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只黑棉花》愚人之旅

2、第二章 靠近 季苑笑了，

　　第二章
　　周安安跟着季苑穿过两条街和一个十字路口，又拐进了一个小巷子。进了巷子没走几步，季苑就拉开一侧的一扇门进去了，周安安跟在她身后。
　　“来了啊？”
　　刚进门，就看见一张极大的皮制沙发背对着门摆着，上面坐着个寸头男人，头也没回地问，专心致志地盯着面前的电视机看。
　　“他们都在前面？”季苑问。
　　“没呢，不知道去哪了，”那人仍盯着电视，骂骂咧咧地说，“一群疯子在这闹哄哄的，电视的声音都听不见了，就全撵出去了。”
　　季苑和周安安绕过沙发走到前面，看电视的男人才看见季苑身后的女孩，惊道：“哎？季苑你后边怎么还带着个姑娘？”
　　季苑伸手把身后的姑娘勾过来，说：“这丫头，叫他们照顾着点。”又转过头去跟周安安介绍：“城子，酒吧的老板。”
　　“城哥好，我叫周安安。”周安安脸上挂着礼貌的浅笑，季苑那件外套上拼着几块皮革，肩膀和袖子上画了大幅的彩绘，看上去不伦不类的，却硬是被周安安穿出了温善女神的感觉。
　　平日里见的女孩都没个正形，好久没见到这样礼貌温顺的，城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干巴巴地回了句“你好你好”，将大叉开摆着的腿往回收了收。
　　季苑没理会城子的窘态，对周安安说：“你先待在这，过一会出去听歌。”说完，便转身从沙发正面对着的一扇门走去，走到门口时才想起来告诉周安安，“到吧台来找我。”
　　那扇门重新关上，屋子里只剩下两个刚做过自我介绍的人，周安安在一侧的沙发坐下。城子坐姿不够随意，就不太自在，用眼角偷瞟旁边，心里暗道：季苑从哪弄来这么个，这么个……总之看上去就不像是会来这的姑娘。
　　电视上播的是一台家庭伦理剧，正播到高潮部分，儿媳和婆婆吵得不可开交，吵闹的声音在屋内回荡。周安安听得头皮直发麻，转头看见城子正看得入迷的样子就更麻了，忍耐不住地开口问：“城哥，季姐是在这做什么的？”
　　“嗯……调酒师。”城子答得心不在焉，仍沉浸在电视剧里。
　　正好这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嘈杂的音乐声，还有人哄闹的声音，周安安趁此机会，站起来说：“城哥，我先去前面找季姐了。”说完，便快步往外走去。在她身后，城子一边骂着脏话，一边将电视机的声音调高了，似乎已经完全忘记周安安的存在了。
　　一出门就是震耳欲聋的音浪铺面而来，周安安皱了下眉头，用手捂了捂耳朵。这会已经快九点了，酒吧里人很多，幸好大部分都集中在侧面搭的小舞台那，才让周安安没费什么周折，就挤到了吧台前面。
　　季苑正站在吧台的一侧调酒，浅金色长发都拢到脑后，随意的扎了个马尾，身上只穿了件黑色工字背心，头顶上是一排拳头大的灯泡，上身的影子全投在吧台上，连影子也很是撩拨人。周安安侧身倚在吧台上看她调酒，季苑手上翻转着两只玻璃杯，面前的吧台上还摆了好几个，两只骨节分明的手交替又分离，指间像是挽出了花来，手法熟练又漂亮。“啪”地清脆一声，季苑将手里的杯子利落地拍在吧台上，橙红色的液体在杯里晃荡，从杯沿溅出几滴晶莹。
　　“季姐的手法越来越厉害了！”一旁的人赞道。季苑冲着人笑了一下，也不推脱，一转眼看见倚在吧台边缘的周安安，便朝着她走过去。
　　“出来了啊？”季苑斜着身子，靠在吧台上，凑到周安安旁边跟她说话。
　　“嗯，好像……打扰到城哥了。”周安安微红着脸，小声地说，露出有些局促的神情来。
　　“嗯哼。”季苑敷衍地应了一声，又问她：“你不去看他们表演吗？”她指了指酒吧一侧拥着许多人的地方，从人群的头顶依稀可以看见几个人在舞台上唱歌演奏，应该是酒吧的主场乐队。
　　“啊……好厉害，怎么能唱出那么好听的歌来的？”“可是太多人了，还是不过去了。”
　　季苑看着周安安脸上流露出的遗憾神情，嘴角往上扬了扬，带着笑意说：“没事，我跟台子上的人说一声，叫他们下来拉你过去。”
　　“季姐，这怎么行……太添麻烦了……”周安安有些惊讶，红着脸推拒道。
　　季苑却没等她说完，径直朝着舞台那边大声喊道：“喂，李二狗！过来一下！”周围全是喧闹嘈杂的声音，季苑的声音比寻常女声要低哑一些，带着点清淡的磁性，即使在喧闹声中却也十分清晰。
　　“季苑你闭嘴！叫什么呢！”台上唱歌的红头发青年抓着话筒，朝着这边喊。台子上几个人乐了，不但没停下演奏，反而顺势加快了节奏，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震耳的哄笑和尖叫声。
　　“季姐，不用了……”周安安只觉得吵得头都要炸了，面上却还是矜持地红着小脸，很是害羞的模样。
　　季苑没再说话，将两只手都搁在吧台上，身体前倾，凑到周安安面前极近的位置，笑着说：“没事，他都过来了。”
　　周安安闻言，一转头果然看见那个红头发的主唱从台子上跳下来，朝着这边过来了，话筒还握在手里，一路嗷嗷吼着，惹得四周尖叫连连。“李二狗”很快就到了吧台前，季苑伸手将周安安一推，说：“把这丫头带过去。”
　　“李二狗”顺手将周安安拽过来，张口就想骂人，一低头看见是个挺漂亮还挺清纯的姑娘，生生将脏话吞了回去，只恶狠狠道：“靠，等结束了再找你算账！”
　　从季苑突然喊了那声“李二狗”，到周安安被一路拽到了台子上，不过短短几分钟。事情发生得太快，周安安站在舞台上时，甚至有些恍惚，但身体本能地就做出了她想要呈现出来的样子，像个真正喜欢这支乐队的小女生一样，害羞，惊喜，激动又兴奋。
　　周安安靠近季苑，在店门口等着季苑下班，甚至跟着她来酒吧，只不过是因为那天在冷饮店时季苑莫名其妙的笑声。周安安不太确定季苑是因什么而笑的，若说是看出了她的真面目而笑的，可那笑声中却听不出半点嘲弄或是讥讽的意味，甚至更像是有些开心的。可当时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周安安正是因为这份不确定性，以及对其的好奇，才接近了季苑。在这一层面上来说，她或许算是成功了。
　　只是，她朝着吧台看去，季苑也正瞧着舞台的方向，与周安安的视线正好撞上。季苑冲她笑了笑，一只空酒杯在她的指间晃动，带给周安安的感觉同一周前那次一模一样。

