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不经意处破绽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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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不经意处破绽多
天禄二十八年花月初三晴有风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风轻拂，柳枝扬，柳絮漫天飘，仿如雪花飘洒，让我想起了这句诗经上的千古名句。坐在书房，盯着窗外飞扬的柳絮发了半天呆，忽然诗兴大发，拿起毛笔，在纸上唰唰写下几句，写完，思乡思亲之情又席卷了我，一时沉浸于过去的回忆中。
“春风扬 柳絮飘
秦淮又烟雨
不见丽人笑
二十四桥 明月
教人何处 吹箫
柳絮纷纷 欲迷人眼
恍然又见 梦里水乡”（１）
二哥好听的声音传来，将我从回忆中拉回。不知何时，他已从我面前拿走了我写下诗的那张纸，此刻正倚窗而立，轻声地读出。
我心中暗叫糟糕！诗中我借用了一些以前生活的那个世界的诗句，二哥不懂，定会奇怪，如果他追问起来，我该如何解释为好？
而二哥并未追问什么，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字还是那么难看！然后就转身走出了书房。我呆呆地目送他离去，半晌回过神来，却发现二哥竟然把写着诗的那张纸带走了。我心里斗争了几分钟，最后还是决定不去找他要回了，免得自找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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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禄二十八年夏月二十四雷雨转晴
天气很闷热，今天一早的雷雨缓解了一点几天来的闷热。雨后的空气特别清新，我指挥着小薰和其他几个丫鬟仆役将荷塘中心的碧波亭清理干净，摆上桌椅，备好茶点。丽妍紧跟在我身后，亦步亦趋。有时，我一转身就会跟她迎面碰上。好笑地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样子，我便想打发她去请爹娘二哥他们过来，但她却毫不犹豫地吩咐一个丫鬟去跑腿，自己仍紧跟在我身后。
“好姐姐，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不会那么衰，再次掉到水里去的。我会很小心的。”我只好拍着胸脯给她打包票，想让她放心。
她用一种不信任又很疑惑的眼神看着我，“雪儿，何为‘衰’？”
正走着的我，闻言，不小心就踢到了凳脚，脚下一个踉跄，眼看着就往荷塘里栽。丽妍大惊，飞快伸手拉住我的手臂。与此同时，一道白影快如闪电掠过水面，飞身入亭，在我还惊魂未定时，已被二哥抱在怀里，紧随其后的是焦急的爹爹。
“调皮丫头，你就不能小心点，让我们少担点心吗？”爹爹见我没事，开口就训，我对着二哥伸伸舌头，却见他眉头微微一皱，眼里有怒气闪过。哎呀，不好，把二哥惹生气了，我再也不敢开玩笑，赶紧低头认错。抬头又见娘亲被贴身丫鬟扶着，急急地跑进碧波亭。于是，刚被二哥放下地的我又被娘亲一把抱住。
“小丫头，你想吓死我呀！”娘亲嗔怪地拧了拧我的脸，“以后给我离这些水塘湖泊河流什么的远点！”
哎，我又让他们担心了。以后可不能再这样，我在心里暗下决心。
轻轻回抱娘亲一下，安慰她道：“是我太不小心了，以后我一定离水远远的。”然后兴奋地拉她和爹爹坐下。
“爹爹，娘亲，二哥，你们看，这满塘的荷花开得多好！我今天是特地请你们来赏荷的。”
“就你鬼点子多！”爹爹拍拍我的头，“那我正好考考你，就以荷为题，作首诗吧！”
真是给自己找麻烦！我真没想到爹爹会趁机考察我的功课。看着母亲鼓励的微笑和二哥一副看好戏的神情，一时间，我只能想到两句：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２）
对不起了，杨万里，借用你的名句一用，别告我侵权哈！我在心里忙着向老杨同志表示歉意，却听得爹爹爽朗的笑声，“虽只有两句，却意境如画，令人回味。雪儿，看来这段时间真是用了功的。”
惭愧！我可不敢当。有些心虚地低首敛眉，“爹爹过赞了。”
结果，我两句诗引得爹爹诗兴大发，娘亲和二哥也都各做了一首诗应景，一家人就在碧波亭中赏荷论诗，消磨了半日光景。
下午随二哥练完剑，我正欲回房休息，二哥似乎不经意地问了句：“雪儿，何为‘衰’？”
我晕！我就知道丽妍会把这件事告诉二哥，该怎么向二哥解释呢？
“二哥，你问什么呢？我不明白。”先装傻。
“你不是跟丽妍说‘我不会那么衰，再次掉到水里去的’吗？”看来糊弄不过去。
“咿，我那样说过吗？我想想，我应该是说‘我不会再次摔到水里’吧！你是指这个‘摔’吗？摔者跌倒矣。”
