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光》派陆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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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9
　　事实证明，光岘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接下来的几天里，杜屿轮番被数学组的各位老师亲切的召唤，因为竞赛季在下学期就要开始准备了，杜屿作为一个跟正苗红的种子选手自然会备受关注。虽然是同桌但仅能说话的课间时间杜屿大多数都不在座位上，不是在门口与某位老师亲切交谈，就是在去往门口或者办公室的路上。
　　光岘倒是放下心来，至少不会有太多两人共处排练的尴尬场景，毕竟并不是一种多难的曲子，只要在学校集体彩排的前一天抽出一点时间练习一下就可以了。抱着这种心态，光岘到处看别人的节目，不亦乐乎，一直到大限将至才开始担心自己，临近彩排的前一天，光岘从下午开始就坐立难安，想着要怎么委婉的提醒杜屿关于排练的事情，但今天的杜屿比前两日更繁忙，每次从办公室回来手里总会多一张小便条，光岘偷瞄几眼只看见几个书名号和数学的字眼，竞赛书啊。
　　所以光岘一直纠结到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打响还是没敢说出口想要一起排练一次的请求，倒是杜屿先说出口了。
　　“去琴房排练一下再走吧。”杜屿不咸不淡地开口，男生站在下午不怎么炽热的阳光里，说这光岘此时心中反复了千百遍了话，光岘只感觉自己从忐忑不安的纠结中一下子解脱出来，“好啊。”女孩轻快地答应着。
　　一直到走到艺体楼的琴房门前，光岘和杜屿才想起由于明天的彩排事项，艺体组的老师此时已经到即将举行艺术节的林业大学的体育场去做最终核查，所以想要在这排练是不可能了。
　　“去我家？”少年的话轻飘飘的，带着小心翼翼地探寻，光岘以为是因为毕竟高中生见到不怎么亲近的同学家长都会有尴尬的情绪，而杜屿再冷淡这种情绪也是能考虑到的。但自己家的钢琴早在光岘成功被重点高中录取时，光妈就已经联系自己的姑姑，把钢琴寄存在姑姑家，正好姑姑家的表妹正是学琴的好年纪。光岘当时并未感觉到丝毫不妥，此时却万分后悔起来，自己家里肯定是不能排练了，而杜屿的节目又是排在前几个的，明天早上再来排也必定是不赶趟的，此时最好的决定就是到杜屿家里去。
　　光岘这些犹豫的小心思最终都在杜屿的一句“我爸妈不在家，我家就我自己。”瞬间灰飞烟灭。
　　直到光岘走进小区，光岘才第一次发现原来两家的距离这么近，不过五分钟的步行距离，，跟着杜屿进门，门口的鞋架空空荡荡，只有两双一模一样的蓝色拖鞋，杜屿自然的踢踏着一双走进门然后自然地弯腰将另一双摆在光岘的面前，光岘便也穿上这双并不合脚的拖鞋走进屋去。
　　因为自小随外公外婆长大，老人家的规矩光岘倒是学了不少，走亲戚时不随意乱看就是一项，光岘找到卧室里的钢琴之后便安静的坐在琴凳上，抱着书包等着厨房里正在倒水的杜屿。小心思却一个一个团团绕绕终于让光岘亲看见走进门的杜屿时忍不住问出来。
　　“你一个人住？”鞋架上只有两双鞋，本来就是两屋一厨的房子，光岘进门时就看见另一间房一直竖到天蓬上的书架，这样奇异的格局实在容不下一对中年夫妻和他们已经步入高中的大小伙子。
　　“嗯，我一个人。”杜屿似乎不想多谈这些话题，光岘又是何其敏感的女孩子，当下便说“咱们开始排练吧。”
　　All too well的前奏并不算长，简简单单的来到歌词部分，光岘本想示意此时好像还在愣神的杜屿，要开始唱了，没想到低沉纯粹就在伴奏的最后一个音节轻巧的滑进缓慢的节奏里，不像霉霉演唱时那样伤感的情绪带入也不同于光岘之前听过的各种翻唱版本，也许是男生不同于女生的音质，沙哑性感是光岘脑海中仅能想出的形容词。
　　“I walked through the door with you. The air was cold.”从前光岘听到这开场的第一句话总是会不自主便为这故事中悲伤的女主角感到丝丝怜惜。可惜是杜屿的声音却好像将光岘带到开阔的贯穿城市的江边，都市里繁华的夜景照在男人的脸上，风衣上，锃亮的皮鞋上，插进裤兜的手上，露在外面的腕表上，他确实是一个人，但是他却不悲伤，他记得过去的种种，又见到心爱的人的家人时的喜悦，被承认被公开的满足，那些记忆都还那样的清晰，all too well，他那样清楚地记得他们，但这也是他要放手的时候了。
　　他们曾在车旁唱歌，但他也要放手。
　　他们曾并肩站在一起，但他也要放手。
　　他们有太过美妙，不可言说的曾经。
　　他们爱的那样炽烈，动情的注视能忽略红灯。
　　男生平稳的低吟一直到高潮，I remember it all too well.well maybe we got lost in translation. Maybe I asked for too much. But maybe this thing was a masterpiece till you tore it up.光岘从没听过这样洒脱释然的版本，她只觉得这个现在无比坦荡的男生曾经应该也是泥足深陷，不能自拔，而此时离开应该好过亲手撕碎这样一份也许此生再难遇到的感情。
　　It was rare .I was there. Remember it all too well.
　　光岘继续弹完剩下的几个音符，她见过很多男生唱情歌，唱悲伤的情歌，有的撕心裂肺因为曾经爱过，有的柔和平淡只有技巧过人，可没有一个像杜屿这样，与原唱完全不同的风格，却让人愿意醉在他曾经伫立过的江边，想把他吹过的风，他想起的事全都经历一遍，因为这样坦荡的感情太潇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