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月季》土土木

1、一 人类总

　　人类总是对未知充满了好奇，他们孜孜不倦地探索，发挥自己丰富的想象力，想象着深海的一切。
　　我是一条人鱼，深海人鱼，我们是海神的宠儿，海神赋予我们美丽的面孔，漫长的生命，美妙的歌喉，能撕碎一切的指甲。我为自己是一条深海人鱼而骄傲，即使我的父母因为人鱼感情的淡薄而抛弃了我，所有的生物都觉得我是人鱼中的异类，因为我感情的泛滥。
　　今天是我成年的日子，我五百岁了，我决定做一件疯狂的事。我独自向着深海的一角游去。那里是堕落的深海巫师的地盘，他们是被人类排挤的堕落者，深海是宽容的，她接纳了他们，也为了保护她的孩子们，传下了可怕的故事，阻止我们接触巫师们。
　　我一路前行，穿过珊瑚群，穿过海草原，来到那个传说中可怕的地方。可是这里和我想象的不一样，这里有一个个的发光的半圆形，里面有各种各样奇怪的建筑。我好奇地往前参观，在一个半圆前停了下来，里面有一幢小屋，屋外有一大片火红色的我从未见过的生物，美丽得让人心颤。
　　“小人鱼，这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一个清冷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吓了一跳：“抱……抱歉，我……”我回过头，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袍，红色的碎发从兜帽中钻出，“要进来看看吗？”他穿过结界，回头问我。我看看里面的生物，又看看他，想到蠵龟爷爷说的那些可怕的故事我不由犹豫了。他仿佛知道我在想什么，低声笑起来：“放心，小人鱼，我不会用你来做实验，也不会吃掉你的。”他放下兜帽，露出精致的面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和故事中青面獠牙，三头六臂，脏兮兮，阴沉沉的巫师一点也不一样，我咬咬唇，就游了进去。迈出了第一步，接下来的仿佛水到渠成。不知为何，在这个没有水的结界里，我却可以自由地游来游去，这难道就是神秘而可怕的巫师的手段吗？
　　“这是什么？”我在那片火红色的生物中畅游，这种生物竟然会发出美妙的气味。
　　“这是月季，陆地上的一种花。代表热烈的爱。”他仍带着温和的笑，伸手轻抚了一下一朵花的花瓣，像在抚摸爱人的脸。
　　真美。我不由感叹，不知是说人，还是说花，也许是眼前这幅景象。
　　“是吗，呵呵呵。”他眼睛里也带上点点笑意。我反射性地捂嘴，竟然说出来了，不过能让他开心也不错。
　　我欢快地甩起海蓝色尾巴，绕着他游了一圈：“我叫阿蓝，你叫什么？我们可以做朋友吗？”他朝屋子里走去，步伐不紧不慢，十分优雅，就像一个贵族。“朋友？人类是很可怕的，你还是少与人类接触吧。”我赶紧跟上他：“不会的，你这么好看，一定不会是坏人的。”我游到他面前，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双手合十；“我想做你的朋友，我一个人类朋友都没有呢，你就告诉我你的名字嘛，好不好？”他似乎是拿我没办法了，无奈地点点头。我太高兴了，我竟然能交到你们好看的朋友，其他的朋友一定会嫉妒死我，我大笑着，在空中翻滚。他似乎也挺开心的：“你可以叫我辰。”
　　之后，我便搬进了他的小屋里，住在他隔壁的房间。他的房子很干净，没有奇怪的瓶瓶罐罐，也没有奇怪的生物尸体，他有一间独立的实验室。他没有禁止我在他的地盘上游逛，但我也从未进过他的实验室，我是一个胆小的人鱼。他的房间很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和一个柜子，床上挂着红色的纱幔，铺着红色的床单，和他温柔的样子一点也不符，也许他是一个内心火热的人吧。我暗自猜测。
　　我们相处得很好，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他很纵容我，就像一个哥哥，人鱼是很少有兄弟姐妹的，因为生产艰难，而且动情的人鱼一生只会有一个伴侣，我们不允许自己之间插进别的人，包括孩子，所以就算生下孩子，也会丢弃掉。但是皇族却不是这样，人鱼皇会生许多孩子，从中挑选最适合的继承人。我没有父母，也没有兄弟姐妹，我想，大概，哥哥就是这样的吧。我在辰的书房找到了很多故事书，里面描述的哥哥就是这样对待弟弟妹妹的。我们会分享自己的一些计划和想法，当然，大部分时候是我在说，他在听，有时他也会说。他告诉我，他要找一条人鱼为他孕育一个孩子。
　　“为什么你不让我来呢？”我好奇地问。他浅笑着抚摸我的头发：“傻蓝儿，我们是朋友啊，更何况，我需要一条血统高贵的人鱼。”血统高贵的人鱼，大概只有皇族了吧。我想着，很快我就忘记了这件事。
　　就像人类对深海好奇，深海的生物对陆地也充满好奇。我时常浮上水面去看那些人类。但是因为蠵龟爷爷曾说过的那条爱上人类的人鱼公主的故事，我从不敢接近他们，辰也说过人类是很复杂的，让我不要接近人类。
　　这一天，我又浮上海面，却发现一个和辰长得很像的人类，要不是我确定辰还在实验室里制药，我真会怀疑那就是他。不过他身上没有辰那种温润的感觉，反而有些霸道。因着惊讶，我马上游回深海。
　　“辰！辰！我刚刚在海面上看到……”我冲进结界大喊，却发现辰抱着一条人鱼从外面进来。那条人鱼有一头金黄的头发和金黄色的鱼尾，那是皇族的象征。”辰，你找了，皇族来孕育你的孩子？“我惊讶极了，高高在上的皇族，一向不屑深海巫师，就算与巫师合作，也是私底下的，可是，这位公主，竟然……为一个巫师孕育了孩子，若是被皇发现，就与皇位绝缘了啊。”嗯，你怎么了？“辰淡淡地应了声，仿佛他怀中抱着的是一条普通的鱼。我被他提醒，才又想起那个和辰长得很像的人。”啊，那大概是我哥哥，他大张旗鼓地搜寻海，看来是继承了王位吧，你最近不要上海面了，小心被抓住。“他语气温和，好像我遇见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好好照顾那位皇子。“辰出门前嘱托我。他最近老是要出门，大概是准备安胎要用的东西吧。
　　“他，真的没问题吗？”我有些担心，我有不好的感觉，总觉得那位皇子对辰不好。
　　“放心，不过一个交易罢了。”辰摸摸我的脑袋，像往常一样出门。
　　我游到他的房间门前，小心的敲了敲，“进来。”这是一个有些低沉的声音。我推开门，看见他坐在辰特意制作的摇摇椅上，尾巴上搭着一条红色毛毯，面无表情。“皇子殿下，我是阿蓝，辰的朋友，辰这几天不在，由我来照顾您。”我向他行了一个人鱼的礼节，他嗯了一声便不再开口。
　　我对他生起淡淡不喜，辰对他无微不至，每日为他准备妥当的吃食，安胎的药，可以说有求必应，可他连问都不问一句，我不由为辰不值。最重要的是我心底那种不好的预感，人鱼的感觉是很敏锐的，我总担心辰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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