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忏鬼》爱讲故事的老猫

24、分手快乐

　　那是一个夏天，当女生们口口传颂着《他是龙》多么恰到好处地激起了自己已死多年的少女心时，墨白咬下最后一块圆筒冰淇淋，漠然地擦擦手指头关掉了滚动的演员表。

　　接着门口响起了铃声，她不耐烦地用脚趾头摁墙壁上的开门键——当初因为考虑到她太懒了所以特地把线路排到了沙发后面警报铃旁边的位置，此后有诸多麻烦暂按下不表。

　　大包小包率先扔进房来，门框又被敲了几下。

　　一个穿着套头衫的男人站得笔直，右肩挎着老大一个旅行包。
　　不高，也就一米八五。
　　不小了，大概三十出头。
　　不算机灵，还傻愣在那儿干嘛，以为我会热情招待么？
　　墨白把手机上的信息核对了一下，觉得乏善可陈，于是继续发呆浏览网页。

　　男人也不算意外，这个“上头领导”的女儿看上去可比她那总是笑脸相迎的老妈好多了，至少应该不会干涉他的生活吧。想起自己的领导，男人的全身神经都无声地呻吟了半晌。

　　说起来，搬过来只是为了让他给这个姑娘烧饭吧。

　　快餐和外卖的盒子塞满了垃圾桶，唯一一副碗筷洗干净了放在灶头边（这是男人的习惯用语，尽管我们现在都管那叫煤气灶），阳台上衣服手洗干净后晾得很整齐，房间被子也理过了。

　　从这些细节来看，这女孩应该是个很不错的室友。

　　没错，是同居。

　　墨白，身高170，体重52KG，外表十八岁，性别女，性取向未测定，地狱常住居民，目前搬迁到了浴火都的小平层住房里，由于种种原因，无所事事。

　　只不过她也是不羁的那一类——

　　此刻墨白在沙发上头在下，脚在上，吊儿郎当，非常危险的脑充血体位。
　　她穿着宽大的短袖和中裤，等等——

　　“姑娘……你……没穿里衣………”
　　男人犹豫不决中忘了应有的现代口语。

　　“啊……这个啊……习惯就好习惯就好。你剃头了啊……”
　　女孩这才打量着老熟人的模样。

　　“姑娘，你认得我？”

　　“岂止是认得啊，当初我可是给你助了一臂之力的人呢。”

　　——喂，如果没搞错，那时候你应该是火上浇油了才对啊。

　　“我该称呼你啥好呢？龙哥，大爹，还是小爸？”

　　？？？

　　“怎么了啊，你既然能和我住一起，就意味着你是我老妈养着的男人了，我爸也没说什么，你住进来后，你要给我洗衣服、烧饭……不就等于半个我的爸了吗？”

　　？？！！

　　一步错，步步错。
　　忍住内心极度想抱拳告辞的内心，男人冷静地选择了做小……哦不，是第一个称呼。

　　毕竟妈妈不在家，可以瞎胡搞。

　　于是……男人监督着女孩出去跑步。

　　“你果然是我妈派来的奸细，让我不得安生。”在百鬼街上鬼哭狼嚎地跑着的女孩咬牙恨恨。

　　“墨白，你妈说你跟着小萧都变宅了，果不其然。”

　　“跟地上那家伙一样宅有什么错？！”

　　“哎哟这是谁啊，墨白，这是你的父亲吗？没想到啊，这么年轻。”

　　邻居无论是人还是鬼都永远摆脱不了八卦属性，可不，误解可能会迟到，但它永远不会缺席。

　　“额……这是我哥。”

　　“噢，你俩长得可真不像呢。”

　　“…………”

　　“远房表哥。”

　　“哎，跟我说说是哪个亲戚系的，还有没有兄弟。”这是看着帅想结亲拉媒的。

　　无奈之下。

　　“男朋友。”

　　“哦，那不错……不错。”
　　——心里腹诽着这丫头平时看上去老老实实，挑的也真是极为精明的。

　　……

　　这样算是杜绝了口舌纷杂。

　　但男人也是个不傻的。

　　“咱们得分开洗衣服。”

　　“……爸——”

　　“……我不是你爸。”

　　墨白很伤心，墨萧爸爸那样的人果然还是少有的。

　　那天，墨白想方设法劝男人下水游泳。那是小区公共的游泳池，在室内，用户（不一定是人，但绝对没有活人）也比较少。

　　男人拒绝。

　　墨白一个人在下面游，自然而然地作死到了深水区。

　　然后就开始咕噜咕噜下沉了。

　　救生员是有的，但他们一般都懒得动，反正都死了，不如过一会让他们享受一下新的死亡乐趣。

　　男人急了。墨白这个躯壳如果进水了的话必须更换躯壳，短期内与死者无异。

　　他寻死半下就皱着眉头跳下了水。

　　墨白感觉自己昏迷之前，被什么东西卷起来放到了地上。

　　波涛汹涌中有什么身躯窈长的猛兽在怒吼，救生员的尖叫都遮掩不住。

　　她闭上眼前是脑子里有两个想法：

　　“言情剧真害人。”

　　“卧去，那是……龙男？？？”

　　事实证明，脑袋进水不要紧，睡上一段时间就行了。

　　墨白再爬起来时，已经过了几百年了。

　　“还有这种操作？我又不是睡美人，这是什么原因？我不就是吃到了些水嘛……”

　　房子不是原来的房子。人还是原来的人。

　　男人将她的窗帘拉开，将里衣扔给她。

　　墨白明显觉察到男人变年轻了，不知道什么原因。

　　原本三十多，现在看上去二十多了。

　　老妈聪明的话生出来的女儿多半不傻，随随便便推推理就知道来龙去脉了。

　　男人来墨白家暂住时，正好做完手术，不能碰水，因为无法控制基因变异。然而这么一闹就败露了种种消息，不禁使得二十年前的风波又卷了起来，产生了更大的变故。男人也进行进一步的治疗并修复基因密码了，由此反映在表象上。至于墨白，在她入眠时有人借着这躯壳行事，她只能无法显灵。

　　“你一直陪着我吗？”女孩问。

　　“嗯。”

　　“你耍我呢？”她的语气变得严肃，“你右手无名指上戴的是什么？”

　　于是，他们分手了。

　　尽管别人总是告诉墨白男人一直很重视她——像对待女儿一样。

　　“这不是我们分手的理由，”墨白正色，“她让我待在家里时也要穿里衣……呸……内衣！这简直不可理喻！况且我还是平的！他都比我……”

　　接着，他们成为了死党。

　　墨白还是没穿里衣，而且衣服变本加厉得宽松……如果穿法不得力的话会接近赤膊……

　　现在他们坐在沙发上疯狂看肥皂剧，一个就着一个的手叼瓜子吃。

　　你问我他们有没有恋爱过？

　　嗯，你觉得没有就没有吧，反正墨白觉得有就是了。

　　至于龙男的结婚对象是谁，那几百年发生了什么，之前两人有什么羁绊，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