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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二十三寻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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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葵,是我纯粹无暇,不知人事,不识人间烟火的妹妹,即便是红的那也差不多。
景天已经完全代入不讲道理的哥哥模式。
红龙葵倒是第一次看见景天黑着脸的样子,唬了一跳倒没再继续,嘟嘟囔囔道:“你管我……”
“唉……你是女孩子,怎么能唱那种歌……”景天开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红龙葵难得无语了片刻,裙子一掀荧光一闪放另一个出来。
“……哥哥,怎么了?”龙葵出现,观察了四周,捂着脸问道。
“没、没什么……我们……呃走吧。”景天说什么也不敢让这一个再唱两句试试了,即便心知对方是真的单纯。
雪见脸色诡异,也不多话,点了点头附和。
三人顺着高台前行,走了没多远,发现所谓的路,不过是一条较长的藤蔓,顺之而下之后便换了个季节。
“这里怎么了?”雪见开口问道。
他们的前方便是一座城镇,城门上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只是显而易见地有着破败的气息。
德阳。
景天望着前方,心头蓦地涌上一股悲意,轻声道:“我们过去看看。”
雪见一路踩着地上的枯枝落叶,又抬头望向上方呈黄褐颜色的树,纳罕道:“按道理,现在是夏天,这一块不该是这样——”
“它们……好像缺少水、嗯不仅仅是水……”龙葵皱着眉道。
“怎么可能!离渝州这么近。”雪见转头看向景天,却发现他盯着远方发愣。
“你从刚才起就不太正常……”雪见用手指点点下巴。
“诶……”景天回过神,笑了笑:“我还什么都没吃,所以是没什么精神……我们快进城吧,这座城这么古怪,一定和霹雳堂有关。”
然而入了城内,却仍旧是寻常能见的景致。
路旁小贩吆喝,有些过了早市的准备收摊,路旁行人虽然稀疏,似乎亦不缺生机。
“是不是很穷……”景天脱口而出道,这是他第一眼能看出的东西,也顺利收到了唐女侠一个鄙视的眼神。
“好奇怪……”雪见皱了皱鼻子:“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我也觉得。”景天点头:“此处依山傍水,算是一方宝地,至少也该小有繁华才对,怎么会落得这桑陌荒芜,草木难生的模样?难道被什么坏了风水敛了财气?”
“就知道财……”雪见翻了个白眼:“我说的不是这个,是味道。”
“味道?”景天闭目仔细嗅了嗅,慢慢向前走,嘴里喃喃道:“什么东西,有点臭……”
雪见与龙葵跟上,发现他径自走向一个猪肉摊。
龙葵:“哥哥,吃生的不好……”
景天转过头眨眨眼,示意她们噤声。
二人靠近了些,发现猪肉摊前,屠夫正和一位妇人争吵。
“你的猪肉闻着都一股酸味,你还敢说新鲜?怕不是死了好几天的猪身上割下来的。”
“胡说!”屠夫急了:“这可是我们家最后一头活猪,我今天流着泪把它宰了!你不买就别妨碍我做生意!”
妇人撇了撇嘴走了,口中念念叨叨:“如今这年头,人都吃不饱,谁还有东西喂猪……”
围观的人也渐渐散开,景天扯住一个伙计打扮的人试图打听打听。
“请问他们……?”
“外乡人?”那伙计回头瞟了景天一眼,悄悄道:“您怕是不知道,卖肉的养猪无方,又好面子不肯承认,常趁天黑没人把病死的猪往城中水里扔……”
“住口!”屠夫显然是耳聪目明,菜刀狠狠一剁怒视伙计:“我再没良心也不做这种缺德事!”
伙计吓地耸了耸肩。
景天似有所悟地点点头,待人群散了,方才站至屠夫面前。
“这位小哥,您可别听他们胡说……”屠夫立马满脸堆笑。
景天道:“可是你们城中的井……”
“这和我没关系!”屠夫脸色冷了下来:“还不是那霹……”
“什么?”
屠夫语声一停,怎么也不肯再说话。
“是不是霹雳堂?”景天轻声道。
“走开!走开!”屠夫突然充满了戒备,无论怎么问也不肯多说。
景天叹了一口气。
“他好凶呀……”几人站在树荫下,龙葵十分疑惑。
雪见却左顾右盼,心思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看了霹雳堂总舵就在附近无疑,不如我们分头找找?”景天道。
雪见一口应下,头也不回的走了。
“雪见姐姐她……”龙葵睁大眼瞧着她的背影。
景天一笑:“她向来就很在意这些花花草草,也许是发现了什么……小葵,我去这边,你……”
龙葵有些无措:“我……我不能跟着哥哥吗?”
“当然可以。”景天道:“只是小葵,你没有想要自己待着的时候吗?”
“我想陪着哥哥……”龙葵抬眸,突然撞见景天有些忧虑的神色,低下头扯了扯衣袖喃喃道:“小、小葵还是一个人吧……”
哥哥有心事。
“不用勉强……呃……”景天话未说完,龙葵竟也学着雪见的样子头也不回地跑了。
天呐没哭吧……
景天懊恼地捂住了额头。
事实上他也并非有意支开龙葵,只是这姑娘一副有兄万事足的模样,整个世界可能只有他一个人再外加一个唐雪见,若是能多交几个朋友……
然而瞎操心过头的景天见她真走了又忍不住有些担心,望着她去的方向许久才想起做自己的事。
整个镇中的草木颓荒之势极不自然,连田地亦废弛无人耕种,绿意鲜见。这不应该。景天下了石阶,准备探个究竟,正好在田边撞见一位老者正在唉声叹气:“后天又要缴钱了,家里也只剩半亩地,连一两银子也缴不出来……再给霹雳堂收了……啊!”老农看见靠近的景天一惊:“小哥你什么时候站在那的!”
景天摆摆手:“我什么也没听见……就想向您打听个事……”
“打听什么?”老农面露戒备:“你们这些外乡来的,还是早些离开,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景天一叹:“我们途经此地,想去井里打点水喝……”
“去不得!去不得!”老农连连道。
“这……”景天道:“能否告知缘由?我也勉强算是蜀山半个弟子,或许能帮上些忙……”
老农仍是摇头,完全不为所动。
搬出蜀山的名号仍是不行,看来霹雳堂在德阳的威慑力果然不一般。
景天只好转换话题:“您这些田,为何不种?难道是水源……”
“水算的了什么。”老农忍不住开口:“我们以地维生的,走上十几里打个水也不算大事,只是这地如今也只有半亩归我家,其他的我干什么要管!”
他的声音带着些不甘的嘶哑,满是皱纹的脸上也渗入几分恸殇。
这里本不该是这样的。
“多久了……”景天喃喃道:“德阳傍依山水,旌水断流之前……”
“小哥这个年纪,竟也知道旌水断流之事?”老农奇道。
“呃……我、我父辈曾经来过此地……”景天忙道。
老农的眸中带着些怀念和感叹:“陆大人在时,还真是个好地方……”
景天的手有些微微颤抖,故持平静道:“陆大人是谁?”
“陆大人……是个好官啊。”老农絮絮叨叨道:“若不是他,德阳早就不在了……可惜好人薄命……几十年来,没了旌水我们汲井而作,日子也算过得不错。只是前两年……”
又将说到禁词,老农话语声陡然一停,看着景天缓缓道:“小哥,趁天色未晚,早些走吧。”
景天敛目,道了声谢。
风突兀而起,夹裹着细微尘土扬沙,上空盘桓的灵光早已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