身。
“哈哈哈哈…多可笑啊…多可笑啊!!”
胁差将本体再次狠狠地插进面前那团血肉模糊的身体,溅起的碎肉擦着脸颊飞过。他低着头喘息了片刻,再次笑出声。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着笑着,松开手摔倒在地。浦岛宝蓝色的瞳孔映照天上白云,睫毛上还沾着细小血珠。
他就这么仰着头发起呆来,没有哭也没有再笑。
他的大哥则截然不同。
长曾祢虎彻本就是沉稳可靠的性格。他此时盘腿坐在前任审神者另一半身体旁边,比划着怎样能接着羲和砍下的形状接着砍。
“羲和大人实力了得啊……”
他说着,一刀斩断了审神者左臂。
“没办法像大人那么利落。”
长曾祢看了看伤口,遗憾道。
“哎呀,长曾祢哥哥~”
回过神来的浦岛说道,“你怎么还在想这些啊?蜂须贺哥哥会生气的。”
长曾祢笑了笑,依然专注地看着前任身体。
那双暗金的眼眸犹如凶兽。
浦岛缩了缩脖子,把本体拔出来,愉快的继续补刀了。
“这是第十把蜂须贺哥哥、第十一把、第十二把……”说了几句他又开始笑,“哈哈哈……第十三把!!!”
血肉依然飞溅。
三日月远远看了眼虎彻兄弟,就决定先去见那位数珠丸恒次。
这种时候还是不要打扰他们比较好。
太刀微笑着,转头向前厅去了——听小狐说太郎太刀刚把数珠丸接过去。
“……总之,是托您的福了。”高大的神刀严肃躬身,“非常感谢。”
“您言重了。”数珠丸淡淡道。
太郎太刀是受狐之助所托将这位数珠丸恒次迎进来的。
“哎……今天的事数珠丸先生帮了大忙……”小狐狸意味不明的说了几句就叫嚷头晕,“咱得去休息…休息…您帮帮忙,把那位付丧神大人接进来吧!等审神者大人醒了要见的……”
这才有了现在的情况。
道谢过后太郎太刀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他对俗世之事并不是十分熟悉。
神刀和佛刀互相默默无言了半晌,才等来姗姗来迟的三日月宗近。
“哈哈哈哈,又见面了。”
“是。”
“并未隔多久吧?从万屋之后……”
“是的……”
也许三日月宗近确实长袖善舞,很快他便和另一把天下五剑愉快攀谈起来———并在太郎完全没反应过来时拍板敲定了对方要在这里待几天住哪里等一系列问题。
“太郎殿下。”天下最美之刀言笑晏晏,“这位数珠丸殿要留宿几日,您那里的房间似乎最为宽敞?”
“………是。”
“那就拜托您了,让数珠丸殿下借住一下吧。”
对着三日月宗近那张和蔼可亲的笑脸,太郎太刀不知为何完全说不出反对的话。
“好。”
他应道。
“就是这里了。”
太郎拉开拉门,示意数珠丸进去看看。
这里本来是摆放太郎本体的和室,因为次郎严重抗议而闲置下来。
除却长时间不使用空气有些滞涩外,宽敞明亮,是个很不错的地方——跟数珠丸原本所住对比。
“您可满意?”
“很好。”长发的佛刀眉眼低垂,“这几天要叨扰您了。”
“无碍。”
太郎微一颔首,向数珠丸介绍起本丸现在的作息来。
“早上八点左右,中午十二点左右,下午六点左右。这是三餐大致的时间。”他说道,“您是客人,无需关注别的事——用饭可以在房间,也可以去东边的敞间和我们一起,全看您乐意。无事时可在本丸随意逛逛...”
他想了一下,又补充道:“我住在隔壁,如有什么需求跟我说就可以。”
看数珠丸点头示意了解了,大太刀欠身行礼后便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这把饱经磋磨的天下五剑。
数珠丸在房间内端坐良久,慢慢闭上眼。
他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这一天对刀剑们来讲是一场盛大的狂欢。
前任审神者的身体——诚如明曦所言,即便千疮百孔血液流尽,他依然没有死去——在原地经受了一把又一把刀的复仇。他身上每一道伤口都意味着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粟田口、三条、伊达、新选组...
各个群体的刀颇有默契,自觉划分了时段去“有怨有仇都报了”。
羲和大人可没说只能报一次。
终于饱饮鲜血的刀剑们笑容灿烂而脚步轻快,腰间的本体亦轻声翁鸣。一时间刀剑鸣啸之声四处响起,不绝于耳。
“哥哥~”次郎抱着酒笑嘻嘻道,“你不去吗?”
“不需要。”
神刀端坐房间之内,面容沉静。
“什么嘛~”次郎半撒娇半抱怨地灌了一口酒,“哥哥你还真是宽宏大量。”
“本就没有他们那样的怨愤。”太郎看着弟弟叹了口气,“有客人在,你正经一点。”
“是~是~”
次郎嘴上这么说着,依然笑嘻嘻半靠在墙上没个正形。太郎知道他心里难得高兴,也就不管了。
这样的一天,整个本丸里哪把刀不高兴呢?
多少年了——他们所受屈辱痛苦终于得报。那一笔笔血与泪刻成的伤痕,一个个同伴碎裂的刀身——终可原样奉还!
我们曾经受的...请你自己来尝尝吧!
太郎的思绪忽然漂移了一下。
那把总是睁着眼睛的数珠丸恒次....受过什么呢?
他又是否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呢?
不出三日月意料,今日审神者再没醒过。
他安安稳稳睡在屏风之后,面容恬淡呼吸绵长。荧光朦胧的长发披散在被子上,像阳光凝聚成的浅浅溪流。
三日月卸去了手甲,捧起他一缕发丝在掌心,再看着它滑落。
真美啊...
真美啊。
他难得严肃思考了一下自己的着装问题。
三日月在本丸里穿的不是老人毛衣(前任审神者时就换了)——当然也不是出战服的绀色狩衣——而是一种深蓝小袖。在保证舒适的前提下顾及了一点点的美观。
既不能太好看让前任无所顾忌,也不能一点不好看没有吸引力。
可是现在....
听说狩衣最衬“三日月宗近”?
战甲也一起穿上会不会有点奇怪了...但是似乎加上战甲最好看啊...
手甲呢?要不要加上点别的?
........
自获得人身以来就没为外貌发过愁的老爷子很是苦恼了一阵,最终决定去问问在搭配打扮上很有一套的加州清光。
在明曦面前....起码得好看一点才有吸引力吧。
天下最美之刀注视着他的主君,笑意柔和。
耳旁流苏映衬他眼中月色波光潋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