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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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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点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昏昏沉沉,面对老妈特地准备的一桌子家乡菜竟半点胃口也没有,躺在沙发上缓了缓才想起发信息给景连告诉他自己已经平安到家了。
景连很快回复:“好好休息。”
错觉吗?景连似乎变得话少了许多。
田点看着手机愣愣地发呆。然后就看见一直手伸过来,轻巧地从她手里拿走了手机,田点抬起头。
“又盯着手机看?这次回来前你不是跟我说你有什么计划吗?忘记啦?”田妈很自然地关了手机揣进自己兜里,“为了监督你实施,这手机我先替你保管。”
田点简直后悔得想打脸。都怪她,每次快回家的时候都极其亢奋,还会很积极地给自己画一些不会完成的大饼,想一出是一出,还作死地每次都主动分享给了田妈。
或许是食言的次数太多,田妈这次终于看不过去了,先发制人直接扣下了她的手机。
不得不说田妈很了解自己女儿,知道她从来用手机从来不和人联系,收了手机也不会对她的正常生活产生影响。
田点欲哭无泪,她太清楚自己老妈有多言出必行。
田点刚上初中的时候有段时间非常疯狂地迷恋电视,每次一盯上电视就整个人沉浸其中对周围的一切不闻不问。田妈看不过眼找她谈话,没说动她,就雷厉风行地拔了电视线,揣自己包里每天上班都带着。
那会儿田点一个电视剧正追了一半,非常难熬,她翻遍家里每一寸地方都找不到电视线,才肯相信她老妈是来真的。她不会和老妈闹脾气,就故意在作文日记里哭诉,还扬言说自己要趴别人家窗子上看他家电视,田妈直接评论“可怜可笑”,老爸也不站在她这边,还劝她说妈妈是为她好。
那时候她虽然闹不起来,但心里是完全不理解的,她每天都盼着爸妈能突然想明白,能理解到她看不到电视的痛,然而并没有。
后来的结局是田点成功戒掉了电视瘾。现在她也能理解妈妈的做法,毕竟她平时和爸妈相处的机会就是学习之外的那点时间,她却把自己隔离开来,只一心投进电视里,对他们难免敷衍,实在有些冷漠。
现在的情况又与当时十分相似,她实际上也很想改变这种现状,只是自控力太弱,总是忍不住依赖手机,所以老妈要收走她的手机,她也提不出什么意见。
只是可惜了,她原本和景连聊天还是挺开心的。
景连很苦恼,他在发现自己之前对田点纠缠太过之后,就已经克制自己不再隔三差五地找理由骚扰她,但其实内心还期待着田点主动发信息给他。
然而并没有,田点不但没有主动找过他,就连他忍不住发给她的消息她也一次没回过。
景连最近神经有些敏感,所以当他发现田点不再理睬他之后,他第一反应破天荒地不是担心田点出了什么事,而是和正常人一样的思路,觉得田点就是纯粹地不想搭理他。
他觉得很受挫,他是不是被当成烂桃花了?
一时间手下的键盘也不可爱了,仿佛也没有了赚钱的动力。
李翔很快发现了景连的心不在焉,趁着老板不在凑过来拿胳膊肘捅他,捅得景连闷哼一声,他才贱兮兮开口:“你怎么一副失恋的样子,前两天不还干劲十足吗?”
景连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嫌他说得太准,但又忍不住倾诉,吐了口气怅然道:“我好像被嫌弃了。”
“谁啊?”李翔瞬间八卦地瞪大眼,“不是,你还真失恋了?”
“要是有机会失恋就好了。”景连小声嘀咕了句,又转眼看向李翔,深深吸了口气,仿佛下定什么决心似的开口,“你知道,怎么追女孩子吗?”
李翔愣了半晌才终于反应过来,顿时不爽了,锤了他一下:“你看我像知道的样子吗?”
景连盯着他看,从他凌乱不羁的发型看到他晒得起皮的额头,再到他唇上细密的胡茬,随即坚定地摇头,顺便诚实道:“你看起来像工地搬砖的。”
李翔显然被戳到了痛处,又不好发作,只极力掩饰道:“我这是太阳的恩赐,是真男人本色!”
景连不理会他跳脚,自顾自地想着心事。
景连想到田点似乎非常喜欢网络小说,如果他能多看几本小说的话,是不是就能和她找到交流的话题?
而且,如果能从小说里学到几分男主角谈恋爱的套路……似乎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说干就干,景连掏出手机输入“言情小说”开始搜索,一时间内心有几分羞耻,四下看了看,没人注意到他,这才放心下来查看结果。
然后,他就看到:《顶级老公坏透了》《神秘老公有点坏》《老公不可以》《女人,玩够了没》……
田点平时都在看这些吗?
景连感觉有些头大,随即他又恍然,自己和田点现在还是学生,这些成年人的套路也许不适合他们,于是他又暗戳戳在搜索项里加上“校园”,然后……
《惹上妖孽冷殿下》 《殿下的专宠萌物》《校草大人我错了》《调皮公主玩转□□学院》……
景连:“……”
不,他不相信田点拒绝和他交流而每天捧着手机看的都是这些……难以言说的东西。
但是换个思路想,说不定这些只是名字起得比较特别,其实内容还挺不错?
于是景连咬咬牙打开了其中一部,忍着头皮发麻读了下去。
景连放下手机的时候几乎要落下泪来,看了这些小说后,他深深觉得自己一开始的想法太过天真了,说什么和这些男主角学一手,他简直不配。
等他像那些男主角一样帅得惊天动地,家产排行亚洲第一,并且智商比肩爱因斯坦时,或许他也能随便往路边一站就帅晕过去一片人吧。
田点被收了手机后生活充实了许多。比如一日三餐莫名就落到了她的头上,为此她不得不每天早起出门买菜,顺便包揽了早上起床后的家务打扫。
因此,她觉得最近老妈都看她顺眼了不少。
中午吃饭的时候田妈一个劲地往她脸上瞅,瞅得田点有些莫名其妙,她才一脸八卦地跟田爸提起:“还记得我们店里常来的那个杨律师吧?”
田妈开了一家不大不小的药店,生意还算不错,这位常来光顾的杨律师是个和她年龄相仿的中年女士。
“她总想把她儿子说给我们点点。”田妈语出惊人,田点一口汤呛在了嗓子眼,抬头瞪大了眼看向她。
田妈毫不在意地对她笑了下,又接着说:“今儿她带着同事一块儿过来,还给她同事介绍说我是她亲家。”
田点艰难地咽下一口汤,一面腹诽这未曾谋面的阿姨夸张,一面揣测老妈提这茬儿是不是在暗示什么,她今年20岁了,已经要被催促谈恋爱了吗?不,不对,明明上学期老妈还跟她说过现在不急。
田妈已经开始描述那个阿姨的儿子:“和你一样都是一中毕业的,和你同一届,你不是很喜欢文学吗,他也是,听说还在报纸上发表过什么文章。”
田点听着不由脑补出一个瘦瘦小小戴着副眼镜的弱鸡形象,忍不住滴汗。
然而田妈也不再多说什么,又聊起了其他话题,剩田点一个人还愣愣地不知道老妈刚才那出是想表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