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高校》爱讲故事的老猫

9、第七节

　　“8:48”
　　下意识的看了看腕上那只石英表，纪暇鸢环顾四周。
　　一间幽暗的地下室，老式的红砖瓦砌起了近两米高的四壁，初始最夺人眼球的是一具倒在漫天呛鼻尘埃中的人体，时间对它的锈蚀已经到了只剩骨架的地步，杂物和铁锈斑斑的桌椅堆叠形成了一个岌岌可危的高墙。
　　并不是说这一切多么骇人听闻，怎么看也像是最不靠谱的推理小说里最蹩脚的设定。
　　霍可冉在用尽力气把门给撬开之后见门丝毫不动便疑虑陡升：“这门后面不会是什么墙壁之类的吧。”
　　当然跟在后面的纪随二人不肯善罢甘休，他们已经追查到了这里，说什么也要把门卸了吧。
　　这扇貌似是【启明纪元】的最后十几年的作品的木门牢固程度不亚于二十年后【开辟纪元】如今的万合之钢，这简直是一件古董。

　　暇鸢沿着墙壁放低脚步声，用指关节不停而有规律地敲击着墙壁，不时把耳朵凑上去，闭上眼：
　　水声、水中物体翻腾的声音像是有挣扎的猎物、很多人的低沉讲话声。
　　她以为是周围的同学在说话，正想叫他们闭嘴，睁开眼却发觉大家都缄默不语。
　　顾不得身边十几位同学的安危，她立刻打手势让可冉去找有没有墙壁空缺可以抵达另一边。
　　“那边有人。不是我们这边的。”身旁的随泷生也发觉周围的同班同学早就安静了下来，刚刚到达地下游廊时他们还发出几声惊叹，现在却都脸色铁青，窃窃私语，明显是察觉了危险的到来。敌不动，我不动。还是敌不动，我先动？所有人都如同上弦了的箭，但担心双方实力悬殊，迟迟未动。
　　只有神经大条的可冉还在这里看看，那里摸摸，激动地自言自语：“这种古夏式过渡期建筑真是太难得了！”
　　这名霍家的后人丝毫不顾周围人灼烫的目光，几近神经质地东蹦西跳，似乎毫无戒备。
　　墙后的人声立马安静下来，但还是比高一（6）班慢了一拍，不少人嘴角露出轻蔑的笑。
　　“那帮家伙肯定是人，今晚上的异变就是他们搞的鬼。”
　　“他们只能听见我们。”毕竟下来后孙梓用他的扫描仪搜索了周围五十米，没发现有什么电子摄像头之类的。

　　当发现一面铜镜后的门的框架后，霍可冉兴奋至极，轻手轻脚搬开落地铜镜，利落地徒手撕开牛皮墙纸，从石灰粉里抠出了一扇大门，又从不知哪个厕所管道工那里捡来的一根撬棒。本想保留木门原样，却耐不过暇鸢一脸正经地说：
　　“你不是听到了东杰的声音了吗？还不快去把他弄上来！”
　　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关心这个混小子，可冉心中怒骂，我的古董看来又得少一件了。
　　本来意图慢慢卸门的某人在同桌表示如果你不把门卸了我就用微型炸弹把它搞得碎成渣渣的意志后欲哭无泪地采取不得已的行动。
　　暇鸢抓来站在游廊里发呆的同伴问：“恽天赎，你在做什么？”
　　这个一丝不苟，略微营养不良的男生茫然地看了女生一眼，随即道：“纪委，我在想在这样一个空间里什么配置的成分才能恰好将人震亡而不伤建筑结构。”
　　灰蓝色的瞳孔直直盯着这个眼神混沌的家伙，说：“把这个念头扔掉，告诉我，你有没有能弄开门的定向爆破胶囊（胶囊就是微型炸弹，但是更便携稳定）？”
　　恽天赎点点头。暇鸢胜利似地对可冉微笑。
　　我得借由全身重量把门撞了开来，可冉心想，毕竟我不够结实——这也是优点，可以一击必中——如果换成卞关夫那样的壮汉估计要撞几下才会开，那样就会在速度上慢给对方——在宽余四尺的走廊里先朝墙快跑两步，一个前蹬，双手一撑天花板，拧身翻转，双腿随人的惯性斜踹向门把手——老式门最薄弱的环节。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和哐啷啷一连串东西落地的声音，门断裂成四块，散落一地的木屑漂浮空中，即便如此，可冉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门内奇异的场景——那具骷髅。
　　原先门开不了的问题可以解释了，因为门的后面叠了三排高达房顶的桌椅高墙。
　　“你可以进来了。”暇鸢对躲在门外说什么也不敢进来的可冉叫道，“那是一具塑制模型。”
　　日后谈起这段经历，霍可冉都十分尴尬，因为当时这么明显的事情她竟然没有看出来，尽管那时她已成了骷髅届的专家。
　　并没有太过在意这具模型，纪暇鸢再次叩击墙壁，却发现回复的声音越来越弱。她立即眼神一寒，说：
　　“我们得快点，那人快来不及了！”

