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歌》七棋"

9、江南篇.九

　　"你是什么人?"我好奇的看着眼前的男子.
　　"我早说了,我叫赵炅."那男子淡淡道.
　　他明知我问的并非他的名字,赵炅,他到底是什么人.这些天来我竟没遇见几个以前在书里读过的古人,暗按开始恨历史书,怎么不详不实的.离开南唐已经七天了,而我随着宋军也已到了江陵,只是在这江陵扎营后,军队便不再前行了.我白无撩赖,只好"逼问"赵炅的身份来打发时间.尽管问了N遍他仍是同样的答案.

　　我叹了口气,想找点其他的话题.这些天行军赶路的,一个个表情严肃,一句话也不说(至少不跟我这个外人说),还要天天看到潘美一幅憎恶的神色,我不气死都要闷死了.好在赵炅时儿抽空与我闲聊几句,所以他便成了我在这里唯一的朋友.只是小沙自那天以后再也不理任何人,即便我去,他仍旧不言不语.这孩子生性倔强,我也自知劝不了他,只好任他一个人静静.

　　我们在一家装饰精致的官驿歇下了脚．江陵与金陵相比又是一翻繁华,只是没有江南典型的烟鱼气候.而我,对这座城池的了解仅限与三国时期此地是东吴的地盘.三国,那个祸乱横行的年代却不知出了多少个名垂青史的英雄,诸葛亮,周俞,曹操...我的思绪渐渐陷入了那一段历史的旋涡.

　　"在想什么呢?"赵炅在我身旁的座位坐下了．

　　＂你说，三国里谁才最聪明，谁才是真正的英雄？＂我毫无里头的问了一句．

　　他愣了一下＂出山之前的孔明最聪明．＂

　　我笑道＂怎么会呢？他山都没出，你又怎知他的才智？＂

　　他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出山之前他可以对一切置身度外，可后来他太傻，将一切的赌注压在了这一局上，再也抽不出身了．打来打去，最后无非是能得到天下，可得到天下又是为了什么？若是我，宁愿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他看着我暖暖的微笑着．

　　我不明白如何回答，若是我呢？我的世俗心太重，拿不起太多，也无从去谈放下．＂这世上我要最好的，而我要的，我回倾注一切去得到它．＂只到此刻我才发现，原来这一直才是真的我，一个心高气傲的我．

　　赵炅听后双眉微微皱起，握着茶杯的手不易察觉的抖了抖，滚烫的茶水撒溅出来，他亦不去理会，只是不再说话．

　　看着他发着呆出神，暗自忖到，方才我说了什么不恰当的话么？不知为何我竟有些歉疚．

　　在我的无比尴尬里,我们都只能兀自沉默着.不知过了多久,赵炅忽然淡淡道:"想不到你一个女孩子竟会对这些感兴趣."

　　见他岔开了话题,我自是无比欣喜的回道:"我从小就对这些很偏爱的."

　　他挑眉睨视,可又转而莫名其妙的问了句:"这些天在江陵住的可曾习惯?"

　　我苦笑道:"是习惯了些,可小沙仍是不在理我,他还是个孩子,这么多天了,还真是有些担心他."

　　赵炅答道:"你想见见他?"

　　我抿嘴点了点出头.这宋朝初年军纪出奇大严明,而我若没有正式的军令竟连探望小沙都不行.我面子薄又不敢直接向赵炅要,只好如此迂回的将此事提了出来,没想到他也到是配合,顺着我的话将我明说的提了出来.

　　赵炅不再答话,牵起我的手就往门外走,我微微吃了一惊,平日里看他一副书生模样,想不到他手劲竟出奇的大.我们俩到一南院的一间雅致的小屋子外,我识得这是小沙养伤的地方.门口把守的士卫见到赵炅来的边退在了一边,他们好奇的斜视了我一眼,我心中观念着小沙,没有去理会他们.

　　小沙一人安静的坐早地上,旁边的桌子上放了一碗动也未曾动过的汤药,木屋里的檀香与中药气味混在一起,略有些苦涩.我蹲下身子与小沙平视,小沙把头往一旁侧开.我心中一凉,可嘴里仍是道:"还在生姐姐的气吗?"

　　小沙忽然又转过头看着我:"我生你什么气."可话语里分明有赌气的味道.我明白这并非是真对我,一个十岁不到的孩子,他第一次看清了这个世界的残酷,第一次对自己相信的美好升出憎恶之心第一次知道原来即使是对的也不一定能被他人所认可.而他的左腿...这个教训,他用俩换取的代价太过大.我恨潘美,入骨的恨.

　　"既然不生气就赶快把药喝了."我勉强笑着说.

　　小沙嘟起嘴摇摇头.我无可奈何,柔声道:"小沙,喝点啊.就当为了姐姐."

　　小沙这次居然闭起眼彻底装没听见.

　　"你想自虐吗?这就是你抵抗的方式,就这样的忍耐还想当将军."只听见赵炅忽而冷笑道.

　　小沙暮地睁开眼,抬起头,带着怒火直钩钩的盯着他,呲牙咧嘴的屏息道:"你在嘲笑我?"将军二字惊起了他此刻内心里最敏感的记忆.只见小沙隐隐抽泣了起来.

　　我望着赵炅暗暗有些担心.他在干什么,虽我明白这是激将法,可小沙此时怎能受得起这样一来的刺激.

　　赵炅只是平静的回到:"我什么时候嘲笑过你,对自己这么没自信还怎么上疆场杀敌.你听过孙膑吗?他比你还少一条腿,可他有像你这样吗?要想不被别人欺负,就自己做出点样子来,哭哭啼啼的算什么,是要人来同情吗?"

　　小沙用手抹开眼角的泪,立即止住了哭声,不太确定的问赵炅:"我以后真的还能做将军吗?"

　　"只要你能让我看到你的本事,我赵炅保证你能驰骋沙场."他语气里有种不可忽视的威严,让人不由更是对他多信了几分.

　　小沙艰难的扶着桌腿站了起来,收起不快,一口将药喝了下去,我赞了他一声.小沙看着我小声回了句"对不起".

　　仲夏,阳光明媚,而我的心情更加的好.小沙,这装压了我一个星期的心事终于解开了,我笑望身旁的赵炅,玩笑着说:"以前可从没看你这么凶."

　　赵炅挑眉回答:"也许我本就是这么凶的呢?"

　　我笑了笑淡淡道:"你不会的.无论对将士,对与你意见不同的人,甚至是一些小动物你都彬彬有礼,不忍伤害.一个人的内心不是凭一句话就可以掩饰的.你是什么样的人,和你接触多了,自会看出来."

　　赵炅先是一怔,后又呵呵笑道:"我们的顾姑娘可真实才思渊博,指不定哪一天还会和我谈起天地宏昼之道的."

　　虽明知他在取笑我,可还是止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