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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一个请求,笔仙 ...

  •   故事的结尾其实才是真正的开始。

      三十五年前,杜三娘是临江镇是有名的花魁,一只惊鸿舞惊艳四方,不少人慕名而来,纷纷掏钱,以千金见之。

      但杜三娘是个清馆,不接客,她与而来的人纷纷以琴交友。

      惹的当时不少人,为之高呼。

      身穿大红色长袖舞衣,长裙曳地,舞姿轻盈,柔美,漂逸,犹如惊鸿。

      偶尔漏在外面雪白的胳膊和大腿,在红色的映衬下,显得更加雪白明媚。

      美人一举一笑皆是风情,哪怕是那转动的双眸,都叫人心生难忘。

      就这样美丽的女人爱上了一个秀才。

      为了这个人,她抛下不少达官显贵提出的要求,跟这个秀才跑偷跑出这个地方。

      那个时候的她已经怀孕了,怀了三个月的孕。

      老鸨在得知杜三娘怀孕后,便命令她堕胎,杜三娘恳求老鸨给她点时间,老鸨看着自己一心培养的杜三娘后便同意了。

      但是那天晚上她便跟秀才决定逃跑。

      秀才摸着杜三娘的小腹,承诺道,“一定会给三娘幸福,还有孩子。”

      秀才将杜三娘带回自己的家乡,决定给了一个她一个婚礼,婚礼并不是很大,因为杜三娘是偷偷跑出来的,并没有被赎了身,他无法正二八经的将她入赘家族,再者秀才的父母知道后震怒,要秀才抛弃杜三娘,寻一个良家女,秀才固执的不同意,说此生只娶这一个女人,要跟她齐眉案举,与杜三娘琴瑟和鸣,就这样秀才与家里断绝了关系。

      许多人羡慕秀才李望娶了一个美娇娘,也有人羡慕杜三娘有一个这么爱他的丈夫。

      “真是一个美好的爱情故事。”叶晶晶两眼泪汪汪的看着这一切,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人看起来很眼熟。

      江采用微不可见的声音说了一句,“百无一用是书生,秀才,花魁。”

      秀才李望与花魁杜三娘的前一年还是十分幸福的,尤其是他们结婚后的第
      七个月后,一个孩子诞生了,是一个女孩。

      杜三娘害怕李望失望,但是李望告诉他无事,只要是他与她生的便好。

      杜三娘十分开心,觉的自己是最幸福的女人。

      但是秀才就是秀才,他有读书人的高傲,说好听点是这,说难听的,便是迂腐,墨守成规。

      李望被私塾赶走,他写的字和画的画,都没有人再买了,因为他得罪了这个地方的权贵。

      家里的生计一天不如一天,当初意气风发的书生,如今早被生活磨去了棱角,变得十分暴躁。

      当初貌美如花的花魁,那白皙纤长的食指早已被因长年劳作被磨起了厚厚的茧子。

      在美的珠宝如果不好好保养,都会变得十分不堪,消失原来的光彩,何况是美人。

      当初所见的怦然心动,在一日日的面面相见后,都早已索然无味。

      但好歹杜三娘是个大美人。

      俗话说美人在骨不在皮。

      深知这一点的权贵,看上了李望的美娇娘,杜三娘,有意无意地暗示着。

      小女孩感受到恐怖的氛围,哭的哇哇作响,李望听的很烦躁,不耐烦的吼道,“在哭,在哭,老子就摔死你。”

      杜三娘抱着年纪尚小的孩子,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将她安抚下来。

      她轻轻呢喃道,“有娘亲在,不怕,不怕,妖怪都不见了。”

