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六组四续--选择》一喵师太

10、绝命逃亡（一）

　　天亮了。夏天的气味逐渐淡去，初秋的夜晚已经有了些寒意。
　　佟林从河边的桥洞下探出头来，看清四周无人，用手搓了搓冰凉的手臂，活动了一下腰腿。
　　这个地方，佟林很熟悉。常年卧底，少不了东躲西藏，无处可去的时候总得有一个能落脚的地方。这座桥虽然距离市区不远，但这片地方还未完全开发，只有几条高速路通过，也没有什么住户，而且桥洞足够宽敞，凑合睡上几天不成问题，所以，佟林就把这里选作自己的临时安置点。这个地方既安全，又安静，适合藏身，也适合思考。对于现在的佟林来说，把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理清楚，远远比自己的人身安全更重要。
　　———————————————————————————————
　　昨天接到短信后，佟林便立即赶到了陈雪的会馆。
　　陈雪很少在邮件或者短信中告知佟林任何重要消息，这一点足以证明其老奸巨猾的程度。因此，大部分时候佟林都只能与陈雪面谈。这次也不例外。陈雪告诉佟林，鲁黑子给罗十八的茶楼做过保安，也许会知道些什么。佟林如往常一般按照陈雪提供的信息追寻到了鲁黑子落脚的酒店。然而警惕性极高的鲁黑子并没有交代什么有用的线索，佟林只能暂时离去。
　　回刑警队的路上，陈雪打来电话：“人见到了？”
　　“见到了。”佟林说。
　　“好。既然你已经见过了，现在留着他也没什么用了。”陈雪说。
　　“……你什么意思？”佟林质问道。
　　“他手里有我要的东西，我已经派人去取了。”陈雪不紧不慢地回答。
　　佟林狠狠地砸了一下手中的方向盘，调转车头准备回酒店。
　　“弟弟，我看你也别回去找他了，”陈雪好像知道佟林正在往回赶，“活人你是肯定见不到了，而且……”
　　“而且什么？”佟林加大了油门。
　　“算啦，你回不回去都一样，”陈雪笑着说，“反正，我有办法把你变成杀害鲁黑子的犯罪嫌疑人。”
　　刹车的声音响亮且刺耳。跟在佟林后面的司机被突如其来的刹车吓了一跳，一边鸣笛一边骂街：“会不会开车？神经病吧？”
　　另一边，电话里的陈雪还在说着些什么。
　　到处都吵吵嚷嚷的，可是佟林却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
　　不远处的高速路上，车辆通过的频率越来越快了。
　　佟林转回身，捡起身旁草丛中的一个旧塑料袋，把自己昨晚抽剩下的堆成小山一样的烟头一个个拾起来，又抓了几颗石子一起扔进塑料袋系好，随手丢进了河里——“不留痕迹”亦是特情工作的必修课。
　　做完这一切，佟林又走回桥洞，背靠桥墩席地而坐。土地很凉，桥墩也很凉，但在桥下冻了一宿，佟林对这个温度已经麻木了。
　　【进展怎么样了？我一会儿回队。发件人：季洁。】
　　翻看手机，季洁早上发来的短信还在等待回复。
　　罗十八案件的证据被陈雪拿走了。证人也死了。
　　这进展……实在不怎么样。

　　坐以待毙，不如险中求胜。
　　佟林短暂思忖过后，拨通了陈雪的电话。
　　“哟，你缓过来了？”陈雪的语气中掺杂着点点嘲讽。
　　“你以为你拿走那些东西，就万事大吉了？”佟林轻松地说道。
　　“你少唬我。”陈雪哼了一声。
　　“你以为我是怎么从罗十八的案子上找到你的？”佟林继续说，“我手里有的东西，也足够毁掉你。”
　　陈雪稍作沉默，接着说：“你想怎么样？”
　　“我只要真相，”佟林说，“其他的，我什么都不在乎。”
　　“呵，好，”陈雪说，“那我们姐儿俩，就只能兵戎相见了。”
　　“随时奉陪。”佟林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