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文宣会馆探奇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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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文宣会馆探奇幽
绿树修竹掩映着碧瓦红墙，顺着汩汩的水声，却见一弯碧水蜿蜒而入门扉半掩的庭院，文宣会馆，不想竟是如此幽雅之所在。推开半掩的门，入目是一个不小的湖，田田的荷叶覆盖了大部分湖面，清新的荷叶香气令人精神为之一振。一道由木板搭成的简朴小桥半隐在荷叶中，踏上去，有一种隐隐欲散架的味道，不过被二哥温暖的右手紧紧握着，走在这看似危桥之上，雪儿心底仍莫名的心安。脚下透着碧色的湖水中，有各色各样的鱼儿快活地穿梭嬉戏，不时溅起细碎的水花，掀起层层的涟漪，俨然静谧中之喧嚣。
“……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雪儿低喃，爱煞此景。（１）
一阵若有若无的琴声随风传来，抬眼看时，才发现已走到了小桥的尽头，浓密的翠竹掩住了去路，雪儿疑惑地挑眉看向二哥，却得到一个让她莫急的眼神。
莫凝逸牵着雪儿的手，在竹林中也不知道怎么七弯八拐，几分钟后，一间全由深绿色的坚实楠竹搭就的竹屋就展现在雪儿眼前，窗户和门上都装饰有软竹篾编就的精美图案，一串形如细竹筒的翠色琉璃挂在窗前，微风过处，琉璃摇摆着相互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悦目悦耳，令粗犷的竹屋透出些精致来。
“此乃沁竹居，会馆的第一进院落。”莫凝逸为初次进入文宣会馆的雪儿介绍道。
“第一进院落！”雪儿暗自咂舌，“看来还有很多的院落在后头，一个沁竹居已是如此别致，真是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还有些什么样的院落了。”
好奇地探头看进，竹屋内摆放着精致的竹桌竹椅，竹椅上放置着绣工精美的垫子，一看就是很舒服的样子，奇怪的是，屋内却是空无一人。
“怎么没人？”
“今日应该是在碧桃苑赏桃花吧。”
“碧桃苑是第几进院落呀？”
“第二进。很快我们就会看到了。”
青葱纤长的竹叶还未从眼中退却，灿烂热闹的桃花就喧嚣着映了满眼。粉白粉红的花朵浓烈招展地怒放在枝头，散发着笑傲春风的味道。在沁竹居时还若隐若现的琴音渐渐听得真切，偶有随风飘扬的桃花瓣，轻轻巧巧飘落在桃林中一片青翠的绿地上，仿佛怕打扰了那个醉心弹琴的素衣女子。周围的人或站或坐，或沉思或陶醉，皆无一丝声响。天地间仿佛唯有那如春风般暖拂人心的琴音和那个素衣的弹琴女子存在。
天蓝得如梦幻，风轻柔得若婴儿的呼吸，云只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点缀，而阳光就只照在桃花树上，每一株桃树就是一个婷婷玉立的少女，一大群少女挤在一起迎着春风喜笑颜开，整个世界就被笑得熏熏然爬满了红晕。（２）
一曲终了，仍半晌无声。雪儿从琴音中回过神来，情不自禁地轻拍双手，赞叹道：“好一曲笑春风！”
被雪儿惊醒的众人讶然看向雪儿和莫凝逸立身之处，却无人知晓早在琴音初歇之时，素衣女子的一双含情美目就已流转到莫凝逸身上，再也不愿流转他处。
“莫凝兄，你终于来了！”天蓝锦袍，面容俊秀的少年公子略带惊喜地向莫凝逸迎过去，“我们都在等你呢。”
莫凝逸也仍牵着雪儿的手，朝众人走去。待到少年公子来到近前，莫凝逸淡然招呼道：“岳公子，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岳岷文欣然道：“一切皆好。”然后好奇看向莫凝逸身畔的小姑娘，“这位小姑娘是……？”
莫凝逸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略扬声，对着一众好奇人等介绍道：“此乃舍妹莫凝雪，年幼好奇，缠着我定要来一睹诸位才子佳人的风采，诸位莫怪！”
闻言，众人看向雪儿的眼神由原本的好奇转变为惊异。一袭白底缀淡粉桃花长裙，外覆轻纱罩衣，浓黑的眉，灵动的眼，小巧的鼻，嫣红的唇。原来，眼前这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就是莫凝山庄的小小姐莫凝雪，但她却没有大小姐莫凝霜的无比美貌，只能算是清秀可爱。虽无人表露于面上，雪儿却能感觉到他们眼中的失望，雪儿心中也不着恼，前世的齐雪怡本也不是美女，早已习惯了以平常心对待自己的平凡，只是仍轻叹，看来还是美女更受欢迎呀。
莫凝逸见众人如此神情，心下不悦，眉头轻皱，便欲带雪儿离开碧桃苑，继续去游逛其他几进院落，不愿再留此附庸风雅。
“莫凝公子，难得见你带三小姐出庄，今日又是春暖花开好友相聚的好日子，就让缇萦为莫凝公子和三小姐的到来再弹一曲可好？”素衣女子何等兰心慧质，适时开口缓解了众人的尴尬，也巧妙地留下了欲离开的莫凝逸。
“能再听司马小姐一曲实是吾等的荣幸！”一个身材矮胖，一身酸儒气的男子欣喜溢于言表。
莫凝逸不好驳了司马缇萦的面子，便择了一个石凳给雪儿坐下休息，自己斜倚着一颗桃树，锐目掩下不悦，朝司马缇萦微点头致意：“司马小姐请！”
司马缇萦美目含笑，纤纤玉手于琴弦间飞舞，琴音便如高山流水般倾泻而出。
不同于前一曲《笑春风》的轻盈脱跳，此曲初时慵懒，如女子晨起时的睡意未消。继而婉转悠扬，如女子倚窗赏桃，相思回肠。再而琴音微扬，如女子忽见情郎，惊喜乍现。尾声喜气洋洋，如女子笑靥如花，喜帕红裳。
雪儿嘴角微扬，若有所思地盯着全心弹琴的司马缇萦看了半晌，又将目光转移到了倚树而立，眼睑低垂，心思不知在此与否的二哥身上。感应到雪儿的目光，莫凝逸抬眼迎视，却见雪儿对他暧昧一笑，眼中揶揄毕现。
莫凝逸暗笑摇头，心知聪明如雪儿，如何会看不出司马缇萦如此明显的心思，但自己的心思，却连自己都还琢磨不透。
琴音刚歇，溢美之辞四起，而司马缇萦恍若未闻，半敛的美目仅将脉脉含情的目光流转于莫凝逸身畔，桃腮粉面，欲语还羞。
“姐姐的琴音真是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呀！”雪儿调皮地送上一句赞美，“且此曲的后半部分，令我想起了两句特别应景的诗，”眼神别有含义地掠过灿烂绽放的桃花，脆声咏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３）
司马缇萦本已淡染红晕的脸瞬时飞上两朵桃红，莫凝逸微讶地轻挑双眉，不明雪儿从何得来这样的诗句，他敢肯定庄里的书中绝无这样的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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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１）汉乐府 江南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
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
（２）借用了网上看到的一篇散文《桃花若梦》中的一段描写，略有删改。
（３）桃夭【诗经国风周南】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文宣会馆探奇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