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落秋为期》安素丷

10、十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应该自己去结账，然后再把项链给陈霜秋。”坐在路边，陆文期皱着眉头看着小丽，“恕我直言，这和我把钱给她让她去买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吗？”
　　“当然有。”小丽恨恨地瞪着他，“你买下来送给她，这是礼物；你给她钱，这算什么？是，按照你的想法，反正都是用钱换项链，可还有一份心意的问题，心意你懂吗？”
　　“货币是商品交换的媒介，心意不是商品，我不明白你为何要把这两者扯到一块去。”
　　“收起你那堆破理论吧！”小丽“霍”地站起来，眼睛血红，“你到底有没有良心？霜霜那么喜欢你，你就只喜欢货币、货币、货币！说你拜金你倒还挺大方，我看你就是没良心！比机器人还不如！”
　　陆文期毫不示弱地站起来。小丽以为他要反驳自己，不料，他道：“你说什么？陈霜秋喜欢我？”
　　“呵，你还不知道吧。”小丽冷冷地看着他，“刚才她以为你要给她买项链，那脸红得，瞎子都看出来了！她也就是瞎了才会喜欢你这种人……”
　　陆文期转过身，不理会狂怒的小丽：“我去找她。”
　　“还不快去！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烧光你的藏书！”
　　我不知道我走到了哪里，市中心繁华喧嚣的灯火已经望不见，道路越来越窄，车辆也越来越少。
　　可这些都不算什么。
　　我想起《海的女儿》里巫婆说的话：“你每走一步，都会像踩在刀尖上一样痛。”
　　此刻我的感受奇妙而悲剧地与童话重合了，只不过小美人鱼痛的是脚，我痛的是心。
　　小美人鱼很傻，为了一个远远在海面上见过一次的王子，她离开了家人，失去了鱼尾，最后王子却娶了邻国的公主；
　　我比她更傻，我不过为了简单而不经意的一句“有些特别”，就全心全意的喜欢上了一个注定糟糕透了的人。
　　小美人鱼最终化成了泡沫，我呢？
　　泪水还在不断从眼眶中流出来，一行一行，冲刷着它们干涸后留下的痕迹，然后再干涸，再冲刷，用它们的生命做着毫无意义的反复。
　　就像我一样。
　　第一滴冰冷的水落到我头顶时，我还没有在意，直到一片巨大的阴影挡住了最后一丝月光，电光如青蛇般在云间游动，倾盆大雨夹杂着滚滚雷声投向人间，我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抬手看看表，23点55分。三大骗之一的天气预报讲了一回实话，暴雨，真的来了。
　　路上的行人与车辆已经绝迹，四周黑灯瞎火，全是荒地。我突然想起来，市南正在全面拆迁，准备建开发区。
　　在这样的天气，没有人会到一片刚拆未建的开发区来。
　　冰冷的雨水迅速打湿了我的全身。我绝望而麻木的拎着一堆大包小包，在暴雨中一步一步往回走去。
　　突然，头顶的雨好像停了。抬头，一块黑色的油布挡住了夜空。转身，陆文期撑着伞，平静地站在我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