      眼泪却早已滑落。

      杜绝望那是第一次尝到原来有的水是咸的,后来才知道那是眼泪。

      “好,我答应。”她听见她的母亲是这样说出来的话。

      春宵一刻值千金,此时权贵的屋内是化着当下最流的花钿妆的杜三娘。

      女人娇媚的喘息,和眼波中流转的春意,让权贵心猿意马。

      所有的东西仿佛都在这一晚进入正轨,但又有什么东西在偏离。

      私塾的工作又有了,画和字有能买出去了,家里的境况也越来越好。

      但是在杜绝望眼里,便是每一天必不可少的暴行。

      李望看着杜三娘这张明媚动人的脸,便会想起她被权贵压在身下的场景,这无时无刻在提醒他的懦弱与无能,但是他自己也知道是自己逼迫杜三娘的。

      酒,他慢慢有了酒瘾,在酒精的催眠下,他仿佛干什么事都有理有据,不管是打妻子,还是辱骂她。

      有时候他看着自己越长越大的女儿,怀疑这是妻子被着他偷的人,便开始生气起来,用双手掐着他女儿纤细的脖颈,迫使她从没梦中惊醒,来到现实中的噩梦。

      这个时候的杜三娘便会跪下来,磕头求他,然后李望便会大笑着,看着这一切。

      一场单方面的虐杀开始。

      李望累了以后,便会倒头就睡,第二天便仍然人摸狗样的去教书,然后被学生恭恭敬敬地称一声,“先生。”

      然后在杜三娘那里,便会抱着一脸被吓坏的杜绝望,小心翼翼,又惊恐万分的说,“娘亲会好好保护你的,不要害怕,有娘亲在,你要相信娘亲……”这样的话她会说很多,直到杜绝望再次进入睡眠时光。

      但是杜绝望从未真正熟睡过,因为那个人总是连自己都保护不好,但还是要宁死保护好自己。

      明明在说着安慰的话,说着没什么事,但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

      明明在笑,但笑着却比哭的还难看。

      明明眼里含着悲伤,含着泪,但看见她后总会收回去,然后在一个人偷偷摸眼泪。

      这样的日子有多久,直到杜绝望六岁那一年结束。

      天空飘着雪花,但在杜绝望眼里却是播撒着白色的纸片,为死人办丧事用的。

      杜绝望会头冷冷的看着这一切,嘴唇被冻的发紫,全身的血液被冷空气凝结,她如一个了无生机,但却充满了不可掩盖的杀气的人偶。

      说出了一句,“我答应。”

      这句话改变了她的人生,也改变了很多人的人生。

      在不就的将来,她雌伏于任何人的身下。

      一双玉臂千人枕,一点红唇万人尝。

      但是如果你问她后悔吗,她会看着你,漫不经心的表情上,那双眸中闪着坚定的光芒,说“从不后悔,如果重来,我依旧会选择这样的决定,因为……”

      刀起刀落,白色的雪地里,被染上红色。

      她听见有人死去的声音。

      李望死了,她的母亲也死了,只有她一个活着。

      她站在那里,踩着李望的尸体对旁边的人说,“喂狗。”

      便一步一步走向深渊。

      小小的土包,在茅草屋旁边,上面写的是杜绝望之母,杜三娘。

      老鸨娴熟地拿起烟杆,吸一口,吐出的烟雾,她像是缅怀似的,深深的看着这个土包,想起她在世的模样,想起她叫她妈妈的模样,想起她怀孕时,摸着肚子不肯打掉的模样,想起她临死之时恳求的模样。

      “真傻啊,这个傻女人。”

      语气带着十足的调侃,带着不易察觉的落寞,和嘲讽。

      杜绝望听见她的话后,眼神依旧波澜不惊,看着土包,附和的说了一句,“是啊,这个傻女人。”

      嘴角向上勾起,她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再见了,娘亲。

      李望看着越长越发出色的女儿,想起了他朋友说的话,现在很多达官显贵喜欢雏妓。

      杜三娘不肯,她明白这水有多深,如果伺候不好,有可能还会被买到青楼,她不愿意她的女儿过这样子的生活,她希望她的女儿能平平淡淡的生活。

      即使清贫,但有尊严,不用跟她一样被人戳脊梁骨。

      她希望她能有一个光明的未来,她还小,值得更好的。

      李望听着她的话,嘴边扯过一抹冷笑,俯视着跪在地上的杜三娘,“你算老几,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人女人说话,如果你敢说不同意,我便将你母女俩赶出李家。”

      听到这话的杜三娘,身体一抖。

      是呀,到底是第几年,李望恢复了与家人的关系,娶了一个家世清贫的女人,做了正房,而他们母女俩则成了李望的妾,或者说连妾都不如。

      是下人。

      当初所有的承诺都化为泡影,所有的令当初幸福的事情,都化为痛苦的根源。

      她双眼无神,如行尸走肉般的尸体,但眼泪却流个不停。

      她默默的哭泣,无闻的哭泣。

      李望看到有效果后,便转身而走,她相信这个弱女子会给他想要的答复,明天他很期待。

      杜绝望从后面走出来,她早已经听完了一切。

      杜三娘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连忙回过神,从地上站起来,一边用衣袖摸了把自己脸上的泪花,一边嘟囔道,“小虫子进眼睛真不舒服。”