　　乐队的演出到十点半就结束了，“李二狗”和乐队另外的几个人先到后边歇了一会，才坐到吧台边上，正打算让季苑调几杯酒，却发现吧台里站着的是季苑不在时负责调酒的那个服务生。
　　“季苑呢？去洗手间了？”
　　那服务生答道：“季姐去送她带来的那个姑娘了。”

　　从酒吧出去之后的路上，还是季苑走在前面，周安安跟在她身后，身上还穿着那件外套。还是同去酒吧时一样，两人一路无话。周安安的学校离得很近，没过一会就到了。
　　“进去吧。”季苑站在校门前对周安安说。
　　周安安点头，说：“季姐，你的外套我洗了之后带去给你。”周安安从舞台上下来的时候才发现外套上被泼了酒，应该是之前在人群里被横冲直撞地拽上去的时候弄的。
　　“不洗也行。”季苑无所谓地说。
　　“那我先走了，季姐路上小心。”“嗯，走吧。”
　　周安安走到门前又回过头来，笑着说：“差点忘记说了，季姐，我今天很开心，谢谢你。”
　　季苑也笑了，说：“我也挺开心的，对了，你今天也……”
　　后半句话说得很快，周安安没听清，问了一句“什么？”，季苑只是摆了摆手，说没什么，催她快些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