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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两个月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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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前,我随稀言去了洛阳。他说是带我享受下繁华喧闹的市井生活,我也乐得出去玩,不用对着玉淡烟总是绷紧的一张脸。结果这家伙,一去就直奔目的地,说是来洛阳一定得尝尝宁济楼的酒。不仅如此,他还逼我易容,说是满头白发太过显眼,于是我就成了陪公子出门逛街的小厮。宁济楼果然名不虚传,从清晨开始就宾客满堂,即使在这时的寒冬也不例外,并且来此的多是名流。我们坐在柜台旁,恰好能看到来此的所有客人,稀言不断在我耳边介绍,这两个是崆峒的左右护法,这是百花教的第一弟子,那是什么侠义剑,还有那边的是什么螣蛇公子,名号多的我都记不住。
大约晌午时分,稀言还是端着个酒杯时不时浅酌,吃两口点心。我却坐不住了,明明说是来此游玩,却呆坐了一上午,这算什么嘛,正欲甩手不干,稀言扯了扯我的衣袖指了指厅内的一个扎须恣髯的中年人。
他向四周张望了下,故意清了清嗓子,说:“诸位可知道京城中除了件大事?”
我窃笑,这人真是,这么大年纪了,还装嫩,明明迫不及待的想要说些什么,却还要卖个关子,明明声音大得不得了,却自以为是在说悄悄话。
“护国将军沈振岳长子的婚典上,次子竟当众掀开了新娘的盖头呢!”他不无得意地说。
等等,护国将军?稀言他爹!长子?他大哥!次子?他!这家伙想干什么,莫不是做了这种事被逐出家门,还骗我说要出门游玩吧?
我斜眼看稀言,他若无其事的耸了耸肩。
那大汉继续道:“谁知那新娘竟是假冒的!而那假新娘便是丞相赵清远的女儿!”
我暗自吃惊,稀言也太沉得住气了,家中出了这种事,他还有心情喝酒?不过周围人并不为之动容,毕竟,这算不上什么大事,顶多是出豪门闹剧。而且,这些江湖中人,怎么会关心关心起官场中的败闻漏事呢。
“我当是什么大事呢,‘冷霜剑’乔暮严乔大侠何时变得如此多事,竟关心起别人的家务事了?”
周围人一阵嗤笑。
我随着声音望去,是坐在角落中的一个黑衣男子,大白天的竟带着斗篷,言辞还如此刻薄,不过,我喜欢。
乔暮严涨红了脸,继续道:“如这位兄台所说,这算不上什么大事,但沈将军竟请到了蓬壶岛主调查此事。”
众人惊愕,相觑。
“乔大侠的意思是说,蓬壶岛主亲自出岛调查?”
蓬壶岛么,我也有所耳闻。据说新任蓬壶岛主脾气怪异,帮人做事,要么收十万两黄金,要么分文不取,而且他还从不出岛。据稀言说,蓬壶岛是替人解决困难的地方,向蓬壶传书只能靠飞鸟,因为没人知道它的位置,而且不论身在何地,三天内必将收到答复,故有传闻:上饮碧霄,下恣黄泉,密岛蓬壶,相里通天。当时我还不屑,哪有这么神,我还琉璃仙呢,跟常人都没多大区别,何况还是个凡人,难道他们也是仙?不过这个蓬壶岛主确实很臭屁,据宫内的小太监们说,三年前,为查出恭亲王谋反一事,淡烟派人去请,他都只派了个贴身丫鬟来,看小太监们的表情,好像那个叫秦织星的丫鬟美的不可方物,伟大的不可亵渎……话说回来,稀言他爹竟这么大本事,淡烟这个皇帝都请不动的人,就这样给请出岛了?
众人同我一样疑惑,都在窃窃私语。“蓬壶岛主不是从不出岛的吗?”“灭邪教炎教时都只是派了门下听雨楼的楼主去的…”“对啊,连当年恭亲王谋反,皇帝去搬救兵,他都只是派了个丫鬟…”
我怒,什么叫“皇帝去搬救兵”,淡烟这个皇上在他们心中还不及一个岛主?
我狠瞪着说这话的那个长相猥琐,心里猥琐,处处猥琐的人,心里诅咒他,却被乔暮严的话吸引了过去,他说:“据说是因为沈将军答应给蓬壶岛主……唉哟,谁打我!”
我扭头一看,乔暮严的发间赫然插了支筷子,将原来的发簪撞落,好准的手法。
穿过乔暮严的肩,我恰好与刚才说他多事的黑衣人相望,虽说他戴着蓑帽面纱,可我还是觉得他正向这边看来。
“到底是谁打我!”
“是我。”那黑衣人正欲起身,但声音却从我身后传来,稀言说,“在下正与那位兄台比赛投壶呢,”稀言指了指与自己遥遥相对的那个黑衣男子,继续道,“没想到手法确实不堪,竟冲撞了乔大侠,多有得罪,给您赔不是了。”
什么嘛,他今天说话一反平时的油嘴滑舌,文绉绉的,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乔暮严一脸的怀疑,稀言却举起了酒杯向他走去;“乔大侠,真是对不住了…”
我一把拉住稀言:“公子,赔罪怎么能只用酒杯呢?”我转身从柜台上用大碗盛酒,递给他。
稀言迟疑了下,对我挑了挑眉,接了碗。唉,莫怪姐姐我心狠,只是你这家伙...南无阿弥陀佛...
只见稀言没走两步,脚下一滑,一碗酒生生泼在了乔暮严的脸上。
“唉呀,对不住对不住,卺,你还不快过来帮乔大侠擦擦…”稀言大惊,扭头喊。
嘿,这小子,装得真像。
我从柜台上扯了块布,应声过去,看了乔暮严瞪得跟铃似的双眼,低声道:“敝府公子顽劣,替他给您赔不是了,我替您擦…”话还未说完,脚下一绊,我重心一个不稳,眼见要摔在地上,忙抓了什么东西,可还是摔了下去…
周围人一阵哄笑,我抬眼一看…天哪…我情急之下扯的竟是…乔暮严的裤子,此刻我正抓着他的裤子很不雅的摔在地上。
乔暮严已经愤怒的…一把从我手中抓回裤子…我回头去看笑得一脸云淡风轻的稀言,这家伙,竟陷害我。
“哦呀,我们住仆二人真是……”稀言拉起我,满脸堆笑,“今日可真是多有得罪…,卺,你怎么回事…”
“你们,你们欺人太甚!今日我乔某若不雪此辱,他日还如何在江湖上立足!”没有任何征兆,乔暮严竟拔剑相向。
稀言也不还手,只是躲闪,众宾客,也都忍笑观战。我忙闪到一边,唉,乔大侠,你就是雪了此辱,怕是将来也立不了足了…何况还雪不了呢...
我回头去看那挑起事端的黑衣男子,他正若无其事的抱臂观看。不知道稀言是怎么想的,干嘛要替他顶罪,肯定不只是想要耍乔暮严一顿吧。
我正奇怪,门口却响起了个悦耳的女声。
“店家,我们买一碗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