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轮同人］伴侣》风的影子

22、第22章

　　烟波飘渺的云雾散发出七彩的光芒在身边回旋，交织变幻出无穷的丰富色彩，柔和又眩目，绮靡又神圣。
　　敖广穿梭在云层中，长长的黑发有生命一般飘在天际，宛如黑龙一般。深邃的看不出任何一丝情绪的眼睛俯视着大地。突然间游行大发的敖广离开宫阙四处游荡，他本来想要找上利安同行可惜的是一时间天宫和龙宫都找不到他的身影。身处天宫会让人无法察觉出世间的变化，仿佛凝固住的时间里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逸和平，和人间界的战乱、肮脏……截然不同。
　　这里是利安曾经生活了三十年的地方。三十年弹指一挥间，神仙眼中不过是短暂的近乎一个呼吸的时间，在利安的生命里却是那么的珍贵。以至于经过了一千三百多年当年的一切还是在影响着利安。宛如幽深不见五指的海底一般的深邃双眼里闪烁着隐约可见的光芒，身边再无旁人的天帝陛下第一次在脸上流露出犹豫的神色。衣袖轻挥，眼前金光乍现，身旁一朵飘飞的白云在光芒过后幻化为一面镜子。
　　天地间沧海桑田变换了无数事物，昔日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已经成为史书中的传记传说。东海之滨的戴国经历了千年的历史变迁仍然屹立不摇，而当初戴望他们所建立的皇朝却已经湮灭在历史的洪流之中了……白云幻化的水镜真实地反映出人世间千年来的变迁，让人不由得想要叹息当年那些英雄豪杰早已化为白骨，那些热血沸腾的往事此刻居然也已经如浮云流散。
　　千年的岁月……明明以前总觉得时间过的快，可是如今却嫌时间过的慢了——是心境的关系吗？脚下的浮云如千军万马竞相奔腾一般向身后涌去，天上地下惟我独尊的天帝敖广心中却泛起了苦涩的涟漪。真是没出息啊！如果被昱花知道了一定会这么说自己吧！堂堂的天帝居然会变的胆小起来！！！这话说给谁？谁信？！可是这偏偏是真的！他——至高无上的天帝陛下胆怯了！以至于他竟然逃出了天宫！！！
　　逃出来，是的，虽然说的好听是出来散心，可是他非常清楚真正的原因是什么！他，是为了逃避一个人、一个答案！一个他最重要的人和一个非常重要的答案！！仔细一算，今年已经是当初约定的最后一年了，前面九百多年利安没有给他任何答复，两个人之间仍然像以前一样如父子、如兄弟、如好友……只是，以前那种似有若无的暧昧却更加的清楚的出现在两人之间。彼此对视之时、携手同行之时、拥抱相依之时、同殿论政之时……无时无刻不在侵袭着他们的内心。表面上一切如旧，背地里暗潮汹涌。
　　一千年前的今天甜蜜而又令人觉得酸涩……那一日，升龙山的大殿里，他打破了长达三百年的沉默，开启了一千年的追逐与逃避……聚散离合，在他漫长的生命里早已经习以为常，可是，每一次目光中迎来利安的身影与目送他离去时的心态却是那么的截然相反、天差地别！不愿放手的不甘，一次次地加深……千百年来一次次偎依在自己怀里的柔韧身躯、灿烂耀眼的笑容、潇洒豪迈的气概……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存在！高洁美丽的利安啊，你可知，从你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从我第一次将小小的、刚出生的你抱在怀里的时候，你在我的心中就已经是无可取代的特别……众人都说，你和开在我心目中的地位是一样的，虽然他后来成为了我的妻子，但你们的血统是一样的，你们都同样是我一手抚养张大的孩子，也都全心地爱着我……只是，开对我，是情侣之爱，而你对我的感情却是对父兄的爱戴与敬意……正因如此，在你面前的我必须是战无不胜所向披靡的东海霸主，必须是温柔强大的青龙王，必须是……可爱的利安，我最重要的利安，你知道吗？我之所以是现在的我全是因为你的存在驱使我一直在努力，努力鞭策自己前进，作为引导者走在你的前面，全是因为我不愿让你眼中的崇拜与爱戴消失……利安……你一直都是我的原动力！
