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水寒同人）凤凰》晋阳令

4、第 4 章 一人饮酒，

　　一人饮酒，一人饮水。
　　话语不多，却带着莫名的默契。
　　半碗水喝下，顾惜朝收拢桌上摊开的书。
　　“要走？”追命抬眼笑道，“不知顾兄弟接下来有何打算？”
　　收书的手停住了，眼光凝在了书的封皮上。
　　“我正要回京…”另一个慢悠悠地在旁引导。
　　“……我也正要去往京城。”顾惜朝略微失神的眼眸亮出了光芒，缓缓地说道。
　　“好好！那咱们正好结伴同行，”追命甚是满意似的，无意地一挑眉又道：“不过，你得先让我把这酒喝完了才好。”
　　看了看桌上刚叫来的一坛酒，顾惜朝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一坛酒，在常人看来确实难以对付，却不是嗜酒如命天下闻名的追命。
　　但这次，追三爷喝得很慢，小口地喝，不但如此，还边喝边说话。
　　顾惜朝也不急，并且也在喝酒，帮着追命喝。
　　“这家茶铺茶粗劣，不想酒却甚有味。”
　　“不错！方圆百里内，这儿的酒要算头号了。”
　　这捕快想是每次出京办案，便会顺便打听好酒吧。

　　喝得再慢，一坛也见了底儿。
　　二人起身结帐，走出草棚。
　　此时，申时已过，天的热气慢慢散去，官道上的行人也见少。
　　吵吵闹闹的景象过去，这初夏的节气里竟默然产生了萧瑟之意。早先因避行人而离开的鸟儿叽喳飞回巢中，正是这轻微的响动更是衬得一片清冷色。

　　追命在前，顾惜朝略靠后。
　　行了约十里，顾惜朝停下步子，仰首望天，宽大的袍袖甩开，银光闪出，与此同时一声惨嚎响起。
　　因惊吓过度，清脆的嗓音走了调。
　　追命从一棵树后抱出了一个孩童，可看到乱蓬蓬的头发少了一撮。
　　脏兮兮的脸上汗涔涔，不知是热汗还是冷汗。
　　追命好笑地挠挠散发，对顾惜朝道：“就是个小孩子嘛，你也不用出手那么快。”
　　“论快自然是比不上崔兄的腿快，不过照崔兄的意思，到底要让‘他’跟到何时。”顾惜朝双手抄袖，气度斐然，就是口气颇不耐烦。
　　追命笑嘻嘻地给小孩擦脸。
　　小孩儿撇着嘴，脏污擦去后露出的小脸虽苍白，却很是清秀。
　　他在追命怀里挣了挣道：“大叔，放我下来。”
　　追命此时早已探其内息，知道这个小孩并无内力，便放心地松开手。
　　只是心里却对那声大叔有些不满。
　　追命常年奔波在外，没时间打理自己，常常是一脸胡茬，再加满目沧桑之色，称之为“大叔”其实也很说得过去，但这么突然地被一个小孩子以恶劣的口气叫出来，就很不是味道了。
　　孩童前走几步，纳头便拜顾惜朝。
　　“小子应云，请先生收我为徒！”
　　这下不但追命，连顾惜朝也甚是诧异。
　　追命探寻地看了顾惜朝一眼，见对方也茫然不知为何。
　　顾惜朝一思量，沉吟道：“你自延回镇便跟着我了，到官道茶寮有百十里多路，虽是在路上我走得并不急，但从未停留过，你却能一直跟上来……”
　　追命听罢倒是目光聚敛，需知这应云看来不过十一二岁，生得虽瘦弱骨架倒清奇。普通孩子根本不能不歇气走这么些路，就算能走下来恐怕早就叫苦不堪，…当然自己被温大叔医好内伤后的善跑是另一回事…咳咳，但这孩子丝毫内力也无，长途奔波精神却好得很……
　　“为何要拜我？”

　　应云六七岁时母亲去世，因举目无亲，就靠街坊四邻接济活命。但延回镇地理偏僻，本就是穷镇，平头百姓自己吃饱都不易，再多给一个无亲无故的孩子分一些就更是难上加难，应云倒是因此早就懂事，稍大些时便在街头小茶肆搭手帮小忙换吃食。读书却是万万办不到的了，闲时总跑至镇中富户请来的教书先生办的私塾外偷听，时常被发现打骂出来。亏得他母亲去世前忙完家事便督促应云习字，应云聪明好学，年纪虽小，认字不少。自母亲死去，他将家里那几本残存的书倒背如流。前日小应云在端茶之际看到了到茶肆休息时看书的顾惜朝，从小未出小镇的孩子见到的教书先生就是一个颤颤巍巍老夫子，哪见过如此的文士风范。
　　也是他人小胆大，看到顾惜朝结账离去，便连招呼不打直跟着一路而来。
　　顾惜朝笑笑，掏出了手抄本的《孙子兵法》，书页的空白处也密密麻麻地写了批注。
　　“这本书可以赠你，”应云一喜，却听顾惜朝接着说道：“不过收徒之事就免了吧。”
　　应云不解，顾惜朝也不多说。
　　追命拔开葫芦塞，喝了口酒道：“他自延回镇便跟定你，出来大半日，想来回去也不好交代了。既然他在延回镇也没有什么亲人，不管如何，咱们先带着他回京吧。”

　　顾惜朝心里早在想着应云腿脚如此好，正好可让追命收他为徒。现在看来，追命也正有此意。从三人重新上路时就开始引应云练习步法。
　　细问下来，两人才知道应云已经十三岁，只是生得矮小瘦弱，看起来更小一些。
　　追命从前面赶回，单留应云自个在前低头琢磨习练。
　　“顾兄弟，你知道那伙人的来历么？”
　　“当日惹下的人太多，现在怎知道是哪路豪杰呢，”顾惜朝自嘲地笑笑，望了望前面，“崔兄，你收下他却要让谁帮你养啊？”
　　顾惜朝步入茶棚之时，杀气正旺。
　　追命内力深厚，却没有杀气，不但如此，杀气还被他所抑。
　　追命故意报出名号，杀气锐减直至完全消失。
　　待到上路时，跟踪者就只有这小应云了。

　　顾惜朝望着远处天空，但见烟火烈霞满西空，在那令人眩目的恍惚中，轻眯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