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神》玄介

6、沉封之忆

　　【一千年前】
　　人声鼎沸，万千灯火，让星辰都失了颜色。
　　“哇，好热闹啊。”说话人一身白衣，仿若出尘仙子，正是英莀。
　　“快到人间的新年了，每到这时，人间都是这般热闹。”男子一身黑衣，给人一种不可靠近气势，和他身旁之人所散发的柔和气息，形成了一种鲜明的对比。
　　“怪不得二郎你总是喜欢呆在人间。”
　　“若不是希望与你一直在一起，我倒不希望你成仙，人类虽然寿命短暂，但正是因为短暂，很多东西才更是珍惜。”杨戬将手抚上英莀的头，宠溺的揉了揉，只有和英莀在一起的时候，才能看到他柔和的一面，那种距离感才会消失不见。
　　英莀连忙将他的手从自己头上拿下来，脸上早已发烫，“这么多人呢。”
　　“怕什么，若不是你喜欢热闹，我早就把这条街包下来了。”杨戬不以为然。
　　英莀知道杨戬不是说说而已，按照他的性格，这种事情，他的确做的出来。
　　“好了好了，我要吃桂花糕。”英莀连忙转移话题。
　　“好。”只要是英莀提出来的，杨戬从未拒绝过。

　　“老板，来半斤桂花糕。”
　　人以食为天，如此热闹的集市上，桂花糕这样好吃的点心自然排起了长队，若不是英莀执意要排队，并美其名曰是体验生活，杨戬必定会无视这些凡人，直接到最前面去。
　　不过还好，只等了一刻钟，虽然杨戬早已有些不耐烦了，但依旧还是陪着英莀排队，英莀从心里感觉到一阵暖流。
　　“我们全要了。”
　　还在感动之中的英莀听到这话连忙阻止，“不不不，不要那么多，那么多我吃不了的。”
　　老板看着他们，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全部都打包，这是从来都没有的事，他虽然想拒绝，但是一看就知道，那黑衣男子可不是好惹的主，到嘴边的话又生生的咽了下去，只能看着二人如何协商。
　　“别愣着，我说全都要了。”杨戬看老板停下了手中的活，皱了皱眉。
　　“好好好。”老板惊出一身冷汗，不知怎么的，这人只是皱了皱眉，就给人一种强大的威压，让人透不过气来。
　　“我说不要了。”英莀有些生气，杨戬哪里都好，就是有时候太固执，听不进去别人说话。
　　“吃不了就带到天上去吃，天上可没有这种东西。”杨戬温和的解释道。
　　老板觉得这男子说话时，那种威压感倒是消失了些，但是他也不敢停下来，只是一刻不停的忙活着，将桂花糕一个个都包好，生怕哪个没包好，男子就要找他麻烦了。
　　唉，英莀叹了口气，他知道，跟杨戬生气没什么用，杨戬就是一固执的木头疙瘩，不过确实也是为了他好，实在无法反驳。
　　“客官，您的桂花糕给您包好了。”老板将包好的桂花糕向前推了推，毕恭毕敬，颤颤巍巍的说道。
　　“好。”杨戬拿出三两黄金，这可比这些桂花糕原来的价钱高出了很多倍。
　　老板收了钱自然很开心，但迫于威压，他不敢表现出来，连忙收起钱收拾摊子。
　　而那些原本在后面排队的人们，在听到“全都包了”之后也都散去了，虽然也有着怨气，但也都感受到了男子身上的威压，不敢开口。
　　对于这些人的心理，杨戬自是不知道的，他也不在乎这些人怎么是想的，他心思都放在英莀身上。他从包好的桂花糕中拿出一个递个英莀，然后将其它的包好，收入袖中。
　　英莀看着杨戬的动作，倒也没说什么，接过了桂花糕，将其掰成两半，将其中一半递给杨戬。
　　杨戬接过但却没吃，看着英莀咬了一口他自己的那半，便附身向前，就着英莀刚刚咬过的地方咬上一口，英莀白皙的脸颊上顿时浮现出一抹红晕。
　　“你，我，我不是给你了吗。”英莀害羞的有些不会说话了。
　　“你的你块好吃。”杨戬一脸无辜，甚至十分认真的说道。
　　“那，那我的这块给你。”英莀脸上的红晕更重了。
　　“你再咬一口。”
　　“我，我不咬了。”
　　“快，再咬一口。”杨戬坚持道。
　　英莀无奈，只好又咬了一口，他刚咬完，杨戬便将英莀手中剩下的那块全部吞入口中，不只是有意无意，还咬到了英莀的指尖。
　　这下，英莀的脸就像是熟透了的红苹果。
　　杨戬倒是很满足，还要将自己手中一口没动的那半块递给英莀吃，不过被英莀拒绝了。
　　“我，我吃饱了。”
　　“这桂花糕这么甜，怎么才两口就吃饱了？”杨戬满脸都写着‘我还没吃饱啊’。
　　英莀红着脸不想理他，快步向前走去了，杨戬不明所以，在后紧紧跟着，然后还不知死活的问着：“怎么了？”惹得英莀走的更快了。
　　新年将至，街上好不热闹，就连平时不出闺阁的千金小姐们都偷偷跑出来看热闹。
　　长街两侧，一排排红灯笼，将这夜色照得更加迷人。
　　人声鼎沸，时不时有些顽童嬉笑打闹，追逐而过，使夜晚失去原本的寂静。
　　“咚咚”阵阵锣鼓声传来。
　　一条巨龙腾奔而来，吸引着不少来人，人群如潮水般向“龙”拥去。英莀也被这景色所吸引，随着人潮，走到了前排。
　　舞龙——人间特有的，庆祝节日的民族舞蹈。
　　这“龙”身长三十多米，每节之间都燃有灯烛，节下装有木柄，供舞者握持。
　　龙前由一人持竿领前，竿顶竖一巨球，作为引导。舞时，巨球前后左右四周摇摆，龙首作抢球状，引起龙身游走飞动。
