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五十六问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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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绝者易胜。
她手中并非旧器，形影闪掠之时却有沉蕴的旧光。
花在光中悄悄绽放，生出一点尖锐的刺。它总是很轻的如同一阵风，难撼高墙，恰似不能挣破阻碍。
但雪见偏偏胜了。
紫萱的武器已经握在手中，他们就在她身后。她并非没有退路，但她能够当做没有。
她的呼吸依然匀净平和，仿佛游刃有余未遇险境，轻笑道：“三叔公，您看，我没开玩笑吧？”
唐泰脸色微微扭曲：“得意什么！还有两场！”
但他心知肚明，亲传弟子们论势已落下风。
比斗仍在继续，唐泰并不相信唐雪见一人能连战三场，他的弟子虽长相魁梧，但都是施毒高手，雪见躲得再快，疲惫之下必有疏漏。
战至最后一场，雪见终究一气不接，返身不及，一道毒砂就要落在身上。
唐泰正要冷笑，却见雪见面前掠过一隙红光，毒砂竟无故原路而回。
那弟子“啊”地一声捂住自己被打中的手臂。
“这！”唐泰惊地敲了敲地面。
雪见的眼神瞥向斜后方。
红衣的少女捂住嘴嘻嘻笑道：“哎呀，好像叫你赢啦。”
“雪见！你到底还是借了帮手！”
雪见愣了愣，顺势冷哼道：“三叔公说话可要讲证据！”
一旁有人接话：“这姑娘，最初衣裳是蓝色……”
红龙葵懒懒打个哈欠：“我想穿什么颜色的衣裳，干你们什么事？总是盯着我看，莫不是……”
她笑的意有所指，环视四周。
雪见径自向着唐泰道：“三叔公，你刚才说过的话，不会就已经忘了吧？”
唐泰脸色发青，狠狠瞧了一眼红龙葵，又看向雪见：“是你胜了！”
“胜者当如何？”
“接任……唐门掌门。”
观者早已絮絮叨叨炸开了锅。
“唐门从未有女子作掌门的先例！”
“分明有人暗中助她！”
“唐雪见未习毒术，怎堪掌门之位？”
红龙葵凑近：“这么说你想当？”
那人瞧了一眼唐泰的神色，悻悻不言。
可惜唐泰话已出口也赖不了，只能不情不愿地在雪见的示意下拿出掌门令牌。
雪见将令牌拎在手中掂了掂，转过身喝止絮絮叨叨的人群。
“掌门令牌在此，唐门弟子不听号令者——”
“等等！”
四周乍然一静，雪见抬眸望向闯入的唐芷芸。
“我已是唐门三十二代掌门——”
“一个外面捡来的野种，有什么资格做掌门！”唐芷芸手中扬起一卷手记，厉声道。
“你胡说八道！”雪见自然不信，但眼尖的看出唐芷芸拿在手中的书卷十分熟悉。
唐芷芸一声冷哼，将纸卷置于面前，翻得哗哗作响。
雪见已然认出那是何物，顿时一愣，狠狠捏紧掌心。
“爷爷的手记，我不许你动它！”
唐芷芸仿佛看不见她的怒容，径自开口念道：“腊月二十三，朔雪遮天，为数十载罕见，想天地亦为丰儿夫妇意外身故而哀。恰逢永安当景逸携一路遗女婴来见，取名雪见，权做丰儿后人，聊表哀思。”
“住口！”
她只觉得一股凉飕的气冲上心口，无法理智地作出反应，发抖着巡梭地四周，在看见几张熟悉担忧面孔时勉强找回冷静。
爷爷在哪里？
爷爷不在了，而她并不是一个人。
但没有人能帮的了她。
嘲讽的气息言语散在她身上，唐芷芸几乎将爷爷的字迹高举于她面前。她怎么会认不出来？可是又怎么能承认？
“你说谎……你骗我……”
雪见最后微弱的挣扎仿佛是落在大火中的一串水珠，除了瞬间化为灰烟之外激不起其他波澜。唐芷芸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幸灾乐祸地冷笑：“是不是骗你，你自己知道，字迹你该不会不认得吧？”
唐泰见此，双眼一亮，收拾下方才的狼狈，轻咳一声故作持重道：“你既不是唐家人，又何必出来搅局？念在你与唐门也算缘分一场，老夫便不计较你今日扰乱演武场之事，速速离去罢。”
“你！你们……”
周围传来嬉笑声。
“快走吧，不要在这里丢脸了！”
“何必呢？没想到……”
“快快交出掌门令牌！”
雪见咬牙，狠狠盯着台下众人，武器在手，微动了动，却被紫萱上前拉住腕子。
她怔怔看了一眼满面忧容的紫萱。
我为什么要来这里？
细丝般的懊恼直窜上她的脑后。她反手牢牢攥住紫萱的手，拉着她撞出人群。
“雪见！”
紫萱没有阻止，只是有些猝不及防。
红龙葵眼珠一转，眉角上挑看了一看微微皱起眉的徐长卿，鬼气森森地嘻笑起来。
雪见身上凶戾未消，一路过来倒没有人拦她，她冲出演武堂，面对堂皇百日与周围异样的目光，又陷入茫然。
“雪见？”
“紫……紫萱姐……”雪见猛地惊醒，嗫喏着不敢看她。
紫萱抚了抚她的额发，轻声道：“别怕，我们在。”
雪见点头，眼圈红了红：“爷爷……爷爷真的很好，可是不是我的爷爷……”
“怎么会？”
“我不配做他的孙女……我……我连报仇也做不到……”
“雪见……”
雪见难得露了些软弱，看着身旁再熟悉不过的屋舍檐角，理智与情思仿佛割裂开来。紫萱明白她一时不能接受，只能缓言安慰。
她们站在分叉口的桐树下，附近人也不多，却在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兽鸣。
“花楹！”雪见迅速恢复状态，一转头便看见了被单目唐门弟子抓住的五毒兽。
“别过来！”唐益凭借多年的喂养轻易将五毒兽抓在手中，见雪见正要上前，手下用力，惹得它又是一声啾鸣。
“你想干嘛！”
“雪见，我也无意为难你，只要你将掌门令牌交出来，我便放了它！”
雪见冷笑：“令牌？拿了令牌，无人服你又有什么用，现在他们都听三叔公的。”
“这就不必你操心了，我自有办法。”
“哼，一个破掌门，谁稀罕！我信不过你，你先放它！”
“它已不信任我，我留它也无用。你还是莫要拖延时间，咱们一同放手！”
雪见怀疑地看他半晌，看着被抓住的花楹终究点头，拿出掌门令牌与之交换。
花楹随即恢复了自由，扇着翅膀急急向她扑去。
“小心！”紫萱意识到不对之时，毒雾与毒砂已兜头向雪见罩来。雪见正恰于放松警惕之时，躲闪不及，竟有一瞬间的认命。
然而冰花绽开延散了，有人的肌肤笼罩了她。她背后是冷冷的地面，却如婴孩蜷缩在温暖的来处。
垂落的发辫贴在她的颈窝，浅紫的衣袂在眼前碎成斑驳的光影。
“紫萱……姐？”
有人焦急的呼唤破空而来。
“紫萱！”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五十六问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