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五十八问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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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楹疲惫的趴在雪见怀里睡着，似乎还有些高兴。
雪见却不能如它一般看的开。她乍经今日悲喜起落，以往日的骄横脾气，早已任性起来，但紫萱却因她受伤险些失了性命，她唇角动了动，不知如何开口。
他们出了演武堂，一路走回后门。
紫萱脸色还有些苍白，仍旧回头瞧她，雪见抱紧花楹，低下头。
“雪见姐姐……”龙葵看过紫萱的伤，慢下步子看她郁郁的神色：“你……是不是很难过？”
“我、我不知道……”雪见猛地看一眼前方的两人，才犹犹豫豫喃喃道：“你别管我了，反正我……”
最后几个字仿佛被她碾碎了按进心里，龙葵不曾听见，她不能真切的懂这种太过复杂的情感，也不知如何安慰。
在此刻伶仃的日光下，即使并非独自前行，她也终于生出了即将一无所有的恐惧。
雪见迈出门，看了一眼那方的屋巷，无声喊了一句爷爷。
本就扎根在肉里的归属感一朝连根拔起，迷茫仿佛接踵而生。
龙葵沉默地走在她身边，心里涌起了对另一个人的思念。
要是哥哥在，一定有办法的。
徐长卿已联系上蜀山弟子送来的大船，除了关注紫萱的伤势外，体会不到几人纠结的心情，仍旧以大事为重，招呼她们上船。
紫萱在船上修养了几日，雪见龙葵也与长卿无甚交谈，雪见恹恹不愿开口，此次出行竟出奇的沉默。
然而秋阳如常拨开云雾，由江入海，金粉落蓝，船在柔水中裹着无风无浪的到达了陆地南端的雷州。
龙葵常一个人在甲板上眺望，是以靠岸时便先行下了船，径自穿过椰子树间挂着的渔网。
“雪见！”眼看着雪见也跟着迈下步子，紫萱忙叫住她。
“紫萱姐……”雪见慢吞吞转身。
这几日雪见似是躲着她一般不愿同她细讲，紫萱叹了口气，抓住她的手：“我有什么做的不妥的地方？”
“没、没有！”雪见摇摇头：“是我不好，连累了你，可我一点用也没有……反正、反正一直是拖累……别管我了！”
雪见竟趁她愣怔之时，脱开桎梏一溜烟跑了。
徐长卿皱眉：“大小姐脾气。”
“不尽然如此……”紫萱眉眼透出些无奈：“她逢此大变，自然会伤心。”
徐长卿无心多管，与她商量正事：“和阳师叔传信有言，雷州有异，也许能探听到灵珠的下落。但此处未生异相，看来不曾落在妖物手中。”
紫萱微微敛目：“我们入城打听一番。”
长卿觉察她情绪有些低落，温言道：“怎么，可是身体还有不适？不如先找地方安置，我再……”
“不必。”紫萱一笑，替他理了理衣襟：“我早已痊愈，不能因此耽搁。”
他们携手行至城门口时，便见了蹲在一旁看古董的龙葵，雪见在一旁的摊位上，正与摊主交谈。
“紫萱姐姐。”龙葵站起身道，雪见也谈完了，回过头。
“怎么？”徐长卿问道。
雪见眼神飘了飘，踢了踢脚下的砂砾，望向城门方向：“这里晚上闹妖怪，但有个厉害的雷公……”
“雷公？”
紫萱与长卿对视一眼。
“恐怕……”
长卿依旧谨慎：“不能断言，我们先投宿，观察几日。”
新鲜的海腥盘桓在竹门街巷，雷州虽传妖物肆虐，却富饶热闹，一派祥和之气。此处居民也和善的很，见几人问客栈方向，便操着不熟悉的官话指路。
“你们这儿，雷公是什么样的？”离去时雪见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她的好奇心本就很难压住。
哪知对方脸色顿时变了变，态度一冷：“外乡人打听这个做什么？想要保命的话天黑就莫出门溜达。”
“神气什么，我就问问……”
“对不住。”徐长卿不赞同地看了一眼雪见，转言道：“这位兄弟，我见雷州颇有平和之态，可知民亦安稳，此处官宦颇有作为……”
提及此，那人顿时自豪起来：“那当然，尤其是刺史公子，英俊随和，也关心我们这些大字不识的小人，可惜生了怪病……”
“怪病？什么怪……”雪见插嘴，又被紫萱拉住袖口，摇摇头。
雪见噤声不言。
徐长卿再多寒暄了几句，便领着几人朝客栈走，雪见慢吞吞缀在后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几位客官住店？天色不早，过一会就不要出门了！”客栈老板竟又嘱咐了一遍：“外面有妖怪，还有雷公除妖，一不小心就伤着！”
“你见过吗？”雪见抬头瞥他一眼，嘟囔道。
客栈老板呵呵一笑，煞有其事道：“当然见过，那一晚上，那妖怪……啧啧、至少有二人高，被雷公一道响雷就——”
“啊呀！”龙葵竟然捂住嘴，一副被吓到的模样，见几人看着她，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这鬼做的也是颇为奇异。
“说的这么厉害……那他为什么不把妖怪一次杀干净了？”
“这、这……雷州妖怪这么多，也难杀的完嘛。”
瞧他们一个个对它都又敬又畏，雪见眼睛转了转，思索起来。
“雪见。”
紫萱将龙葵与雪见送进她们的房间，再次拉住她的手腕，轻轻笑了笑。
“紫、紫萱姐。”雪见局促起来，试着抽了抽，又没敢用力。
“与我说说话好么？”
雪见心知她要说什么，抬眸对上她的目光，怎么也说不出拒绝来。
“……好。”
她们并未走远，只是到了客栈廊道尽头。
“雪见，你这几日，很令人担心。”紫萱开门见山道。
雪见咬了咬下唇：“我挺好的，你、你不要多想。”
紫萱一笑，替她撩起颊畔的鬓发：“我希望你有事不要憋在心里，若不讲给小葵，便向我倾诉。”
雪见向来极其吃软，紫萱温温柔柔，她便也不能坚持住，急道：“反正都是我自己的事情，帮完你们，我就会自己做好它……”
“你想做什么？是不是报仇？”
雪见沉默片刻，喃喃道：“爷爷视我如亲，养大了我，虽然我不能做她的孙女，但他永远是我的爷爷……我一定要为他报仇。”
紫萱叹气：“你若帮我，我怎能不帮你？”
“不行。”她坚定摇头：“我已经欠了你一条命，我以后会——”
“雪见！”紫萱打断她，无奈道：“你跟我来，可是为了什么好处？”
“当然不是。”
“那为何不能以你度我？”
“命这种东西……是不一样的。”
紫萱劝不动她，只得缓缓道：“雪见，你要知道，人生茫茫，总要亏欠一些人。”
“而我愿由你亏欠。”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五十八问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