见二哥微眯了下眼，并未继续追问下去，我赶紧溜回自己的屋子，心中大叹：以后千万要小心自己的措词，别又顺口溜出了他们听不懂的词汇，那时候如果糊弄不过去，后果不堪设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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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禄二十九年花月初二晴
爹爹跟娘亲又出去云游去了，呜呜呜，他们竟然舍得扔下我这个可爱的女儿自己跑出去潇洒，还无视我让他们带我同去的苦苦哀求，我都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已经知道我不是他们的亲亲小女儿了。气愤外加心虚，我把自己关在屋里，不练功，不见任何人，不吃不喝，决心将抗议进行到底，当然现在知道我的抗议的，也就只剩二哥了。
中午小薰和丽妍姐在门外劝说了好久，让我开门吃饭，我被他们烦得干脆把自己埋在棉被里，捂住耳朵睡觉，来个眼不见耳不闻为净。谁想沉沉一觉醒来，迷迷糊糊睁眼一看，被站在床前的身影吓了一大跳。已是日落时分，斜阳从窗户照进屋里，红黄的余辉仿佛给屋里的一切镀上了一层金。由于二哥是背对窗面朝我站着，背光的缘故让我看不清他的脸，只听到他好听的男中音响起：“睡够了？”
“哼，”我不理睬，翻身背向他，准备继续无声地抗议。
“雪儿，你以前从来都不会躲起来自己生闷气的，每次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或想要的东西，你总是跟在我后面，死缠活赖，非磨得我答应不可。”淡淡的陈述语调，却让我全身一僵。糟糕，彻底露馅了？这次还能糊弄吗？我犹豫再三，僵着脖子，转过头望向二哥光影下看不分明的脸。那脸上是怎样的表情？震惊？不可能，二哥是不会有那样的表情的。失望？悲伤？心中突然有种针刺般的痛，即使只是想想二哥会有的失望和悲伤神情，我就莫名地心痛。此时我是多么庆幸自己看不清他的脸，这样至少还可以自欺一番。
一只皙长的手伸了过来，二哥曲起二指，轻轻地敲了敲我的头，“雪儿，一定饿了吧，快起来吃饭。”说罢，二哥转身走到门前，叫进等在门外的小薰和丽妍姐。
我呆呆地看着小薰和丽妍姐摆好三菜一汤两碗米饭，点好灯后退了出去，仍有些懵懂，难道自己又逃过了一劫？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二哥早就已经察觉到什么了吧，为什么每次他都未曾追问下去呢？
二哥转身见我仍愣在床上，便大步走了过来，一把将我从棉被里捞了出来，“还赖在床上干吗？你不饿，我可是饿极了。不想吃就看我吃吧！”边说边把我放在桌旁的椅子上，然后他在旁边坐了下来，拿起碗筷，不客气地吃起来。
看他吃得那么香，饿了一天的肚子不争气地呱呱叫起来，我暗暗吞了一口口水，尴尬地偷瞄一眼埋头吃饭的二哥，却刚好对上了他抬头看向我的眼，忙不迭低头躲开时，却不小心发现他眼中闪过的一丝笑意。好啊，我又被二哥耍了！可恶！不管三七二十一，我抓起筷子，端起饭碗，先吃饱了才有力气跟他算账！
当我满足地放下碗筷，却发现二哥早已吃完，坐在那儿看着我吃不知道有多久了。我的脸不禁微热，哎呀，我的吃相不会太粗鲁太难看吧？
“雪儿，吃好了？”二哥带点笑意的声音将我从极力回忆自己吃相的思绪中拉了出来，“今晚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带你出庄。”
一句话，让我兴奋地几乎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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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１）《寄扬州韩绰判官》[ 唐 ]杜牧
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
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我把后两句改编进了这首自己胡诌的诗歌中，大家别介意哈！
（2）《晚出净慈寺送林子方》杨万里
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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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注：明罗大陆的历法也分十二个月，分别为：一月-梅月；二月-雪月；三月-春月；四月-花月；五月-雨月；六月-夏月；七月-雷月；八月-桂月；九月-秋月；十月-雾月；十一月-菊月；十二月-冬月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不经意处破绽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