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三][重景/重飞]人间飞琼客》阮季易

30、三十寻仙

　　“那颗珠子？”万玉枝素净的脸上总算出现一些期艾：“丢了，还能找到吗？”
　　“附近可有妖物聚集之处？”紫萱问。
　　“有、有。古藤林，外部有一些小妖。里面……去过的人都没有回来。”
　　“恐怕其中会有线索。”紫萱道：“我们明日入内一探。”
　　“这……会不会太危险？”万玉枝担忧道：“几位好心，不能让你们涉险……”
　　“应该的。”紫萱道：“今日承蒙收留，我们也当报答一二。”
　　“是啊是啊，交给我们吧！”雪见附和道。
　　“你的小跟班呢？”红龙葵突然开口问雪见。
　　小跟班？
　　景天一愣道：“我在这啊。”
　　红龙葵皱了皱脸，难得出现了鄙视和恨铁不成钢混杂在一起的复杂神情，袖子一甩直接换成蓝色。
　　龙葵左顾右盼：“咦……”
　　“对了！”雪见道：“花楹不见了！怎么喊都喊不过来！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万玉枝吃了一惊，但到底因为几人本就不凡没有表现出来，只迟疑道：“这附近除了村子与蜀山，就只有古藤林……”
　　“她一向很听话。”雪见道：“不会乱跑的……”
　　“她只听你的话吧……”景天道：“你找过了？”
　　“当然！”雪见不满：“平时我只要一喊，她过不了多久一定会来！”
　　“也许远到听不见……”紫萱道：“看来亦有去古藤林找一趟的必要。万夫人，施法时辰是不是快到了？”
　　万玉枝点点头：“在午夜。”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几人退出屋子到后院，将房间分好。
　　“她会不会有事，会不会受伤……”雪见仍旧兀自担心。
　　“不会的。”紫萱安慰她：“花楹很强大，寻常妖根本伤不了她，反而会被她的毒素所苦。”
　　雪见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外头，总算磨磨蹭蹭回房睡下。
　　夜间风凉，月色舒朗，虫鸣鲜闻，当其安宁二字。景天吹灭了烛火，却无心休息，悄悄推门而出，伸手碰了碰冰冷的墙面，叹了口气背靠其上。
　　今晚好亮，不像……
　　“阿天？”
　　他身侧的木窗突然被拉开，紫萱披着发手撑在窗沿上探头道：“怎么不睡？”
　　“吵醒你了？”景天问道。
　　“没有……”紫萱淡淡一笑：“要想的东西有很多。”
　　“是啊……”景天用指节蹭了蹭鼻尖道：“原来没有亲眼见过……这世上有这么多无奈的事。因一念之执，也能……”
　　“情爱之道，总是如此。”紫萱轻轻道。
　　“情？”
　　“明知不可为而为，识得艰辛也不肯放手，甚至连一点小小的希望也……愿意放弃所有，甚至是一辈子。”紫萱拖着腮，一双眸子莹莹望向别处。
　　景天陷入沉默，半晌后方道：“我不懂。”
　　“阿天……”紫萱音色缓缓，透着些无奈：“我希望……你不懂……”
　　景天突然转头与她对视。
　　他的轮廓整个画在月光下，眼睛里倒映出半片月亮。
　　“我什么也不会放弃。”
　　他只这么说。
　　紫萱欣然一笑：“你还是这样……”
　　“还？”景天问道：“能不能告诉我以前的事？”
　　紫萱愣了片刻，才慢慢开口：“你以前……是个很了不起的大官，为百姓做了很多事……我和他都很敬佩你……”
　　景天眨眨眼：“你喜欢的人？”
　　紫萱一笑，点点头。
　　“原来我这么厉害！”景天突然兴奋：“还做了大官，那岂不是有很多宝贝……”
　　简直美滋滋，这辈子都要没有动力了！
　　“宝贝？”紫萱想起景天走到哪带到哪的古董：“算、算是吧……”
　　“在哪里在哪里！”景天道：“我的东西，应该能拿回来吧……呃……我有儿子没有……”
　　“你上辈子并未娶妻生子……”
　　景天一哽：“有点惨啊……我这么不受待见吗，媳妇也娶不着……”
　　“那倒不是。”紫萱笑道：“只不过你自己说，挚爱难寻，不要也罢。”
　　好……好像有点我的作风。
　　“那我这辈子总能……”景天话说到一半，突然面色一变陷入沉默。
　　“阿天……”紫萱望着她，眼里的感伤几乎要满溢出来：“你好不容易……我本不该劝你……只是太难了……”
　　景天点点头：“我知道。”
　　“你的不会放弃，包括他。”紫萱叹口气道。
　　景天沉默半晌，突然噗嗤一笑：“你们怎么都这样悲观……我可一点都……”
　　“唉……”紫萱敛目摇头：“若是寻常仙妖，也不过时日之堑，再难再苦，总有解决的方法……”
　　“只是阿天，神魔无情。”
　　神魔无情。
　　他清浅的呼吸声凝滞了一刹，指节叩上下颚，喃喃道：“这样么？”
　　紫萱伸出手拢了拢披着的衣物：“人界乃浊气之间，其中生喜怨哀情，难论对错……然而……神与魔时光无限，欲望鲜淡。他们不会、亦不屑于此。”
　　“还真是无聊……”景天轻轻道：“但我觉得……他好像……并非如此。”
　　“唉……”紫萱不忍地看他，仿佛看见了当初执迷不悟的自己。
　　景天突然偏过头来，亮着眼睛与她对视：“紫萱姐，你觉得他喜欢你吗？”
　　紫萱陷入沉默，脸色古怪地看着他。
　　“我觉得他蛮喜欢你的……”景天自顾自道：“那是不是说明机会也……”
　　那你还真是了不起哦。
　　“非要……吗？”紫萱无奈道：“阿天，你会伤心……”
　　“我知道……世上哪有什么万全的事……”景天长出一口气：“但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啊……凭什么、为什么？我还什么都不明白、什么都没有……”
　　紫萱怔了片刻，轻轻笑了笑：“你也有些变了……”
　　“哪里哪里？”景天好奇：“是不是……嗯更英俊了？”
　　紫萱：“……不是。”
　　“该不会变得穷酸了吧……”景天陷入忧虑：“毕竟上辈子是个大官。”
　　“别瞎想。”紫萱哭笑不得：“这并不重要，阿天，你现在很好。没有太多顾忌，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事。”
　　她释然的弯起眼角。
　　毕竟、和自己还是不一样的。
　　何以论情之是非，爱之短长？
　　如果他能心愿顺遂的话……是不是说明，我也没有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