      杜绝望,看着这样的娘亲,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到嘴的话,都化为眼泪。

      杜三娘看着女儿哭了,表情一怔,感觉到心被人用锤子狠狠的砸着。

      她想开口,说“你听见了。”

      但发现嘴里溢满了破碎的哭声。

      两个人互相抱着对方,在一个冬日的下午取暖,让悲伤消失。

      罐子被摔碎,被褥下的钱被拿出。

      “我们逃跑吧!”毋庸置疑的语气,她拿着钱,看着自己六岁的女儿。

      一场逃跑计划开始了,但是却失败了,她们被抓回来了。

      往日里希翼的爱意已经消失,化为一道道抽在身上的鞭子,恨意在蔓延。

      决心在不断加强。

      我一定要带她走,不管任何办法,我想让我唯一的女儿过上幸福的生活,不在赴我的前尘。

      跪倒在地,百般请求,说尽好话。

      一路上蜿蜒的血迹。

      抽烟的故人,看着含笑离开的女人,说了一句,“傻女人。”

      却轻柔的为她合眼。

      看着冬日的雪景,看着幼小的女孩。

      她轻叹,“世道无情。”

        爆米花掉落。

      叶晶晶看了一眼江采,看了一眼眼前的画面。

      画面停留在那一片冰天雪地。

      停留在女孩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

      但叶晶晶却被那眼神吓的心情紧张。

      那双眼睛太过平静,太过空虚,但在深处仿佛有着暴怒的海啸。

      江采看着鸵鸟状的叶晶晶,发出悦耳的笑声,仿佛被她惊吓的模样取悦道。

      然后在叶晶晶抗议的眼神中收敛笑容,然后看着她。

      突然转变的态度,和一下子变得寂静的氛围,让叶晶晶一抖,她想大吼一声,吓什么吓,我才不害怕,但是从喉咙里什么也吐不出来。

      “你跟她们是不一样的,你永远也无法去了解她们的悲伤,不是吗?青萝。”

      江采突然突然莫名其妙的开口,打破了沉默的空气,让叶晶晶松了一口气。

      但紧接着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冰冷的手拂过脸颊,看不清的脸被长发遮挡,红色尖锐的指甲在白皙的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死尸腐烂的气息,如夏日里被积攒好几天的垃圾,在高温的环境里慢慢腐烂的刺鼻气息正扑面而来。

      此时青萝正趴在叶晶晶的后背上的。

      叶晶晶想立即混过去,但发现是不是大脑皮层太过活跃,自己无法昏倒。

      像是老旧录音机发出的刺耳,空洞的笑声,里面满满的是嘲讽,但不知道为什么,叶晶晶却能还听见这笑声中还夹杂着悲苦,和落寞。

      叶晶晶有一瞬间感觉到背上的鬼并不可怕,但背后阴冷的气息和有意无意划过脖颈的指甲,让她迅速打消这个念头。

      但江采却对这种似有似无的威胁并没有看着眼里。

      他看着青萝眼里含着笑容,连带着正张脸都显得十分温和,充满笑意。

      叶晶晶看着行走中的荷尔蒙江采,心理下意识的吐槽道,有不是来相亲,笑什么笑,而且你没看见大小姐我的生命在被人威胁。

      但是青萝却停止了动作,脸上的发丝挡住了面容,理所当然的挡住了她的表情。

      但是肩上湿润的触觉让人无法忽视,她在哭。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叶晶晶整个人都不好了,回头看了一脸江采,想说,这是种马文吗?你的主角光环太厉害了吧。

      但是看到江采的脸上的表情后却什么也没说。

      这个男人一直都是吊儿郎当,或者一脸风情云淡,在或者是一副守财奴的模样。

      但是叶晶晶从来没有看到他如此认真严肃的表情,对于叶晶晶来说这个男人一直在演戏,他所有的表情仿佛都是一个面具,包括他所说的话,但此时此刻,他亲自撕下自己的伪装,竟然是为了一个女鬼。