　　一千年前的今天，我有充分的自信能够让你的心从崇拜转为爱慕。所以，我向你提出了一千年的约定。但是时光漫漫，转眼一千年过去，你我却迟迟不曾面对那个存在于你我心中的约定。也许是年龄大了，胆子就越发的小的缘故吧！一千年的约定的日子里，一天比一天更加在乎你，眼睛无法离开你的身影，心里无法忽视你的存在……越爱你就越胆怯，也许是以前的经验使我却步，我所爱的人不爱我，爱我的人，我却不爱他……越在意你，就越发担心被你拒绝！我，堂堂的天帝在这件事面前却如此懦弱！
　　利安……利安……利安……
　　反复呢喃着那个呼唤了无数遍的名字，每一次呼唤内心都感到一种酸楚的疼痛，每一次呼唤都更加深切地感受到内心的空寂……能够填补那份空白的一定只有那个独一无二的存在……
　　利安……可爱的你，亲爱的你，挚爱的你……距离我最近，却又最远……的你……
　　如果，我没有向你提出践约的事是因为懦弱，那么，你的？亲爱的利安，你的原因呢？

　　“利安殿下，你的原因呢？”
　　威加四海的青龙王并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温柔地投注在水面上。拥有丝缎般光泽的漆黑直发长长地垂在地面上，端正的毫无一丝瑕疵的脸庞上翠绿的眼眸闪耀着充沛的生机，修长且有些单薄的身躯散发出强大的存在感与令天地俯首的气势，温柔的、博大的、坚强的、善良的、纯洁的……仿佛世间一切的优点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这个人，天生就是高高在上受众人崇拜的。与身份地位能力无关，因为他天生就有那种令人想要亲近、臣服众生的魅力！不需要刻意施为，简简单单就能使最高傲的人在他面前俯首……从以前就是这样，被他的魅力俘虏的人到底有多少，眼前这个人一定永远不会察觉吧。
　　“利安，”站在利安身边的仙女顺着他的视线看着水镜所反映出的一切目光幽怨，再抬起头时已将所有爱慕思念尽数掩藏在心底，再次询问：
　　“能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吗？”
　　“悠明……”敏锐地从水镜的倒影察觉到身边人儿的忧伤，却见她再抬首时又是一派端庄温柔，体会到她的苦心，利安心中暗叹一声，柔声唤道：
　　“是我对不起你。”他早就不是当年的小龙，这么多年过去，他如何看不出悠明的心意？只是，此生他注定要辜负了她了。
　　纤细的肩膀一阵颤抖，思慕千年的爱恋、编织千年的美梦在这句话前显得是这么脆弱，就像失手打碎的琉璃镜，片片粉碎。柔美的脸庞无声地滑下晶莹的泪珠，咬着唇，一遍遍问自己为什么内心早有准备却仍刀割似地作痛！
　　作为王母娘娘使者的悠明已经不再是初相见时的小仙女，一千多年的修行使她早已经脱落的娇美秀妍，无论美貌才学在瑶池里也都是前几名，如今九玄娘娘大多数日子居住在龙宫，悠明俨然瑶池女官之首，心智见识都非以前可比。但是越接近他就越发清楚的认识到两人之间的鸿沟，天帝的养子、高高在上的四大神将之首东海龙王和瑶池一个小小的仙女之间的差距……虽然千般不愿万般不舍却也明白自己与利安之间万万没有可能。当年种种幻想期盼如今看来竟是幼稚单纯的可笑。
　　“我不想伤害你，所以一直没有说。你的心思我明白，但是我只能把你当姐妹、朋友来看待。”
　　“臣妾明白。”
　　早就已经明白，只是这份情却是万万割舍不下，延续了一千年的思慕已经化为了血肉融合在身体里、烙印在灵魂上，撕不开、扯不断。
