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四十二问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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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无往不利,睥睨六界的魔尊却沉默起来。
人无时无刻不有私心，魔也会有吗？他本不该插手遍地浊气的人间俗世，凡人生如蝼蚁，死后懵懂，如此轮回不息，毫无价值。
“唉……”景天低眸，也不再管他，转身在崖畔坐下，月巨如盘彷如蜷缩其中，人一辈子能到达的高度，也仅此而已。
“红毛，在你眼里，蜀山的模样，和我看来也是不一样的吧。”
重楼见他突兀地转了话题，眉也不皱：“蜀山？无聊至极。”
“可是我觉得很漂亮……”景天托腮道：“你察觉的东西我不知道，同样，你也不能理解我。”
“你曾经，也并非凡躯。”重楼终于缓缓道：“神魔之井联通两界，而你与我各守一边，屡有争斗。”
景天头也不回：“我们关系不好？”
重楼哼了一声道：“这些杂事，哪比得过战斗的快乐？”
景天无语片刻：“你真是爱打啊……我竟然也次次奉陪？”
“若非沉溺比斗，你我也不会相识。”重楼脸上出现一些逢现知己的快意。
景天抬眸看月，轻笑道：“我现在是个人，况且……我总觉得，我陪你打架的理由，可能与你不太相同。”
虽然毫无彼时记忆，也不妨碍景天察觉血液中荡出的节奏。
隐隐有一点，但是够了。
“人？我已将你的神血寻回，如今你也非纯粹的人类。”重楼傲然道。
景天支支吾吾道：“你不是魔务繁忙去了吗……”
重楼：“……哼！”
景天有些想笑，忍住了道：“我还蛮想赢你的，可以和你再打一次。你来找我，是不是为了这个？”
没想到重楼反而问道：“一次？”
“多几次也成……喂你不会真想天天都打架吧？”
“有何不可？我此时将魔力分你一半，我们皆成半仙，在一处仙界日日酣战，也算痛快！”
他讲的实在太过理所当然，以至于景天震惊了片刻才回神。
他本是背对着重楼，闻言缓缓躺倒，正对上重楼低头瞧他的眸子。
“虽然与你战斗可能确实有许多乐趣……但是天天如此，我可受不了。”景天眨了眨眼：“你对其他事情一点贪恋都没有吗？”
星辰倾倒，从他的眼睫中渗漏而出。
重楼有片刻的失神，却坚定道：“没有！”
“其他牵挂的人呢？”
“我向来独来独往，何来牵挂！”
景天愣了愣：“可是我有……我喜欢的东西很多，也喜欢热闹，想要和大家一直在一起。”
“人间相聚，不过弹指一瞬。”重楼不屑。
景天歪了歪头笑道：“你的一瞬，也许就是我这一辈子了……而且，你心里当真没有其他人？”
景天实在是不想在这里妄提紫萱的名字，显得太过卑微无力，不堪且不敬。
重楼已不耐烦与他夹缠这个问题：“本座从不说谎！”
景天缓缓打了个哈欠，翻过身避开他的眼神。
重楼接着道：“你神魂尚在，躯体散于人间各处，若是一一寻回，必然实力大增。”
“找回来？别了吧……我还挺想做人的。”
“怎么，不想成仙了？”重楼嘲讽道。
“唔……人间也挺好的，成仙了更无聊……”
景天一直躺着用手枕着头拖着嗓子，重楼皱眉不悦：“你便是这样同别人讲话？”
景天肩头耸动，笑了几声继续懒懒道：“当然不是，你也不算别人，咱们关系这么好。要不，你也躺一躺？”
重楼显然不可能答应他，好歹脸色缓和，哼了一声道：“歪理！话多！”
“所以，成仙还是算啦——”
“是为了女人吧？倒是从未变过。”重楼蓦地冷冷道。
“喂！你讲点道理，怎么就是女人了？”景天觉得自己有点委屈。
“不承认？”
“本来就不是啊，你还突然就酸起来了——”景天哭笑不得。
“哼，美人相伴，不止一位，何必否定？”
景天顿了顿，气焰消下来，轻声道：“我看上去，很像个……”
“多情。”重楼道。
景天上扬的唇角慢慢落下来。
“或许吧……”
景天捂住脸，叹了一口气，又想笑话自己：“我确实……割舍不下。”
重楼察觉他情绪不对：“怎么？”
景天迅速坐起身，依旧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明不少：“我……我会想办法，到时候，一定和你好好的打一场。但是我不会成仙，这样行不行？”
“随你。”重楼的话语里也听不出情绪。
“红毛，是不是有人与你一战你就开心了？”
“自然。”
“没趣……呃咳，我的意思是，其他人不行吗，为什么一定要是我？”
“六界再无人可做本座的对手。”
“你不要太自大，万一天外有天……”
“那又如何？比武乐趣，多于招式，后于修为，那些庸物只知炼法，不堪一击！”
景天没话驳他，魔尊显然是个认准了就不改的死胡同。于是他只道：“到时候我赢了，你可得兑现你的承诺！”
重楼脸上现出笑意：“赢了再说！”
景天站起，拍了拍身上粘上的草叶，看月下那个人依旧嚣张又冷静，不自觉开口道：“你下次再来，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何事？”
“我现在……大约还……舍不得。”他的眸子轻飘飘沉在黑暗里。
“你的红颜知己？”重楼下意识猜测。
景天憋了半晌，叹了口气：“下回……下回再说吧。你别老扯上雪见她们，她们可还是小姑娘。”
重楼冷哼：“本座不屑于此。”
我觉得你刚才真的挺酸。
景天到底没好意思说出口，只道：“人都是要有伴的，这也是人间美好之处啊……”
“说到底，还是为情所困。”重楼总算看明白了他的神色。
“情？”
景天微微一怔，重楼又道：“你从前也是如此，旧网入新网，哼！”
这网究竟是谁与谁，你真的一无所觉？
景天欲言又止，终究缓缓道：“也许是吧……但我喜欢的人，对我并没有那个意思。”
“本座不想听你的情事。”重楼直接转身：“走了。”
“喂——”
他突兀开口：“情为何物，你知道么？”
重楼瞥了他一眼，景天依旧在笑，苦涩与无奈却尖锐地铺上眼底。
情为何物？
面前空荡无影，天地孤独寂静，风声缓缓，月光冰凉。
他没有听到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四十二问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