      叶晶晶的内心有点惆怅。

      但江采并没有注意到叶晶晶的表情活动,更没有心去关心她的内心活动。

      “青萝,你很傻,真的很傻。”熟悉的话语在她的耳边响起。

      她的眼泪掉的更凶,往日里尘封的记忆,被风吹走,漏出本来的面目。

      她刚被卖到青楼,被比她先来的女孩子排挤,欺负。

      她一个跑到树下,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对了,当是的自己在说什么,我的娘亲一定会接自己会家,不可能就因为三张烧饼就把她卖了,还有,说自己一定会回去,还有在说,如果这些女孩想她道歉,她便不去妈妈那里告发她们。

      话到这里,她便看见如花妖一般美艳的女子从树后走出去,冷睨的目光看向她。

      语气慵懒随意,上扬的语调透着一丝丝威胁的气味,“你有什么事忘了要告诉我。”

      肯定的语气,让那个时候的自己捏了一把冷汗,但那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却能顶住那个女人眼神里带来的压力,她听见自己,哆哆嗦嗦,发抖的说,“没有,妈妈。”

      杜绝望微眯起眼睛,将眼前的人上下大量一番后,收回目光,再一次开口,“真的没有吗?”

      那个时候,她以为她一定知道了,还会惩罚自己,尽管后来,她确实早已知道。

      意料不到的烟杆敲在她的头上,她微微一愣,便看见杜绝望眼里有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刚抽完烟的声音有些暗哑,还带着浓烈烟草味,“你很傻,你真的很傻,青萝。”

      从怀中掏出的药扔在她面前,那个如妖精般的女人就这样不见了,那个时候她感觉一切都是梦。

      但后来明显被改善的待遇,和众人的眼光,让她知道这不是梦,那一次相见。

      女鬼的身上开始发生变化。

      淡淡的银白色光芒在她的身上出现,然后散开。

      干枯的凌乱的长发,变的柔顺。

      一直在脖颈大动脉处停留的干枯可怕的手,此时变的如少女般柔嫩。

      那股恶臭味已经消失。

      江采像是没有看见她的变化,仍在微笑,说出的话仿佛古代吟游诗人,在咏调,“那个人不是一向如此,你恨的人。”

      说出来的声音不在像是坏掉的鼓风机,而是如黄鹂般清脆的声响。

      “是呀,那个人一向如此,一向如此。”

      她的尸体并没有随意被丢并,也没有被生前那个人说拿去喂狗,而是被那人亲自吩咐将她葬在她们初相识的那一片林子。

      坟前的贡品是她前世都爱吃的食物,她知道是这个女人吩咐买的。

      月光下女人大口大口的喝酒,那只烟杆被丢弃在地上。

      酒水淋在地上,她听见女人小声嘟囔道,“酒很多,就让你处理了。”

      她喝着酒,看着月光下的女,突然发现这酒很咸。

      这个女人一向如此,青萝在心里回荡起点点滴滴。

      但是仿佛突然间她想起了什么,眼睛里充满了怒火。

      “可是为什么她要这样做,哪怕说出来也行,就算不说出来,透漏半个字也可以,她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为什么……”

      声音悲戚,像一头小兽在痛苦咆哮,也像在发怒,说出自己的不甘。

      江采看着她,恢复了一脸面无表情的模样,直勾勾的看着青萝,说出来的如眼神般直刺入心底。

      “你不是早已经知道答案了吗。”

      是呀,我应该早就知道答案了,早就知道那个在心里徘徊许久很多年的答案,但是我却不愿意接受,因为阿,因为阿,那个女人她无法……

      夏日里的知了叫个不停。

      古树盘在半山腰,巨大的树冠上布满着深绿色的叶子。

      不知名的野花开在路旁。

      空气中充满燥热的干草和花香味。

      大片大片的阴影遮住通向寺庙的小路。

      杜绝望咳着嗽,独自一人走在路上,没有任何人的陪伴,除了那一只鬼。

      青萝眼看着女人越发苍白的脸颊,心底越发冷笑起来,活该。

      她以为杜绝望去寺庙是为了除掉自己,但没有想到她去寺庙是在积阴福。

      是给谁的?

      风出过,光斑移动,女人的脸在光下,显得洁白如玉,慵懒的表情此时早已换下,她看着佛像,一脸平淡,但眼精里折射的光,让人移不开眼睛。

      自从那一天以后,她便不是缠在女人的身边,而是去在这妓院里转着,小心翼翼的打听真正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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