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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茕茕尔堪 ...

  •   永熙三年,上诏天下,大选秀女以充后宫,气泽绵绵,子孙昌昌,泽黎民,佑大昶。
      诏曰:"凡年盈及笄,体貌端庄流丽,祖上三代无罪,出自士农之家,无天残隐疾,身康体健,八字不冲,无科律之过且无婚配者皆入宫闱,报圣恩,承圣露,续圣脉……"
      永熙三年六月初三,青尚书嫡长女青氏殷意应诏入宫。

      我叫青殷意,本是先帝钦点的怀化大将军青长灭嫡系孙女,后祖父遭奸人陷害,本该满门抄斩,幸而有丹书铁契免了满门刑法。祖父后流放边疆,生下了我父亲青看无,父亲立志为祖父翻案,便考取功名,步步高升,位及尚书。
      只是……父亲未曾想到,祖父未曾想到,我也未曾想到。这长安城中的劫难,远没有如此简单,我想如果天尊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要在最美的年华遇见他。
      这一切劫数,都得从我十六岁开始说起,我还犹记得当年的青府,母亲总爱在闵行园饮茶,在姹紫嫣红中,体会花香茶味相和春。记得父亲,总是在书房和姨娘红袖添香,举案齐眉。记得弟弟总是在勾栏院逛完,带着小情儿的信物,大喇喇地走进府,惹得府中丫鬟一阵脸红心跳,那脸比抹了胭脂还红上几分,趁着那油光水滑的发髻,硬是把头上的戏苼探蝶八方簪都娇羞了下去。之后便惹来母亲好一阵念叨,间或父亲来劲便让他跪祠堂。开始几次他还怕,过了一阵后,也就安稳了。
      日子这么过着,倒也不觉得稀罕。可临了要走,也是舍不得这光景。我出府那天,母亲不烧茶了,父亲不办公了,弟弟不逛青楼了,一家大大小小都站在这正厅,看着我穿好秀女服,粗略验明正身后,好像恍惚了一下。母亲抱着我哭,我看着房梁旁的雕栏祥云,眼前总是恍过母亲头上的红玛瑙喜莱钗的流苏,双眸也涩涩的。
      公公许是不耐烦了,翘起娇俏的兰花指,吊着一双眼,碰了碰嘴:“青大人可是要快些,你这女儿是去宫中享福的,又不是去了勾栏院尼姑庵。再者能够伺候当今圣上那是你们祖上福荫,多少的工商之家求爹爹告奶奶都没用。莫误了时辰才是真。”说着,眼睛在父亲手上的玉扳指那么一溜达。父亲会意,从手上退了扳指,道:“公公说的是,小女进来宫中,诸多事宜,还望公公多提点两句”公公把扳指瞧了一瞧,颇为满意地点点头,说到:“青大人言重了,杂家自会尽力的”一摆浮尘“走吧”
      母亲放开了我,拍拍我的手,想放开,但又顿了顿:“殷意啊,这秀女服切莫丢了,还有娘给你的胭脂扣千万不能送人知道么”我点点头,表示省得。
      走到大门的时候,我又回望了一眼,不知下次回来,窗前的桂花可是开了,弟弟可是娶妻了,母亲可是又老了。
      我不知道,宫里是不是如外人所传那般吃人。我只知道,当时还是少女的我,对着皇宫十分向往。可后来每每午夜梦回之时,总是看见在闵行园的母亲,望着她的背影,我好似又回到了那个最快乐的时光,每当我想抱住她,或者回到房中叫韶春泡茶时,总有一阵风刮过来,将不切实际的魇吹走。我便醒来,唤秋娜掌灯,望着床边的姣姣月华,我似乎又闻到了桂花香,不知哪阵风,是否也吹落了十里金桂,再来到我这宫中……

      青氏女儿及笄礼,
      喜逢盛世帝王家。
      华筵不改豆蔻温,
      终入艳骨葬满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茕茕尔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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