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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正文 我 ...

  •   我叫安然。
      我是调颦轩中排名第五的花魁,每日里翻我牌子的客人多得就像我住的院子里的梨花。而我却只想见你一人,我爱的赦,纵使我必须每日倚在窗前,望眼欲穿等你到来;纵使我必须每日穿绮丽罗裙,焚椒兰沉香,只为博你欢颜。我都觉得值得,我实在太过爱你,爱得仿佛失去了自己,但这又有什么办法?”
      你总是来了又去,总是匆匆忙忙,总是心不在焉,总是让我难过让我伤心。
      你每次来的时候,不让我跳舞,不让我弹唱,也不让我陪寝;只是让我坐在你的对面为你斟酒,接受你的注视,听你说话。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爱看我的脸,一看就是半天,然后开始对我讲我已经听过千百遍的你的故事。我听得出来,你爱你故事里的女主角。再那里,没有我的位置,连一朵春天里的梨花都不许我替代。那是你的世界,你最温柔的情人,你最热情的情人,你最爱的情人。那里有属于你的最美丽的舞蹈,最甜美的歌喉,最爱的情人的微笑。那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没有山川河流,甚至没有呼吸,有的,只是你和你爱的情人。
      我永远也忘不了你从记忆中回到现实的那一刹那,你深邃的眼睛里溢满了绝望和痛楚。我的心为你而缩紧,我的泪在眼里打转。
      如果我是你爱的那个人多好;如果成为你爱的人,多么幸运。
      可惜,我不是。所以,我不会得到幸福。
      昨天你来的时候,给我看了一幅画,画面上有一白衣女子扶柳而笑,女子旁边有两个篆体小字——璇恋。多么美丽的一个女子,她的洁白比世间任何的白色花朵都纯净;她的妩媚,道尽了世间最魅人的风情。第一眼看她,似乎是一个比水还要温柔的女子,可转眼间有觉得她如太阳般火热。这么矛盾的感觉,但放在她的身上却是如此地协调。
      她是你爱的女人吗?
      我开始明白你,爱上这样的女子,是无论如何都脱不得身的,只有一味的沦陷,却又无怨无悔。
      但是,最令我惊讶的并不是她的气质,而是她的脸。
      南国最美的公主夕岚有着和画中女子一模一样的脸,但是以夕岚公主的年龄和生长环境,绝不可能是你故事里的女子。或许是巧合吧,但这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所在意的,只有你的爱和我与那女子三分相似的脸。
      是的,三分相似,仅仅这三分相似便可让你对我讲你心中的故事,最深切的痛,这三分相似更注定了我的悲哀。
      难道我就要像现在这样日日夜夜地等你盼你,为你的到来而欣喜,为你的离去而悲哀。然后终有一日,你找到了你爱人,或是你厌倦了我,狠狠地将我丢弃在这凄凉的、种满梨花的院子里。等待韶光的流逝,看自己的容颜逐渐老去,无人怜惜。
      我不甘心,我决定卖了自己。
      我在赌,赌你会不会在意我这三分相似的容颜。
      调颦轩的老板颦夫人已帮我张罗好了一切,虽然她也很舍不得我,但她却从不过多干涉轩中姑娘们的决定。她一直坚信,任何人都无权操控别人的人生。
      看来调颦轩五花魁的头衔很是了不起,我从帘子中向下望去,尽是各国有头有脸的人物。只是,没有赦……
      我不禁慌张了起来,如果赦没有来买下我,那我该何去何从?然后我又开始苦笑,安然安然,仅仅三分容颜,又有什么资格得到更多。
      我放下乌黑油亮的长法,任其随意的披在肩上,身上穿着件宽大的白袍子,仅在腰间系上一条金色腰带。简单中不失华贵,却更凸显我的美丽。
      价钱飙得越来越高,喊价的人也只剩下那么几个。我的手握得紧紧的,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我咒道,赦你要是不来,我便当场划毁这令你迷恋的三分容颜!
      最终,你还是来了,我哭着扑到你的怀里,不知是因为欣喜还是别的什么。我一直哭一直哭,直到你笑着抹去我眼角的泪,小丫头,吓坏了吧。
      原来你以为我是被逼着在台上让人叫价,你以为我十分委屈。
      我破涕而笑,将头使劲埋在你的怀里,决定不告诉你事情的真相。
      我被你带回你的别苑,被安置在一个种满梨花的园子里,只听你高兴地对我说,有了你真好啊,省得别人天天要送女人给我。
      我好想哭,为你的残忍与无情,为你将我当成一个可以帮你挡掉麻烦的女子;我又好想笑,为你对我的信任,为你将我当成你的红颜知己。
      可我还是笑了,为了掩饰伤痛,我笑得很是辛苦。然后我扯着你宽大的袖子,小声道,可不可以陪陪我,在这个园子里。
      你为难得憋起眉头。我知道,你作为南北二国最大的商人,每日里繁重的工作不下于各国的君主,但我却想保存这一瞬间的幸福,不愿让他这么快化为泡影。
      就一天,好不好?我小声求道。
      你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也许是你担心我还处于被卖的恐惧中,也许是你不忍拒绝我这三分相似的容颜。
      对现在的我来说,都不重要,只要你陪我。
      时下正是春天,园子里的梨花开得纷纷扬扬,目之所及,尽是一片似雪的洁白。我好想让自己融进这一方洁白,永远美丽,永远笑在枝头。
      可惜,梨花只有春天,我安然,只有今日。过了今日,我便什么也不是。
      我没有提过分的要求,只是让你牵着我的手逛在这梨花的园子里。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可以把自己想象成这个家里的女主人,牵着我手散步的人是我的夫婿;我才可以骄傲的看着这园子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我才可以放心地抚摸花瓣并让你摘下它别在我的发间;我才可以安心地拥抱你并对天空大喊我得到了幸福。
      你不时的为我赶开跳着舞蹈的蜂蝶,拂去落在我肩头的白色花瓣,我微笑着看着你,竟觉得这种幸福就像上了瘾,怎么要也要不够。
      我承认自己不是一个大度的女子,我无法看着我所爱的男人带着他的女人来向我要求祝福。我怕自己到时会丑态尽露,我怕会颠覆我在你心中的美好。可是我又不忍再看你这么痛苦,再这么强颜欢笑。
      赦,我止住脚步对你说道,你还记得前几天你给我看的那张画吗?
      记得,怎么了?你抚摸着我的头发。
      南国的公主夕岚,有一张与画中女子一模一样的脸。
      我毫不意外的看着你大吃一惊到狂喜不已的神情,我看着你不自觉地松开了握了我一天的手,转身向园子外冲去。看来,我还是比不了,三分相似的容颜怎比得上一张一模一样的脸。我微笑着看着你奔出我的视线,微笑着等待我的眼前一片模糊。
      走吧走吧,赶快去寻找自己的幸福吧,我只是一个过客,你不需要花费太多精力的过客。我爱你,所以我想让你幸福。可惜,我不会祝你幸福,也不会看着你幸福,因为我承受不了那份伤痛,那种像被凌迟一样的折磨。
      我不要看到,永远不要。
      我从来不知道井水是这样的深,这么的冷。它逐渐淹没了我的头,水从鼻子里涌进来,涨得我像是要炸开,堵得我的胸闷闷的痛,痛得就像你刚刚松开我的手的时候。
      再见赦,再见我的幸福,请原谅我无法放开心胸祝你幸福;请原谅我不告而别离你而去;请原谅我的死亡玷污了这洁白的梨花园。
      我虽难过,但我明白,对于我来说,幸福,只要一天,便已足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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