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十五寻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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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无光，如堕黑夜。
景天失了挣扎的力气，咸涩的海水早已刺痛了他的眼睛，他却不舍得闭上。
脖颈上的桎梏不知何时已然松开，水中却有一股莫名的吸力拉着他向下，景天晕迷之际，狠狠抓住魔剑一挥，水中波纹划开，隐有碎裂之声。
面前像是什么裂了口子，散出些许光芒，景天艰难用手触碰，一瞬间被吸入其中。
“咳咳……”景天趴在地上，吐出几口水后用手撑起上半身勉强坐起打量四周。
险险救了他一命的，竟是一处海中洞天。
地方宽阔，用四根雪白石柱撑起穹顶，置物却十分寻常。一张小几一张床，只是正中央高台上悬浮着一只银色光球，光源便是自此而来。
“找到了……找到了……”结界破裂处突然浮出一个黑影。
景天心中一凛，这声音听来嘶哑诡异，他抓紧手中的剑柄，剑身朝向背后，慢慢转过身。
“你果然……就是他。”黑影道，言中透出喜悦。
景天完全不敢放松警惕，强瞪着酸疼的眼认真地看向来人。他先瞧的是对方手脚，破破烂烂的青灰色布料完全裹住来人身体，景天眼尖地瞧见了布下漏出的一点触手。
是拉我下水的那只。
景天将魔剑微微抬起，抬眸去看对方的面貌，忽而陷入惊滞。
那张脸，竟与自己有八成相似。
“你是谁？”景天气息不稳，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有些气势。
对方似乎并不擅长笑，脸上有几分违和的扭曲：“对……你不知道我，你还记不记得彭乌？”
景天沉默不语。
它似乎有些失望，向前逼近道：“彭乌就是我娘啊……是她向你要了这幅相貌，也是你杀了她……”
“你想做什么！”景天抬起剑直直指向它。
“看来你真的转世了。”对方沉下脸：“木道长，你不必对我有那么大敌意，我找你，不是为了过去的事。只是想让你帮个小忙……”
“你险些杀了他，还要他帮忙，要不要脸？”红龙葵一声冷笑自结界外探入，落地便放出鬼力直刺而上。
对方瞳孔顿时一缩，退了几步似乎颇为忌惮：“我叫曲明光，若道长能帮我，我自有大礼相赠。”
“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还要起人的名字？”红龙葵将手枕于脑后，开始放起嘲讽。
曲明光的脸色顿时不对，妖气霎时弥散，红龙葵将手放下缩了缩脖子。
景天此时也看出红葵不过是在虚张声势，未必有自信能赢过眼前的怪物，当即开口应道：“你说说看，想让我帮你什么？”
“我想做人。”曲明光道。
哈？
景天懵了一瞬：“你……说啥？”
“我是人与妖之子，生来便为半妖，与妖不同，有办法变成真正的人。”
“什么方法？重新投胎？”红龙葵好奇道。
“化妖水。”曲明光道：“在蜀山锁妖塔。”
“你在耍什么花招？”她显然并不相信：“哈，居然还有妖怪想做人~”
“想做人有什么稀奇。”曲明光此时似乎十分耐心：“人可识情爱，那些妖怪不过是没脑子的蠢物，活在世上也是糟蹋。”
他眼睛里倒是真切的不屑。
景天想起曲明光之前拿自己亲娘试他，顿感蹊跷。
但他还是点点头：“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曲明光神色诡异起来：“你上辈子发生了什么，你不想知道？”
景天：“不想。”
实际上他觉得自己能慢慢记起来。
曲明光一噎，又道：“你不想知道是谁把你挖了心，将尸体扔进蓬莱近海？你不想报仇？”
听起来死的好惨。
景天仍然摇头：“我轮回过不知道多少次了，要是每一次都找仇家，岂不是要累死？等等……你说尸体？”
曲明光面前光一闪露出一个黑匣子：“在这里。你若答应，它就是你的了。”
景天不知作何回答。
我竟然看见了自己的尸体？
“我捡到你时，你已经只剩下骨头未腐，我就把你以鲜活之法存在此盒中。”曲明光一脸幸灾乐祸：“死在海里无人知晓，真是可怜。”
谢谢你也差不多。
“我答应。”景天面无表情，也不伸手去接，任由匣子落在地上。
曲明光得了他的承诺，点点头道：“此处是你自己的海中住所，若拿到化妖水，便来此……”
他话未说完，地面竟猛然一震，稳定的灵气激荡起来。
一道法球在巨响之中将结界击碎大半。
这熟悉的拆迁手法。
曲明光一瞬间遛的无影无踪。
“哼，想跑？”重楼掌心复聚起魔力。
“红毛，你怎么来了？”景天拍了拍震下的灰。
重楼闻言，捏爆手中的法球，上前抓住他的肩头，冷傲道：“被一个杂碎陷害至此，无用！”
“我也差不多解决了啊……”景天叹口气，挣了挣没挣开：“他还真的挺厉害的，法力跟之前那个差不多。有话好好说……我是个人诶。”
“走了。”重楼淡淡看了他一眼：“你早些练成，便不必劳烦我。”
……这是什么话。
景天嘴角一抽，将他叫住：“等等！我有事问你……”
“何事？”
“半妖……有机会变成人？”景天道。
“不难。”重楼回答的极其简单。
景天复疑惑道：“做人有这么好？”
“这要问你自己。”重楼转身袍子一甩：“别死了。”
“呃……”景天看着重楼消失的法阵脸色古怪。
什么意思？红毛也开始咒我了……
“天哥~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在这里玩一会？”红龙葵待重楼走了才开口嘻嘻调笑。
“这种地方怎么能玩……她们要担心了。”
何止担心都要吓死了。
红龙葵坏心眼地打了个哈欠。
“对了小葵。”景天看向地上的匣子：“帮我个忙……”
红葵一听，撇了撇嘴说了声不帮便扭身换人。
“啊呀，哥哥！”觉得自己突然出现的龙葵十分惊喜，眼泪汪汪道：“哥哥没事！太好了……那个怪物那么强大，还那么丑，小葵以为……”
景天讶异地看了她一眼，又一块泥灰掉在脑袋上，他抬头一瞧觉得不妙，忙指向地上的匣子道：“小葵，你帮我把那个拿起来，放在前面的高台上好不好？”
龙葵当然满口答应，小心捧起黑匣子，踮起脚搁在台上。
生死有时，旧驱亦不复。成骸时既绝亲戚良朋，无人语无人哭，如今总算该有一人，以眷礼相送。
白石柱突然寸寸裂开，整个空间开始摇摇晃晃。
“小葵，这里快塌了，我们走！”景天喊她到结界缝口处。
龙葵依然不住回头望向下沉高台，烟尘掩映，已经看不清其上的东西。
“哥哥……那是什么呀，没关系吗？”
“没关系。”景天笑道：“这才是它该去的地方。”
高坟荒茫不扰，骨肉皆为覆土。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十五寻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