　　8:50
　　雷雨的势头逐渐小了一些，但还是如倾盆一般，在窗户上洗刷出一道道斑驳的痕迹，一笔刚过又添一笔，老天爷丝毫不吝惜自己的无色墨水。他在书写一场绝杀，一场献礼，自娱自乐地生杀予夺。
　　地下室里东杰已经快到了极限，脸色煞白，水比他想象的要上涨的快，已经到了他的脖颈处，尽管他会一些难看的狗爬，不过这也只是稍微减少了一下他喝水的次数。
　　他听到人的声音，墙壁外似乎有很多人，他们喧哗，但是始终听不到他的呼喊，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来呼救了。
　　突然他感到自己依靠的墙壁传来一阵有规律的敲击声，三多一少，他勉强打起精神，也回应过去，随后便听到“砰”的一声什么东西被撞开倒地。
　　好像就在隔壁了。这样想着，不知道是不是在安慰自己。鏖东杰不由神智模糊地感慨起来:
　　“我为什么当初不好好练海员的肺活量指标呢？”

　　9:00
　　楚莫自我介绍一下随后从王梁口中套出了之前的“厕所疑案”和“两个可冉”的事情，渐渐地好看的眉心蹙了起来。
　　“你刚才说我是近（禁）什么？”楚莫不依不饶地拷问胖子，胖子随口搪塞道：“近鬼而已。”
　　可是楚莫也不是什么傻乎乎一吹捧就没脑子（听说贞子是日本女星的80%女生会对自己的外貌产生自信）的漂亮女生：“这么说张凌飒你捉鬼咯！”她再次满怀疑虑地盯着那双黑漆漆的瞳仁，想从里面窥探出什么秘密来。
　　吴故却站了起来，严肃地说：“楚莫，你不能把我们灵哥的捉鬼人身份给曝光，他好不容易闲下来上个学不容易。”
　　王梁也是个识时务的人，忙着圆谎：“他们家历代干这个，只是这个职业不大登得上台面。”
　　楚莫和其他人一样都对这个奇怪的人有着怀疑的态度，此刻她也不急于一时求证这些身份之谜，她郑重地说：“等班长回来了再作打算吧。”
　　她不知道，如果此刻铁三角用道上的手段对付她，她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王梁一直使眼色给吴故：“小吴，这个女人要不要弄晕了我们走人？”
　　吴故看了一眼正在发呆的灵哥回复给胖子：“千万别！这是我们未来的同学，哪像以前在外面可以随便处理掉的障碍。”
　　几个人各怀其事，煞有介事地坐着。
　　9:10
　　漆黑的走廊里传来急促的一连串脚步声。
　　楚莫说：“只要是人就好，哪怕人心叵测也可以勉强提防，总比来路不明的怪物好。”
　　胖子却凝了凝神答：“人心，比任何的怪兽都可怕啊。精神上的伤害永远比□□上的影响久远。”
　　在暗夜无边里，那种种脚步声从来都只带来——噩梦。
　　来人是个肤色发黑的高瘦个子，楚莫记得是他们这一列座位的第四个同学：明参祁。
　　一见到这四个人，他就掰了下手指头算了算，然后对楚莫说：“班长说，现在所到之处集合统计人数后又少了四个人。”“已经有五个人不见啦？”王胖子一脸的吃惊，小明跟大伙儿解释了一下目前的进展状况，结果却是大家心里都有些不好的感觉。
　　为了压阵，也为了同学好回到教室有个照应，明参祁和楚莫留下，铁三角按照他们的指示去楼下巡查。
　　却不想，这回巡查，他们这一晚上就再也没有回来。
　　9:15
　　随泷生还在这具伪装的骷髅前琢磨不停，这骷髅着实打扮得诡异。
　　比如说它穿着一身瞿桜高中【开辟纪元】破旧的女子校服，样式却正是外界评判最多的今年最新夏季校服款。
　　连线内的同学都只是把校服的图在八月末刚传上校联络器上，大家只知道这件衣服是前无古人无来者的，然而这衣服还没到大家手上呢。
　　想想吧，老师笑眯眯地让大家试穿新校服时大家都知道陈年老骷髅穿上的样子，那该多令人毛骨悚然！
　　最诡异出彩的地方是，这骷髅太过逼真，看上去没有遭到分解昆虫的破坏，骨骼表面保留一层如同琥珀的尸油，它衣着整洁，从里面到外分别是内衣、衬衫、连衣裙，衣服完好无损，但年代明显和骷髅一样久远。
　　这都是在没有解剖的情况下可以判断出来的，到现在即便大多数人都已经观赏过了，但还没有谁敢去触碰一下，不光是为了保持现场的完整，更因为一种从远古内心焕发出的对尸体的恐惧。
　　这些姑且不论是哪个精心制作的玩笑产品，最最惊奇的是一株宝蓝色的花朵正绽放着华光，花株的根部深深从颈部蜿蜒到衣服里心脏部位，这种花似乎嗜血噬肉而生，只开了一朵便已如此炫目，很难想象这样国宝级的物种为何扎根此地。
　　“你知道这种花的名字吗？”暇鸢问可冉。半晌，也没人回，神探不耐烦地回头。
　　可冉东张张西望望一会儿，突然抓来一个路过的女生问：“璃兰，你觉得这花咋样？”

　　名叫璃兰的女生眼睛很水灵，走路格外挺拔，人家都说她是练舞蹈的，而可冉独独看到她水杯里的惊世奇象：
　　她那水杯里种着一株只有指甲盖大小花瓣的七色莲花，不仔细看的人会以为是杯子真空夹层里的标本。
　　由此，霍可冉笃定地赌她一定是植物学方面的高手。
　　果不其然，温婉少女轻声答道：“这株夜明蓝色妖姬已经很少见了，最多产的地方是南非的乞力马扎罗山下的涌动湖，就我所知，我们华都也不过十几株，珍贵得很。”
　　纪暇鸢再次陷入了沉思，这已经是秘密的尽头了吗？可为什么我还是串不起来这些简单的事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