　　“悠明……”不忍见她梨花带雨的泪颜，伸手将她纤弱的身子揽入怀里，抚摩着她的秀发：
　　“你想说什么，只管说就是了——我知道你有话想问我，我一定回答你。”
　　殿下殿下！您不知道吗？正是您的这份温柔让我无法割舍去纠缠了我千年的情思啊！哽咽着，悠明退后一步盈盈行礼：
　　“多谢青龙王殿下。”
　　尤带泪水的明眸再次望向水镜，花样娇颜上飞快掠过一道苦涩：
　　“殿下，您对于陛下是如何看的呢？您知道众位上仙对您与陛下之间是何等的关注，只是，没有人能强迫你们，所以大家都只能干着急，偏偏您二位却没事人一样。”
　　“我知道殿下其实不是没有感觉的人，悠明、悠明自知不配，但仍要问一句，只因、只因悠明关心的不是天地存亡、不是黄龙血统延续，而是利安殿下您！悠明关心的是殿下您的幸福！”
　　“九玄娘娘、望公子他们身为您的父母，最关心的只有您的幸福。”
　　“无论殿下将来作何抉择，都希望殿下能够抓住自己的幸福，否则，所有关心您的人都会感到莫大的悲哀。”
　　“所以、所以……”悠明掩面而泣，这话早就在她心底酝酿多时，直到今日方才说出口来，只是一字一句都揪心般作痛，她，毕竟不是九玄娘娘，纵然都是诚心期盼利安殿下的幸福，却与娘娘身为人母无私的爱不同，知道自己全然无望，仍旧说出搀杂着男女之爱的祝福，叫她如何不痛彻心扉？！更何况、更何况，今日殿下虽然没有明说他的行动却已经给了自己答复，只是自己一直不肯承认罢了！——
　　殿下、利安殿下，您的眼光，您看着水镜的眼光和陛下看着您的眼光是一样的啊！
　　悠明的心思飞回了百花齐放的瑶池圣殿，身为西王母亲信女官的她每天有忙不完的公务，偶有闲暇也全都用在思念那个偶然驾临的人身上，那个人现在好不好，在干什么……虽然那个人可以自由出入瑶池，但位高权重的他自从即位以后就很少再来瑶池，每年一次的瑶池蟠桃盛会是她固定的能够见到他的时候。
　　一年一年的等待、一年一年的期盼……蟠桃会的那天是她最快乐最幸福的时候——这样的心情在四百年前画上了句号。如果可以她宁愿自己从来没有见到那一幕，从来没有在那一天去过桃林……
　　落英缤纷的桃林深处，至高无上的天帝陛下静静地坐在树下怀中拥抱着熟睡的美人，阳光下灿烂的金发亮丽的耀眼，一贯严肃的陛下温柔的抚摩着美人的秀发，那情景如画般美丽，梦幻一般醉人的景象在她眼里却是那般的刺眼！——天地间拥有金发的仙人不知多少，但拥有这么漂亮金发的人却只有一个人——陛下的眼睛里分明写着爱怜，那怎么可能是父兄的感情？那眼神就是当年先后在的时候也不曾在陛下眼中看到过的！
　　近乎恐惧的悲哀涌上心头，她终于认识到自己面临的是什么样的处境，她所爱上的人身边已经有了一个太过于强大的守护者了，有这样强大的情敌，她还能抱着什么样的希望呢？恍惚间想起当年娘娘安慰她的话语：
　　“悠明，好孩子，不要哭，要知道人类的寿命在我们神族看来就如泡沫一样短暂。”
　　……
　　“现在，你就先把利安让给那个人类的少女好了。”
　　……
　　“我保证，很快，你就是一个会让大家都回头看的姑娘，到那时侯你一定可以和利安在一起的。”
　　……
　　“你虽然无法成为利安第一个女人，却可以成为他永远的女人。”
　　……
　　“相信我，一定可以的，好孩子，擦干眼泪。”
　　……
　　“放心吧，等那个女人死了，利安一定会注意到你的……”
　　……
　　……
　　娘娘、娘娘，王母娘娘啊，您可知道，如今千年的期盼化为了泡影！娘娘啊，您可知道……陛下，深爱着利安殿下，他比我更早认识利安，更早知道他的好，更早、更深……地爱着利安啊！娘娘啊，悠明知道，天界里能够与利安匹配的人只有陛下！悠明更知道，以自己的身份配不上利安，莫说正妃，便是侧妃也是高攀，可是这一点点的奢望却也已经片片破碎……
　　娘娘，您可知道……
　　娘娘，您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