　　舞龙者身穿黄色对襟衣，下穿红色灯笼裤，腰扎红色绸带，头裹黄布，与这龙灯融为一体。在巨球和鼓乐伴奏的指引下，这“巨龙”左耸右伏，九曲十回，时而腾飞，时而俯冲，蜿蜒翻腾，变化万千。
　　看着这巨龙上下翻飞，围观人时时叫好，好不热闹。
　　爆竹烟火四起，火光四射，万千火光之中，巨龙犹如遨游在霞光云海之中,翻江倒海,活灵活现。
　　“好！”
　　“好！”
　　“好！”
　　……
　　人们不断叫好，英莀也受到了影响，跟着周围人一起叫好。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着巨龙吸引，除了杨戬。
　　无论是这爆竹烟火，锣鼓声声，还是舞龙的雄壮舞姿，都没有使他的目光从英莀的身上移开。
　　眼前之人，永远都是一身白衣，干净，纯粹，仿佛没有一丝杂质，尤其是那双眸子，似有着琉璃光彩，稍不小心就会让人沉溺其中。他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香草清香，闻着让人感到安心，一笑起来，便更加迷人，周身散发出的柔和气息，让人忍不住想去亲近。
　　不过，就是太善良了，这样的人儿，自己要好好保护好才行。杨戬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感受到了炙热的目光，英莀下意识的转头看去，对上了杨戬的双眸，原本恢复白皙的脸上，又染上了一抹红晕，“你，你别这么看着我。”
　　“你说什么？”周围满是爆竹烟火，锣鼓和人们的叫好声，英莀的话被掩盖其中，杨戬将脸凑过去，“你刚才说什么？”
　　“我，”两人一瞬间离得太近，英莀都能感受到杨戬说话的吐息声，他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我，我说太近了，你别这么看着我！”英莀将音调抬高了几分。
　　“哦？”杨戬嘴角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显然是听见了，但他继续凑了上去，此时二人的鼻子都快要贴到一起了，“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再说一遍。”
　　“我……”离得太近了，英莀甚至感受到了杨戬说话时气息的温热感，他脸上的红晕更重了。
　　“你说你要亲我？”杨戬笑的更盛，黑色眼眸中满是得意。
　　看着眼前之人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英莀的心也跳的更快了，他赶忙别过脸去，快速的从侧边逃离，穿过人群，逃也似的跑走了，像是一个被抓了现行的小偷，十分狼狈。
　　杨戬看着人儿逃跑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个邪魅的笑容，若不是此刻人们的注意力都被舞龙吸引，看见这笑容恐怕会四散而逃，这是一种恶作剧得逞了的笑容，只不过配上这个威严的脸，有种诡异的感觉。
　　“怎么了？我真没听清你说了什么，那里那么吵。”杨戬很快就追上了前面的人儿。
　　英莀自然知道杨戬是听见了的，也不说话，小脸通红，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害羞的。
　　“我玩累了，我们回去吧。”久久，英莀终于说道。
　　“诶？不行不行，回去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什么？”一路上都在被调戏，英莀有点不相信杨戬了，眉眼中满是疑惑，还带着些不信任。
　　“你跟我来。”也不管英莀会不会拒绝，杨戬拉着他的手就向前走去。
　　“去哪啊？”还不等杨戬回答，英莀就闻到了一股酒香味。
　　“小二，来坛屠苏酒。”一进酒馆，杨戬就向小二吩咐道。
　　“喝酒？为什么要喝酒啊？”英莀不解。
　　“客官，您的酒。”不多时，小二就上了酒，并倒上了两碗。
　　“客官，您慢用。”
　　“这是人间的习俗，过年要喝屠苏酒的，到了天上你就喝不到了。”杨戬解释道。
　　“这样啊。”英莀看着碗里的酒将信将疑，不过闻着感觉其实挺香的。
　　“那你怎么不喝？”英莀呡了一口，看见杨戬的那碗酒并没动，疑惑道。
　　“这喝酒也是有学问的，这酒要小辈先喝，你比我小，自然你先喝。”
　　“原来是这样。”英莀将信将疑，不过这酒确实是好酒。
　　不过英莀酒力太差，不一会就醉了，“再来，一坛，我，还要，还要喝。”
　　英莀脸上红扑扑的，眼神迷离，说话都有些不清楚了。
　　杨戬看着眼前人儿的醉像，嘴角上扬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他上前将英莀拦腰抱起，轻声说道：“乖，我们回家喝好不好。”
　　“好，”英莀含糊不清的说道，“我，我还能再喝。”
　　“唔……”
　　杨戬俯身将唇印到英莀的唇上。
　　“嗯，这酒，是挺好喝。”
　　留下淡淡一句，便抱着怀里的人儿，心满意足的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