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以天下》浅笑之夏

8、贵妃殿

　　酒过三巡，同皇上和几位一品官员交流了一些这些年来朝廷和边疆发生的大事就已经过了午时。
　　轩辕凛见所有人喝得都差不多了，皇上也早已经离开，就离开了宴席。
　　从御花园中的小径走过，踏着用汉白玉石修葺的拱桥，四周的莲花池、杨柳岸仿佛都不存在了般，此刻他脑中想的是刚才在宴会上看到的皇后的那张嘴脸，一种莫名的烦躁在他心中慢慢发酵开来；
　　天知道，刚才他要用多大力气才能够让自己保持着理智，用着一贯客气而又疏离的表情掩饰，才没有掐住皇后的咽喉，当场对她发难，同时也极好的掩饰着皇后故意叫来坐在他旁边而明目张胆偷看着他的那位花孔雀男子的眼神骚扰，而没有掀桌走人。
　　忍下了一切，是因为他够理智。
　　多少年了，轩辕凛还记得自己在有了自己的势力，查到当年谋害自己母妃的主使时的心情，要不是时机还没成熟，皇后背后的势力不是那时的他能够撼动的，说不定他早就莽撞的去把皇后给杀了。
　　跨进十几年都没有变化过的贵妃殿中，看着记忆中的一景一物变得鲜活，满园的君子兰依旧开得幽静而又高雅。
　　母妃喜欢君子兰，所以，贵妃殿中最多的就是这种花，看着脚边的花朵，轩辕凛忍不住在一朵君子兰边停下了脚步。
　　关于母妃的记忆，其实全部都是由他舅舅欧阳重那里得来的，但是那种血浓于水的亲情，即使天人两隔，轩辕凛也相信，他所做的每一件事情，她的母妃都会看得见。
　　“小主子，是你吗？”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一声带着不是很肯定而又激动的询问声传来，轩辕凛才从自己的回忆中回过神。
　　循着声音看去，在花海的另一边，此刻站着一位两鬓已经被岁月染上霜白，年近四十神色依旧温婉的中年女人。
　　细看之下，还能够发现掩在女子衣袖下面的胳膊缺了一只，而且还是右边的那只。
　　“月灵姑姑。”
　　“小主子，真的是你回来了。”听到轩辕凛这声轻唤，月灵浑身一颤，激动得眼眶都湿润了，她快步走到轩辕凛身边，在眼泪不由自主留下来的同时，膝盖一弯，就要对他下跪磕拜。
　　“月灵姑姑，不必多礼。”
　　轩辕凛忙伸手拦住月灵的动作，对于月灵，当年作为与他母妃关系最亲密的侍女，轩辕凛是除了他的父皇和舅舅外，唯一尊敬的人；
　　而且，如果当年不是月灵，他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月灵姑姑是在这里等凛儿吗？”
　　“嗯，奴才……”接收到轩辕凛不满的眼神，月灵忙改自称：“我听说凛儿今天就会回京，所以一直在这里等着，这么多年没见，凛儿都长得这么高了。”
　　月灵眼中有自家孩子初长成的欣喜，看着比自己高了将近一个半头的轩辕凛（用现在的身高测量，轩辕凛应该在一米八以上），月灵忍不住伸出唯一的左手带着慈祥的神情轻轻的抚摸了一下他脸上戴着的银色面具，眼中慢慢转为掩不住的心痛。
　　如果小姐还在，看见小主子长得这么大了，她一定也会感到欣喜的吧！
　　那场大火，来势汹汹得根本就没有给贵妃殿所有人逃出去的机会，要不是当时小姐坚持，中的慢性毒又刚好在那时发作，强行命令她带着还在襁褓中的小主子径自逃走，并运用生产完后本来就所剩无几的功力（轩辕凛的母妃出生在军人世家，所以从小就学过武），拼尽全力送他们出了那道火墙，她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小姐在大火中化为烟尘。
　　那种场景，何止让她心魂俱碎，要不是为了照顾好小主子，守住贵妃殿，当时肝胆欲裂的她宁愿陪着小姐一起死。
　　所以，她的右臂也是在那时为了护住小主子才被大火压下的梁木压断的，尽管如此，她也一点都不在乎，她现在最在乎的就是轩辕凛能够平平安安的。
　　“月灵姑姑，别哭，我不是好好的吗？来，我们去殿中再说吧。”
　　看着泪流满面的月灵，从来不知如何哄人的轩辕凛忙笨拙的哄劝道，然后扶着月灵因悲痛哭泣而微微发抖的身体，带着她朝大殿中走去。
　　“怎么殿中只有月灵姑姑？”一路走来都没看见其他侍仆，轩辕凛转移话题的问道。
　　月灵用娟帕擦去眼泪，才回答：“我知道凛儿不喜看见太多的人在贵妃殿走动，所以今早就把他们全部遣下去了。”
　　轩辕凛对于月灵的体贴报以一笑，没打算在这上面作过多的询问。
　　“月灵姑姑，我想去看看母妃。”
　　“好，凛儿随我来。”
　　随月灵来到一处幽静而又精致的阁楼前，当月灵轻轻推开阁楼，轩辕凛一句话都没说的跨进门槛，抬眼看着在袅袅香烟中仿若真人的巨幅画像，轩辕凛握紧微微颤抖的手指，三两步走上前，站在蒲团旁跪下，对着画像上的人暗哑着声音说道：“母妃，皇儿回来了。”
　　说完伸手接过月灵递来的焚香，双手举于头顶连磕了三个头，才把香递给等在他旁边的月灵手里。
　　月灵接过轩辕凛手中的香，过去插在香盆中，然后走到一旁也跪了下来，她对着画像带着难以自持的哽咽说道：“小姐，如今小主子已经成了轩辕皇朝的大英雄，你在九泉之下可以安息了。”
　　“母妃，我说过要为你报仇的，你在天上看着吧，看我怎么把那些害你的人一个个送进地狱。”
　　“凛儿……”被轩辕凛狠厉的语气给震到，月灵即心痛又担心，对她来说，只要轩辕凛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好，所以，她不希望轩辕凛陷入危险，她想，她的小姐也是这么想的吧！
　　不去看月灵的眼睛，轩辕凛看着画像低沉而又坚定的说道：“丧母之痛，凛儿不可能忘。”
　　月灵泪流满面，最后一句话都没说。过了好一会，她才叹了一口气的说道：“凛儿，你还是不愿把面具摘下来吗？”
　　轩辕凛微微一愣，什么都没说的慢慢抬起手，轻轻的举到脸颊边摸着上面冰冷的面具，过了好一会后才开口道：“世人皆知：轩辕五王爷从小被那场大火毁容，如今必须用面具避丑，月灵姑姑说我怎么能够把它摘下来？”
　　月灵愣怔，片刻后才带着沙哑得不像话的语气心痛着说：“你呀！”
　　某些人喜欢用一些特殊的东西来提醒自己，不该忘记的事情永远都不要忘记，轩辕凛是一个倔强的人，就像这些年来故意不回京，放弃王爷应该享受的尊荣，南征北战，仅仅是想让自己变得强大一样；不管外面的传言怎样，只要她的母仇一天不报，他就一天不会把面具摘下。
　　月灵知道他的心思，所以也不想去勉强，两人就着跪着的姿势，静静的在灵堂中呆了好久好久，直到夜幕低垂。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这文，真伤脑筋！